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她靠在电梯墙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完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整个傅氏大厦的人盯上了。
手机震了,是傅以沫发来的消息。
傅以沫:听说你今天又去给我哥送蛋糕了?
苏棠: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傅以沫:傅氏大厦有我的眼线。她们说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很好看。
苏棠:……
傅以沫:她们还说我哥今天下午把所有的会都推了,就为了等你来。
苏棠:你哥下午本来就没有会。
傅以沫: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苏棠:他没说,但我猜的。
傅以沫: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能猜他的行程了?苏棠,你是不是太了解他了?
苏棠:我只是猜的。
傅以沫:猜得这么准,你俩有心灵感应吧?
苏棠没再回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电梯。
前台那个丸子头姑娘还在,看到苏棠出来,又露出了那种“我懂你”的笑容。苏棠冲她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大厦。
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气。苏棠站在大厦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甜甜的,腻腻的,让人想起小时候外婆做的桂花糕。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空的,慕斯被傅言之吃完了,茶也被他喝完了。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被留在了四十一楼,留在那个冷冰冰的、没有人气的办公室里。
苏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往公交车站走。
回到“棠心”的时候,田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了一件荧光粉的外套,在黄昏的光线里格外扎眼,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苏棠就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田晓把奶茶塞到她手里,“他吃了没有?说好吃没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苏棠开门进去,把蛋糕盒放在吧台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吃了,说好吃,说吃完之后脑子很安静。”
“脑子很安静?”田晓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没想。”苏棠把傅言之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他说很久没有过了。”
田晓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苏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他对你有反应。”田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不是那种反应,你别想歪。我是说,他的身体对你做的东西有反应。你知道偏食症和失眠症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找不到能吃的东西,是找不到‘有用’的东西。你做的甜品,对他有用。这就好像……你手里有他需要的药,只有你有。”
苏棠咬着奶茶吸管,没说话。
“我跟你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田晓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他投你的店,不是做慈善。他投你,是因为你做的东西能治他的病。但问题是,这个病什么时候能治好?治好了之后呢?他还会继续投你吗?”
苏棠放下奶茶,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别把自己当成他的私人甜品师。”田晓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她,“你是‘棠心’的主人,你是一个独立的创业者,你不是他的附属品。他给你钱,你给他做甜品,这是交易。交易完了,各走各的路。你别陷进去。”
苏棠沉默了很久。
田晓说得对,她不能陷进去。傅言之对她来说,是一个投资人,是一个客户,是一个需要她用甜品去“治疗”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开始到结束,都应该框定在这个范围里。
可是,当傅言之说“听你的”的时候,当她看到他闭着眼睛吃慕斯的时候,当他说“很久没有过”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是不听话。
“我知道。”苏棠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不会陷进去的。”
田晓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怀疑,有担心,还有一种“我就看着你嘴硬”的了然。
“行吧。”田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信你一次。不过苏棠,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喜欢他,也别憋着。感情这种事,憋不住的。”
苏棠没接话。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
明天做什么呢?玫瑰?洋甘菊?还是试试抹茶?抹茶里有茶氨酸,也有放松神经的作用。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新鲜的草莓,放在水槽里冲洗。红色的水流顺着草莓的纹路淌下来,在水槽里打着旋。
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屏幕亮了一下。苏棠瞥了一眼,是傅言之发来的消息。
傅言之:睡了。
就两个字。苏棠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她,他睡了。吃了她做的薰衣草慕斯,喝了柠檬香蜂草茶,他睡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现在才七点多,你睡这么早?”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话有点多余,但已经发了,撤不回来了。
傅言之回了一条:“困。很久没这么困了。”
苏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需要了,像是有一个人在告诉她“你对我有用”,不是那种功利性的“有用”,而是更深的、更私密的“有用”。
她放下手机,继续洗草莓。
水龙头哗哗地响,草莓在水流里翻滚,红得发亮。苏棠把草莓蒂一个一个地摘掉,动作很轻,怕弄坏了果肉。她在想明天要做什么甜品,想傅言之会不会喜欢,想他吃了之后会不会睡得更久。
想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猛地关掉了水龙头。
苏棠,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不会陷进去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草莓放进保鲜盒里,盖上盖子,放回冰箱。然后她脱下围裙,关了灯,锁了门,往医院的方向走。
今天晚上她要去看爸爸,告诉他手术费的事,告诉他店保住了,告诉他一切都在好起来。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阿姨叫住她:“棠棠,今天那个开迈巴赫的又来了?”
“没有,今天是他妹妹来的。”苏棠撒谎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撒谎,也许是不想让阿姨多想,也许是不想让自己多想。
“哦。”阿姨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他来找你了呢。”
苏棠笑了笑,没接话,加快了脚步。
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得她鼻尖发红。她裹紧了外套,低着头往前走,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身后拖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
手机又震了。苏棠以为是田晓,掏出来一看,又是傅言之。
傅言之:明天不用做薰衣草了,做点别的。但不要太甜。
苏棠站在路灯下,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嘴上说“听你的”,其实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不要太甜——这句话本身就很有意思。一个十年没好好吃过东西的人,居然对甜度有要求,说明他的味蕾正在慢慢苏醒,开始有偏好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苏棠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细细的线,一头连着她,一头连着不知道哪里的远方。
也许那头连着四十一楼。也许连着的,是那个刚刚睡着的男人。
苏棠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加快了脚步。
医院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