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贺兰山下战云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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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休整期一过，大军拔营北上。
    灵、夏、银三州的归附不仅为大梁军提供了稳固的后方，还带来了充足的粮草和民夫。拓跋仁主动请缨，率三千骑兵随军出征；李继忠虽然贪财，但也知道此时不出力将来没法交代，派了五千步卒押运粮草。加上陈远自带的十万大军，总兵力接近十一万，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穆桂英率两万骑兵为前锋，陈宁副之。陈远自率八万步骑主力居中，张云亭押运粮草在后。拓跋仁的三千骑兵作为游骑，负责侦查和联络。大军所过之处，西夏百姓纷纷避让，但也有胆大的站在路边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们听不懂汉话，但看得懂军容——这支军队纪律严明，不抢不杀，和梁乙埋的人马完全不同。
    走了六天，前锋抵达兴庆府外围。穆桂英勒住马，举起望远镜——远处的贺兰山连绵起伏，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上密密麻麻扎满了营寨。西夏的旗帜和黑甲骑兵的狼头旗交错在一起，看上去至少有三四万人。
    “报——”一名探子策马赶来，翻身下跪，“将军，黑甲骑兵在平原北面列阵，约一万人。梁乙埋的人马在城内，约两万。合计三万左右。”
    穆桂英放下望远镜，皱眉道：“只有三万？梁乙埋不是号称八万兵马吗？”
    探子答道：“八万是纸面上的数字。灵州损失了两万，夏州和银州归附后，又有不少西夏兵逃亡或投降。梁乙埋现在能调动的，也就这么多。”
    陈宁在一旁插嘴：“三万对十一万，他拿什么打？”
    “他有黑甲骑兵。”穆桂英的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营寨上，“那支骑兵不简单。你看他们的营寨，扎得比西夏人整齐，壕沟挖得深，栅栏立得密，不是乌合之众。”她拨转马头，“走，回去禀报王爷。”
    陈远的主力在后方三十里处扎营。听完穆桂英的报告，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兴庆府的位置看了很久。张云亭说：“王爷，敌寡我众，不如围城。围他三个月，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陈远摇头：“等不了三个月。黑甲骑兵来路不明，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而且，西夏皇太后还在城中，多拖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他转过身，看向穆桂英，“明天，我去会会那个狼主。”
    穆桂英皱眉：“你要亲自去？”
    “不亲自去，怎么知道他的虚实？”陈远语气平淡，“放心，我不会冲到阵前。我只在远处看看，不涉险。”
    次日清晨，陈远带着穆桂英和数百亲卫，骑马来到兴庆府北面的平原。黑甲骑兵已经列阵完毕，一万人马排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黑色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金色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阵前立着一位骑白马的将领，全身黑甲，面戴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狼的眼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和冷静。
    陈远举起望远镜，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他放下望远镜，低声对穆桂英说：“这个人，不是西夏人。”
    “怎么看出来的？”
    “西夏人骑马的姿势不是这样的。他骑得太稳了，像是从小长在马背上的。而且，他的甲胄样式，不像是西夏的，也不像是大梁的。”陈远顿了顿，“更像是更北边的人的。”
    穆桂英正要说话，对面阵中忽然冲出一骑。那骑手举着一面白旗，策马跑到两军中间，勒住马，高声喊道：“大梁的将军听着——我家狼主说了，你们远道而来，兵疲马乏，不是我们的对手。识相的，退回灵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识相，这贺兰山下的平原，就是你们的坟场！”
    陈远没有动怒，对身边的张云亭说：“张大人，你去回他。”
    张云亭策马出阵，来到那使者面前，笑眯眯地说：“劳烦回去告诉你家狼主——大梁太师说了，西夏是大梁的藩属，兴庆府是大梁的藩属之地。大梁出兵，是帮西夏平叛，不是来跟你们抢地盘的。如果狼主愿意退兵，太师可以既往不咎；如果狼主执意要帮梁乙埋，那就别怪太师不客气。”
    使者冷哼一声，拨马回去了。过了不久，黑甲骑兵的方阵忽然分开，一队人马从阵中走出，约两千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戴面具的狼主。他骑马来到两军阵前，勒住马，摘下面具。
    陈远透过望远镜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约三十来岁，皮肤黝黑，鹰钩鼻，薄嘴唇，眼神凌厉。他不像是草原上的人，倒像是从更远的西域来的。
    “陈远——”狼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听说过你。你在边关打了几年仗，赢了胡人，赢了呼延赤那，赢了梁乙温。但你赢不了我。因为我和你以前遇到的对手不一样。”
    陈远没有出阵，只是坐在马上，远远地看着他。张云亭替陈远回道：“狼主说这些大话，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大梁十万大军在此，狼主只有一万人，你凭什么赢？”
    狼主笑了，笑得很冷：“人多就一定赢？你问问你们太师，他在边关打胡人的时候，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打仗，看的是人，不是人数。”
    张云亭正要再回话，陈远忽然策马出阵，来到阵前。穆桂英一惊，想跟上去，陈远抬手制止了她。他骑马走到离狼主一百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看着对方的眼睛，说：“狼主，你我无冤无仇。你帮梁乙埋，他给了你什么？”
    狼主盯着陈远，沉默了几息，说：“五座城，十万两银子。”
    陈远说：“我给你十座城，二十万两银子。退兵。”
    狼主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陈远会直接开价。他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陈远继续说：“梁乙埋是个将死之人，他给你的承诺，你信吗？就算他说话算话，他拿得出十座城吗？他的地盘都快丢光了，拿什么给你？”狼主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你比他爽快。但我不能退兵。我收了别人的订金，不退兵，名声就坏了。”
    陈远问：“谁的订金？”
    狼主没有回答，拨马回去了。黑甲骑兵的方阵缓缓后撤，退回营寨。陈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个狼主，不是不可动摇的。他贪财，而且比李继忠更贪。只要价码够高，他随时可能倒戈。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陈远拨马回阵，对穆桂英说：“围城。不要强攻，先困住他。”
    穆桂英点头，传令下去。十一万大军在兴庆府外扎下环形营寨，将城池团团围住。城内的梁乙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和旗帜，脸色灰败，双腿发软。他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但他还有一个希望——狼主的骑兵还在城外，那一万人马，或许能帮他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知道的是，陈远已经在挖那条血路的墙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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