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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大一些的孔径周围全部封死。
铁锤从头车引擎盖边上扛起电锯的锯身,对准沙虫体节腹侧那处刚被步枪弹打出的软皮肤弹孔用力捅过去。电锯虽然没有锯链,但锯身前端原本安装导板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小截被崩断的合金刀头残根,残根的边缘虽然钝了但仍有一定撕裂力。
他借着虬龙和周围老兵持续开枪压制口器的空当,把电锯残根捅进弹孔,用全身力气往下一压一撬,把弹孔周围那片软皮肤撬出了一道从体节腹侧延伸到侧面的撕裂口。
淡绿色的体液从撕裂口里涌出来浇在沙地上,在沙粒表面迅速冒起一层细密的碱性泡沫——沙虫体液含有高浓度碱性消化酶,接触到辐射尘中的酸性沉降物后立刻产生了轻微的中和反应,泡沫在沙地上嘶嘶作响地膨胀又破裂。
沙虫吃痛,整个前端体节往沙面下沉了一下。它体节腹侧那些负责在沙层中掘进的角质疣足同时剧烈痉挛,十几对疣足乱摆着扫过沙面,把沙地上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老兵扫翻在地。
沙虫口器虽然被切断了最外层利齿环的肌肉群、***又暂时干扰了它的感光能力,但它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利齿环仍然在继续翻卷,咀嚼腔里的环状肌肉群也在持续收缩,整个咀嚼腔里发出的低沉共振震得沙坑边缘的沙粒都在簌簌跳动。
阿阳在***炸开时没有闭眼。她的防毒面具目镜在闪光瞬间自动调暗了进光量——出发前托马给她和老幺的面具目镜都额外贴了一层从电焊护目镜上剪下来的自动变光滤片,这层滤片虽然会略微影响狙击精度,但能防强光致盲。
她透过自动变暗的目镜锁定了沙虫口器正上方那道被***暂时压制的区域——在沙虫口器最内层利齿环与咀嚼腔交界处,有两个对称分布的椭圆形凹陷,凹陷表面没有覆盖利齿和角质颚片,只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角质膜,膜下隐约能看到一团密集的灰白色感光细胞群在***余光中剧烈收缩。
那是沙虫真正的主感光器官——不是口器边缘那些辅助感光细胞,是沙虫在沙层深处黑暗环境中亿万年退化后残余的眼点,平时深藏在利齿环根部,只有在口器完全外翻时才会短暂暴露。
她从老幺手里接过最后一枚闪光信号弹装进信号枪,对准沙虫口器上方略偏左的位置扣下扳机。第二枚***在离沙虫左侧眼点极近的距离内炸开,强光穿透了眼点表面那层极薄的透明角质膜,直接把角质膜下的感光细胞群烧灼到功能彻底紊乱。
沙虫左侧眼点被闪光直接命中后,它整个口器猛地往右偏转了几乎半圈,左侧三层利齿同时剧烈抽搐,齿根周围分泌的黏液量猛增——那是沙虫的自我保护应激反应,被烧灼感光细胞的痛觉信号让它无法再精确控制左侧利齿的咬合方向。
阿阳在沙虫口器偏转的瞬间扣下***扳机,但枪机在击发时卡了一下——是枪机复进簧被连续高强度射击后的残渣卡住了,撞针没有完全复位。
她果断放弃***,拔出手枪,在沙虫左侧眼点角质膜被***烧裂后暴露出的软组织尚未被黏液完全覆盖的短暂空当里,从车顶围板上半跪起来,用左手托稳右手腕,对准那片还在痉挛的灰白色感光细胞群连开数枪。
九毫米弹头从被烧裂的角质膜缝隙钻进去,穿过感光细胞群,击中了眼点后方连接利齿环运动神经的神经节。沙虫左侧三层利齿在神经节被击穿后同时停止了翻卷动作,左侧口器边缘的利齿全部无力地垂挂下来。
沙虫吃痛,整个巨大的前端体节猛地往后一缩,沉陷区中央的沙面被它下沉的体节带得再次塌陷了一大片。它在沉入沙层时已经失去功能的左侧口器利齿在沙面上刮出了一道从沉陷区边缘一直延伸到更深处沙丘脚下的深沟,沟两侧的沙粒被利齿上残留的碱性消化液腐蚀成了一圈还在冒泡的灰白色糊状物。
沙虫前端体节沉入沙下后沙面上还能看到一道快速远去的隆起沙脊——它正在往流动沙丘区深处逃走,沙脊在远离沉陷区后逐渐变浅变缓,最后消失在几座正在缓慢移动的沙丘之间的低洼地带。
沙虫留下的沉陷区还在继续往周围扩大。流动沙丘的移动不会因为沙虫逃走就停下来——这些沙丘是采空区塌陷后形成的松散沙体,沙虫只是利用了它们作为伏击猎物的掩体,沙虫走了,沙丘本身仍然在沿着采空区裂隙的走向缓慢滑动。
头车所在的那道沙脊在沙虫下沉重创沙面后变得更加不稳定,沙脊两侧的沙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流淌,整道沙脊在越变越窄。
前面越野车因为提前用绞盘钢丝绳串联并且停在沉陷区边缘相对坚实的沙面上,暂时没有被流沙卷入,但断后的第三辆补给车——那辆搭载着备用储水罐和一部分压缩干粮的军用越野车——在后撤时被沙虫逃走时甩动尾部扫塌了一道沙梁的边缘。
沙梁塌陷的速度比人的反应快得多,补给车后轮在沙梁塌陷的瞬间悬空了,然后整个车身沿着塌陷坡面往沉陷区中央滑去。
补给车司机是一个胡茬灰白的老兵,他在车身开始往下滑的瞬间就对车斗里负责物资的年轻通讯兵吼了一声“跳”。两个人几乎同时从两侧车门跳下来,通讯兵怀里还抱着一个从储水罐里抢救出来的小口接水桶。
补给车在他们跳车之后继续沿着沙坡往下滑,车头朝下沉陷区深处,后轮朝天翻了个个儿,车斗里的储水罐、干粮箱和几个工具袋全被甩出来,在沙坡上翻滚着掉进沉陷区中央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漏斗形沙坑里。
沙坑底部是采空区的裂隙网络,储水罐的铁皮外壳在掉进裂隙时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由近及远逐渐变闷的金属撞击回音,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通讯兵抱着接水桶趴在沙坡边缘,被铁锤一把抓住防护服的肩部拽了回来。他怀里的接水桶里还存着大半桶从水泵房暗河里千辛万苦过滤出来的净水,桶盖被颠开了,水洒了一些浸在他防护服前襟上,剩下的水也晃得浑浊了,但好歹还剩下大半桶。
补给车司机从另一侧被鹰眼拉上来,他在跳车时磕到了膝盖,走路一瘸一拐,但还能自己站着。两个人站在沙坡边缘,看着沉陷区深处那道被沙尘和黑暗吞没的裂隙,没说话。
虬龙下令所有还能动的车辆立即往沉陷区反方向撤离。头车的驾驶员在沙脊彻底塌陷前的最后一刻把越野车倒了出来——前轮从沙脊边缘碾过去时半边轮胎都在悬空,但绞盘钢丝绳还连着第二辆越野车,第二辆车用最大马力往后拽,把车头已经悬在沙坑上方的前轮硬是拽回了坚实沙面。
车队沿着来时的辙印往尾矿库方向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在老凯之前标注过的那条古河床硬质沉积层上重新集结。
第一辆和第二辆越野车的外挂铅箔隔热毡和部分装甲板被沙虫利齿刮花或撕脱,但不影响行驶;伤员仍然是之前那两名被晶化兽压伤的老兵,没有新增伤亡;戴克左肩旧伤重新裂开了一道小口子,出血量很少,冷月已经用止血粉和绷带重新处理过;第三辆补给车沉入了采空区裂隙,车上的储水罐、部分备用压缩干粮和一套备用绞盘钢丝绳全部损失,但通讯兵抢回来的接水桶里还有大半桶净水,加上各人水壶里已经接满的储备,在接下来的推进中精打细算还能勉强撑够。人员全部安全,无一身亡。
虬龙从矿渣砖上跳下来,蹲在古河床沙面上重新研究矿脉地图。地图上标注的那条从尾矿坝绕过流动沙丘区的虚线,实际地形比预想的复杂得多,移动沙丘的活动范围也超出了六号堡情报侦察组上次巡逻时记录的边界。
他用荧光笔在虚线西侧重新画了一条更靠北的绕行线——这条新路线要从沙虫活动区与晶化兽领地之间的那片硬质沙梁侧面穿过,比原计划多绕一些路程,但能避开流动沙丘区最深的那片采空区塌陷带。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防水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长时间蹲姿紧绷的膝盖,隔着防护服面料感觉到古河床沉积层粗糙不平的沙粒硌在靴底。
远处沉陷区上方那片沙尘还在缓缓扩散,头车大灯的光柱里能看到从沙尘边缘掠过的几缕被风吹散的细沙,它们正沿着采空区裂隙走向往更深的荒漠飘去。
他把激光刀柄重新插回腰间,转身走向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