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躯向一侧倾倒,骨质尖刺在墙壁上刮出一串火星。
第三个实验体从倒下的同伴身后冲出来,骨质尖刺直刺虬龙的面门。虬龙来不及回刀,侧身闪避,尖刺擦着他的左肩掠过,战斗服的肩部被撕开一道口子。他顺势拔出腰间的备用手枪,顶着实验体的膝关节连开三枪。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位置,髌骨碎裂,实验体的左腿也跪了下去。
“不要恋战!”戴克一刀砍在第四个实验体伸来的手腕上,切断了控制手指抓握的肌腱。实验体的左掌失去握力,骨质尖刺从虬龙头顶划过,钉进了墙壁。
孩子们已经被老兵们从凹室里全部转移出来,往维修通道的方向撤去。青蛇带着几个老兵在队伍最前面开路,冷月护在孩子们身侧,双刀不断格挡从两侧飞来的流弹。托马夹着探测仪跑在队伍中段,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主控室的方向。
托马在维修通道入口处蹲了下来。
便携式探测仪连接着一根从通道墙壁里扯出来的数据线,仪器的屏幕正在滚动着代码。
“冯·诺门用的是生物密钥。”托马的声音从眼镜片后面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他的手指在探测仪的触摸板上快速划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又一行指令。“主控室的终端在启动自毁程序的时候扫描了他的DNA。要远程关闭自毁,必须绕过生物认证,直接黑进自毁程序的底层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停止了滚动。一个红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生物密钥验证失败。访问被拒绝。对话框的右上角,倒计时还在跳动——七分多钟。
托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他又尝试了两次,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协议层发起访问请求。两次尝试都在不到三秒内被拒绝。红色的对话框第三次弹出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一行字:远程接口已物理断开。
“他切断了。”托马说。
探测仪屏幕上那些代表主控室数据流的所有图标全部变成了灰色。冯·诺门从主控室内部切断了对外所有的数据接口。有线、无线、应急频道,全部断了。
托马抬起头,看向虬龙。他的眼镜片上沾着从管壁渗出来的冷凝水,水珠在他眼前拉出了几道细细的光痕。
“我关不掉它。”
虬龙点了一下头。托马说关不掉,就是关不掉。
此时队伍的后半段还在维修通道入口外面。戴克、铁锤、鹰眼和冷月带着几个老兵在走廊里且战且退,用子弹和刀刃拖慢实验体的推进速度。铁锤的电锯再次与一个实验体的手臂碰撞,火花四溅中,他被震退了好几步,鹰眼的子弹及时补上,打在实验体的膝关节上,让它跪倒。冷月的双刀不断切入实验体伸来的手腕和手指,切断那些控制抓握的肌腱,让它们的骨质尖刺无法有效命中。
但实验体们正在适应。它们的关节活动范围在苏醒后的每一秒都在扩大,动作从最初的僵硬快步走,逐渐变成了更加流畅的奔跑。第一个被虬龙切断右臂的实验体已经用左臂撑着墙壁重新站了起来,断口处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那个被戴克切断脚掌的实验体,断肢处的肌腱也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断面里往外生长。
“老凯!老幺!”虬龙回头喊了一声。
老凯从队伍中段走了上来。他把液压破门锤搁在脚边,从背上卸下了***。枪管上焊接的加强筋在走廊的冷光下泛着粗粝的金属光泽。他看了一眼正在从走廊深处逼近的实验体,又看了一眼正在往维修通道深处转移的孩子们,然后把***的枪托抵上了肩膀。
老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的银发在走廊的冷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左耳上的银环少了一枚。她的改装***端在手里,枪管上那个她自己加装的制退器在灯光下反射出哑光的黑色。她在老凯身边站定,浅灰色的眼眸扫过走廊里的战况,然后把***背回背上,从腰间拔出了两把手枪。
“我留下。”老凯说。
“我也留下。”老幺说。她的声音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双枪在手,枪口自然下垂指向地面。“维修通道太窄,***展不开。手枪近距离拖住它们,够了。”
虬龙看了他们一眼。老凯的络腮胡子在走廊的灯光下像是罩了一层霜,那条从眉骨拉到下颌的刀疤在阴影中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老幺站在他旁边,双枪在手,重心微微下沉,站姿放松但没有任何破绽。
“青蛇。”虬龙转向正在指挥孩子们撤入维修通道的青蛇。“你带人把孩子们全部送出去。一个都不许少。”
青蛇点了一下头,没有问虬龙什么时候撤。他转过身,加快了传递孩子的节奏。老兵们把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送进维修通道,能自己走的被夹在两个成年人之间,走不动的被直接背起来。
“茱莉亚。”虬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怀里抱着小丫,背上还背着那个脚踝上戴着金属环的小女孩,高马尾已经完全散了,黑栗色的长发贴在汗湿的脖颈和脸颊上。她的碧绿眼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看着他。
“我把小丫交给你了。”
茱莉亚点了一下头。她把怀里的小丫往上托了托,让小丫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更舒服的位置,然后转过身,跟着青蛇的队伍进入了维修通道。
虬龙收回视线。他拔出腰间的备用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十一发。激光刀的刀柄还烫着,他把手枪握在右手里,左手从腰间抽出备用的短刀。刀刃是高碳钢打的,淬过老凯的药水,硬度够,韧性够。
老凯端起了***,枪口对准走廊深处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色光芒。
老幺举起了双枪,枪口分别指向两个不同的实验体。
三个人站在维修通道的入口外面。
身后,孩子们正在离开。
最后一个孩子被送进维修通道之后,青蛇在通道入口处回过头,朝虬龙打了一个手势——全部进去了。
虬龙用拿刀的左手朝青蛇比了一个“走”的手势。青蛇的身影消失在维修通道的昏暗光线中。
走廊里,戴克带着冷月、铁锤和鹰眼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距离维修通道入口不到十五米的位置。实验体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它们的关节活动范围已经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动作越来越流畅。那个被鹰眼打碎膝关节的实验体也重新站了起来——膝关节处的肌肉组织膨胀成了一个球形的肉瘤,将碎裂的骨骼裹在里面,用肌肉的力量强行维持着关节的支撑功能。它走路的姿态一瘸一拐,但速度并不慢。
“戴克!走!”虬龙喊道。
戴克没有回头。他的双刀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刀网,同时格挡住了两个实验体从不同角度砸下来的骨质尖刺。尖刺与刀刃碰撞,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戴克借着碰撞的力量向后退了两步,紫眼迅速扫过走廊两侧——冷月在他的左侧,双刀刚刚切断了一个实验体的两根手指,正往后退;铁锤在右侧,电锯横在身前,护住自己已经被震裂的护甲;鹰眼在最后面,步枪抵肩,正在朝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实验体开火,子弹打在它的膝关节侧面,让它踉跄了一下。
“你们先走!”戴克对冷月他们下令。
冷月收刀后退,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三步就退到了维修通道入口处。铁锤拎着电锯跟在她身后,沉重的脚步踩得网格板嘎吱作响。鹰眼又开了两枪,然后抱着步枪转身就跑。
戴克是最后一个。他在冷月三人撤出的瞬间,双刀同时挥出,一刀切在最前面那个实验体的手腕上,第二刀切在它旁边那个实验体的膝关节侧面。两刀都切中了肌腱密集的位置,两个实验体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戴克趁着这一顿的间隙,转身,重心压低,用最快的速度朝维修通道入口冲刺。
他冲进入口的同一瞬间,老凯的***响了。
维修通道入口处的狭窄空间把***的轰鸣放大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程度。枪口喷出的橙红色火焰在昏暗的走廊里映出了一片刺目的光。九颗铅丸在出膛的瞬间就开始扩散,全部轰进了追得最紧的那个实验体的胸口。灰白色的皮肤上炸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点,冲击力让实验体后退了半步,堵住了身后同伴的路。
老幺的手枪紧跟着响了。不是一枪一枪的响,是连续不断的、没有间隔的响。她把两把手枪里剩下的全部子弹都打了出去——十六发,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实验体的膝关节、肘关节、腕关节上。十六发子弹打完,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实验体的四条腿里,有三条膝盖被打碎了。
老凯的第二发霰弹轰在离得最近那个实验体的颈椎上。九颗铅丸在近距离内几乎没有扩散,全部打在了后颈到颅骨交界的那一小块区域。实验体的脖子被铅丸的冲击力砸得向前一折,下巴撞在地面上。
“走!”老凯对虬龙吼了一声,同时端着***开始往维修通道里退。老幺在他身侧,双枪已经打空了,她直接把枪插回腰间,从背上取下了***——在维修通道里开***,枪声会把所有人的耳膜震伤,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了。她把枪口从老凯的腋下空隙里塞进去,抵住了一个正在试图绕过同伴身体的实验体的膝关节,扣下了扳机。
***的轰鸣在维修通道里炸开,虬龙的耳膜感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子弹从枪口抵近的位置穿进实验体的膝关节,从另一侧穿出来,带走了整块碎裂的半月板和撕裂的韧带。实验体的那条腿彻底废了。
虬龙把手枪插回腰间,短刀也收回鞘中,转身冲进了维修通道。
身后,老凯和老幺且战且退,***的轰鸣声、***的单发巨响、手枪重新装弹后再次响起的连续射击声,在维修通道的金属管壁之间来回弹射,混叠成一串没有间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那串轰鸣声的缝隙里,虬龙听到了液压破门锤砸在实验体身上发出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虬龙全速往维修通道深处跑。他追上了队伍后段的老兵,追上了抱着孩子们奔跑的托马和茱莉亚,追上了在最前面开路的青蛇。维修通道的应急灯在自毁程序的能量抽取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他跑到了通道中段的检修平台时,身后传来了第一声爆炸。
不是从维修通道里传出来的,是从培育院深处,从主控室的方向,从那些聚变电池组过载的位置传出来的。爆炸声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和金属层传过来,变得沉闷而模糊,但冲击力依然让整条维修通道的管壁都在震颤。冷凝水从管壁的焊缝处被震落,像下雨一样浇在奔跑的人身上。
第二声爆炸紧跟着响起,比第一声更近。第三声。第四声。爆炸声接连不断地从培育院深处传来,一声叠着一声,间隔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密。维修通道的管壁在连续的冲击波中剧烈抖动,金属管道的连接处发出尖锐的嘎吱声,有些焊缝开始撕裂,从裂缝里喷出细小的灰尘和气体。
虬龙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他沿着维修通道全速奔跑,靴底踩在管底的冷凝水里,每一步都溅起一片水花。
身后,爆炸声还在继续。第七声,第八声,第九声——他已经数不清了。所有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持续的、不断叠加的、像是整座培育院都在从内部碎裂的巨响。巨响里混着混凝土断裂的嘎吱声、钢架扭曲的尖叫声、管道爆裂的嘶嘶声。
在所有的声音之上,他听到了老凯的***又响了。
然后,最大的一声爆炸从维修通道的入口方向涌了过来。
那声爆炸不再是沉闷的,而是尖锐的、带着强大冲击波的、将维修通道入口处的金属管壁整片撕裂的巨响。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身后追上来,裹挟着灰尘、金属碎片和混凝土碎屑,沿着维修通道狭窄的管壁高速推进。气浪撞在虬龙的后背上,推得他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他稳住了重心,继续跑。
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