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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蝎和兵蝎走的路。那些通道连接着不同的巢室,也连接着坑的另一边。如果我们沿着坑壁走,走那些比较窄的通道——工蝎走的路,兵蝎不走的那种——有可能穿过去。”
“有多远?”
“从这边到对面,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托马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但走通道的话,可能要绕更远。而且通道上有工蝎在活动,我们得躲着它们走。”
虬龙看了看坑壁。那些通道确实存在——有些是天然的岩缝,有些是生物蝎分泌物形成的管道,有些是废弃的维修通道,被生物蝎改造成了巢穴的一部分。通道的宽度不一,有些能容一个人走,有些只能容一个人爬。通道上偶尔能看到工蝎在爬行,它们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在走。
“走。”虬龙说,“保持静默,不要开灯,跟着我走。”
他把手电筒关掉,只靠着坑壁上那些暗红色的光摸索前进。光线很暗,但足够看清脚下的路。他从通道出口翻出去,踩在坑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沿着一条窄窄的通道往左边走。
通道只有半米宽,左边是坑壁,右边是深渊。深渊里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脉动,照亮了坑壁上密密麻麻的巢室和爬行的生物蝎。虬龙尽量不往下看,只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小的碎石从脚边滚落,掉进深渊里,很久才能听到回声。
老幺跟在他后面,然后是茱莉亚,托马、老凯断后。五个人在坑壁上排成一列,沿着那条窄窄的通道慢慢地走,像是一串蚂蚁。
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绕过一个巨大的巢室。巢室里有东西在动——虬龙停下来,屏住呼吸。巢室里是一只兵蝎,它的体型比外面的大,甲壳上有更多的白色纹路,三组传感器阵列在缓慢地转动。但它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巢室外面,像是在守卫什么。
虬龙等了几秒钟,兵蝎没有转过来。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更轻了。
通道再次分叉。左边是一条更窄的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缝隙的入口被几根藤蔓挡住了;右边是一条较宽的通道,能容一个人走,但通道上有工蝎在爬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粒火星。
虬龙选择了左边。他侧身挤进缝隙,藤蔓擦过他的防毒面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缝隙很窄,他得把背包解下来,用手举着,才能挤过去。老凯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他的体型比虬龙大,挤得更费劲,肩膀卡在岩壁上,蹭掉了一块布。
过了缝隙,通道变得宽了一些。虬龙停下来,等所有人都通过,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在坑壁上走了很久。虬龙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生物蝎上,每走一步都要观察前面有没有工蝎,左边有没有兵蝎,右边有没有头蝎。有时候他们得停下来等一只工蝎爬过去;有时候他们得绕一个大圈,绕过一只兵蝎守卫的巢室;有时候他们得蹲在一条窄窄的岩缝里,等一队工蝎从面前的通道上爬过,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过他们的脸,距离近得能看到传感器阵列上的每一个镜头。
虬龙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的肌肉绷得太紧了,每走一步都在消耗体力,但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放松。
“还有多远?”老凯在后面低声问。
托马看了看地图。“一半了。直线一百五十米,就到对面了。”
虬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前面通道开始变宽,像是两条主要的干道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的面积大约有十几平方米,地面是平坦的琥珀色分泌物,墙壁上有几个巢室的入口,但都是空的,没有生物蝎。
虬龙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一口气。他的衣服全湿透了,汗水顺着防毒面具的边缘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休息一下。”他低声说。
五个人站在平台上,背靠着墙,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坑底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脉动,一明一灭,照在他们的防毒面具上,像是给面具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
虬龙往下看了一眼。坑底,母蝎的腹部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快要破壳而出。它的周围,几只头蝎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传感器阵列在转动。更远的地方,坑壁上的巢室里,数不清的工蝎和兵蝎在活动,暗红色的眼睛连成一片,像是黑暗中的一片星海。
“这地方……”老凯的声音很低,“真他妈诡异。”
“生物蝎的巢穴会随着时间不断扩大。”托马说,“它们用分泌物建造新的巢室,把旧世界的通道和溶洞都改造成自己的领地。这个巢穴可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一直到现在还在扩大。”
虬龙看了看对面的坑壁。对面也有一个平台,和他们站的位置差不多高,平台的后面有一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方。戴克的地图上标注了,那条通道通往五号堡的核心实验室区。
“还有一百米。”他说,“过了对面那道门,就出去了。”
老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吧,别待了。这地方多待一秒都瘆得慌。”
虬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通道从这里开始往下倾斜,通往坑底的更深处。他不想往下走,但没有别的路——平台对面的通道在更下面,他得先往下走一段,再绕过一个大巢室,才能上去。
他沿着通道慢慢地往下走。通道的两边都是巢室,有些巢室里空着,有些巢室里趴着工蝎或兵蝎。虬龙尽量走在通道的中间,离两边的巢室远一点。每经过一个巢室,他都会屏住呼吸,等确认里面的生物蝎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巢室。巢室的入口是拱形的,直径至少有五米,里面有一团巨大的暗红色光在脉动,把整个通道都照亮了。
虬龙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巢室里是母蝎。
是一只比坑底那只小一些的母蝎,但比兵蝎大几十倍。它的腹部也是膨胀的,但里面蠕动的东西没有坑底那只那么多。它的甲壳上也有白色纹路,但没有坑底那只那么密。
“副母蝎。”托马的声音几乎是气流,“大的巢穴会有不止一只母蝎。主母蝎在坑底,副母蝎在上层,负责不同的生产任务。这只可能负责生产兵蝎的能量核心。”
虬龙等了几秒钟,确认副母蝎没有动静,才慢慢地从巢室门口走过去。他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分泌物最厚的地方,不会发出声音。老凯跟在他后面,茱莉亚跟在他后面,托马跟在他后面,老幺断后。
五个人从副母蝎的巢室门口走过去,距离近得能看到它甲壳上的每一道纹路。副母蝎没有动。它只是蹲在那里,腹部在缓慢地蠕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虬龙走过了巢室,继续往前走。通道开始往上倾斜了,他能看到对面平台上的光——不是暗红色的,是白色的,是日光灯的那种惨白的光。
“快到了。”他低声说。
通道在这里又变窄了,只够一个人走。地面上有一些碎石和沙土,没有被生物蝎的分泌物覆盖。墙壁上也没有了那些琥珀色的物质,露出了原来的混凝土和岩石。
虬龙加快了脚步。他能看到对面的平台了,距离不到五十米。平台上有一扇门——铁门,和他们在废墟西北角看到的那扇差不多,但没有被沙土埋住。
门后面就是五号堡的核心实验室区。
他往前走,脚步更快了。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门就在前面,不到三十米。
一只工蝎从旁边的巢室里爬出来。
虬龙停住了。工蝎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六条腿踩在通道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它的传感器阵列在转动,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识别他是什么东西。
虬龙没有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不敢拔出来。拔刀的声音会惊动它,惊动它就会发出信号,发出信号就会惊动整个巢穴。
工蝎往前爬了一步。它的尾巴翘起来,毒刺的尖端闪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传感器阵列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芯片里运转,在判断,在决策。
虬龙屏住呼吸。
工蝎又往前爬了一步。它的毒刺对准了虬龙的胸口,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防毒面具。传感器阵列的红光突然停住了——不是灭了,是停住了,像是一个人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它发出了信号。
不是声音,是电磁波。虬龙听不到,但他能看到——工蝎头部的传感器阵列猛地闪了一下红光,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倍,像是一颗小型的***在黑暗中炸开。那道红光在巢穴中蔓延,从一个传感器传到另一个传感器,从一个巢室传到另一个巢室,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整个巢穴都亮了。
“跑!”虬龙喊道。
他拔出短刀,一刀砍掉了那只工蝎的头部。工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瘫在地上,但它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巢穴里,数不清的暗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像是一片被点燃的星海。
虬龙转身就跑。茱莉亚跟在他后面,短柄剑拔出来了。托马跟在他后面,***抱在怀里。老幺***架在胳膊上,瞄准镜对准了身后的通道。老凯跟在她后面,***已经端起来了。
通道里,工蝎从巢室里涌出来。它们的暗红色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淌的火河。它们的速度很快,六条腿在分泌物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快!快!快!”老凯喊道。
虬龙拼命跑。他的腿在发软,但不敢停。门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他能看到门上的密码锁,能看到键盘上的数字,能看到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白光。
一只兵蝎从旁边的巢室里冲出来,横在通道中间。它的体型比工蝎大一倍,甲壳漆黑,眼睛是亮红色的,尾部的毒刺高高翘起,尖端闪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
虬龙没有停。他往前冲,在距离兵蝎不到两米的时候猛地往左一闪,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砍在兵蝎的关节上。刀锋切开了甲壳的缝隙,暗绿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他的防毒面具上。兵蝎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它的尾巴猛地甩过来,毒刺擦过虬龙的肩膀,在战斗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虬龙没有回头看。他继续往前跑。
老凯在后面开枪了。***的三连发在通道里炸开,子弹打在兵蝎的头部,传感器阵列炸开一团火花。兵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但更多的兵蝎从巢室里冲出来,堵住了通道。
“电磁干扰!”虬龙喊道。
老幺从腰间扯下一颗电磁干扰弹,拔掉保险销,往身后扔了出去。干扰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通道中央,炸开。蓝白色的电弧在地面上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那些正在追赶的工蝎和兵蝎被电弧击中,六条腿同时僵直,身体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上,暗红色的眼睛一明一灭,最后彻底暗了下去。
但更多的生物蝎从更远的地方涌过来。它们的暗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一片接一片,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
“还有多远?”老凯喊道。
“十米!”虬龙喊道。
他冲到门前,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门没动。他又撞了一下,还是没动。他看了一眼密码锁——键盘上的数字还在,但他不知道密码。
“打不开!”他喊道。
托马冲过来,用***对准密码锁开了一枪。枪声在通道里炸开,密码锁被打碎了,金属碎片四溅。但门还是没开——锁虽然碎了,门闩还卡在门框里。
虬龙用肩膀撞门,老凯也过来撞,两个人一起用力,门终于动了一下。门缝里能看到实验室区的白色灯光,但门闩卡得太紧了,只开了一条缝。
“再来!”虬龙喊道。
两个人一起撞。门又开了一寸。门缝宽得能伸进去一只手了,但人还挤不过去。
后面的通道里,那些被电磁干扰弹瘫痪的生物蝎开始动了。它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是在重新启动。更远处,更多的生物蝎涌过来,它们的眼睛连成一片,像是黑暗中的一条火河。
茱莉亚从腰间拔出短柄剑,把剑身插进门缝里,用剑刃撬门闩。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有人在尖叫,剑刃在门闩上打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快点!”托马喊道,***对准了通道,枪口在发抖。
门闩动了一下。茱莉亚又撬了一下,门闩又动了一下。她用全身的重量压在剑柄上,剑刃在门闩上磨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门开了。
门闩弹出来的那一刻,门猛地弹开,虬龙和老凯踉跄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