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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抓在他背上,皮开肉绽。
老凯闷哼一声,反手一叉,电光闪过,那只巨翼蝠跌落。
“老凯!”虬龙喊。
“没事!”老凯咬牙,“皮外伤!”
但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后背。
战斗还在继续。
车上,老彪发动了发动机。
“你干嘛?”菲斯问。
“开车撞它们!”
“虬龙说了不能开枪——”
“没说不能开车!”
老彪一脚油门,卡车猛地冲出去,撞向那群巨翼蝠。改装卡车的车头焊着钢板,这一撞,直接把两只巨翼蝠撞飞。
艾拉也反应过来,发动另一辆车,两辆车在空地上来回冲撞,把那些巨翼蝠撞得七零八落。
虬龙抓住机会,双刀连斩,又杀三只。
剩下的巨翼蝠终于怕了。
它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然后扑扇着翅膀,朝黑暗的丛林飞去。
几秒钟后,空地上只剩下一地尸体和满地的血。
虬龙大口喘息,双刀拄地。他的伤口崩裂了几处,绷带透出血迹,但人还站着。
老凯蹲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撕烂,三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划到右腰,血肉翻卷。
托马跑过来给他处理伤口,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老彪和艾拉跳下车,脸色都不好看。
伯德扶着托马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没倒下。
菲斯清点人数——七个人,都在。
“巨翼蝠跑了还会回来吗?”伯德问。
“不会。”老凯咬着牙说,“它们怕了。今晚不会再来了。”
伯德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虬龙收起刀,走到老凯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伤:“谢了。”
老凯咧嘴笑了笑,疼得龇牙:“你他妈别煽情……老子受不了这个。”
虬龙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彪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还能抽吗?”
老凯接过烟,叼在嘴上:“死不了就能抽。”
篝火重新燃起来。这一夜,没有人再睡。
接下来的两天,一路无事。
车队在荆棘丛林中缓慢穿行,日升日落,周而复始。那些扭曲的树木和缠绕的藤蔓渐渐变得熟悉,熟悉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片丛林永远走不到头,好像他们已经被困在这个绿色的迷宫里。
白天的阳光被树冠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老凯后背的伤在托马的药膏作用下开始结痂,痒得他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后座扭动。老彪嘲笑他像个长疥疮的狗,老凯回骂,两人你来我往,骂了一路。
伯德渐渐没那么紧张了。他开始敢把车窗摇下来,探头看外面的风景,虽然每次看见藤蔓晃动还是会缩回来,但至少敢看了。那个沙虫能量核心被他用布包了三层,塞在座位底下,时不时还伸手摸一摸,确认还在。
菲斯和艾拉换着开车,换着休息,两人话不多,但配合默契。托马一直在写写画画,记录沿途见到的变异植物,偶尔还采集一些样本,用布包好塞进铁盒里。虬龙问他采这些干什么,他说“万一有用呢”。虬龙没再问。
第三天中午,车队终于驶出了荆棘丛林的边缘。
前方不再是遮天蔽日的藤蔓,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灌木丛低矮稀疏,视野好了许多,天空也露了出来,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几只铁翼鸦盘旋着飞过。
老彪长出一口气,把车窗摇到底,狠狠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终于出来了!这鬼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来。”
老凯趴在窗口,眯着眼看远处:“前面就是六号山脉的外围,再走三四十公里就能进山。”
“三四十公里……”老彪看了看油表,“油还够,今天能赶到山脚下。”
虬龙没说话,盯着前方的路。这条土路明显比丛林里的兽道宽得多,地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道。
“这条路常有车走。”托马也注意到了,“可能是巡逻队,也可能是商队。”
“商队?”老彪来了兴趣,“什么商队敢跑这么远?”
“六号堡虽然被政府军封锁,但总有黑市商人敢冒险。”托马推了推眼镜,“反抗军也需要物资,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车队沿着土路继续前行。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转过弯道,老彪突然一脚刹车。
“操。”
前方三百米处,横着一道路障。
不是简单的木头栅栏,而是真正的军事路障——带刺的铁丝网,混凝土墩子,两侧还有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路障后面停着三辆军用越野车,车身上漆着政府军的标志。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路障旁边休息,有人抽烟,有人打牌。路障正中站着两个哨兵,背着自动步枪,正朝这边张望。
“政府军。”老凯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政府军?”
托马的脸色也不好看:“六号山脉外围的封锁线。看来政府军把这一带围起来了。”
“现在怎么办?”老彪问。
虬龙盯着前方的路障,眉头紧锁。后退已经来不及,那些哨兵肯定看见他们了。强行冲卡更不可能,那几挺机枪能把他们的车打成筛子。
“往前开,慢点。”虬龙说,“先看看什么情况。”
老彪松开刹车,卡车缓缓向前。后面的艾拉也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接近路障。
距离一百米的时候,一个哨兵举起手,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老彪停下车。
哨兵端着枪走过来,先看了看车头,又看了看驾驶室,然后敲了敲车窗:“哪来的?”
“七号堡。”老彪堆起笑脸,从车窗递出通行证,“猎蝎队的,想去碰碰运气。”
哨兵接过通行证,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递还给他:“七号堡的通行证,在这边不管用。前面是军事禁区,没有特别通行证不准进。”
“这……”老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长官,咱们就是几个猎蝎的,想打点猎物换口饭吃,通融通融?”
“通融?”哨兵冷笑一声,“我说了不算。”他回头朝路障那边喊了一声,“排长!这边有几个人要去那边!”
路障后面站起一个人,三十多岁,身材魁梧。他叼着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两辆卡车,目光在虬龙身上停了两秒。
“七号堡的猎蝎队?”他吐出一口烟,“跑这么远来猎蝎?六号山脉有什么蝎子?”
老彪赶紧接话:“长官,咱们听说六号山脉这边有裂蹄兽,那玩意儿一头能换半年的粮……”
“裂蹄兽?”排长笑了,“裂蹄兽在深山里头,你们这几个人几条枪,遇上裂蹄兽群就是送死。”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了,别废话了。车上装的什么,打开检查。”
老彪脸色一变。
车上装的都是武器弹药,还有那个沙虫能量核心。这要是被翻出来,别说去六号堡,当场就得被抓起来。
“长官,这……”
“让你打开就打开。”排长的脸色沉下来,“怎么,有鬼?”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虬龙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个排长。他在估算距离,估算速度,估算自己能不能在对方开枪之前冲过去。
但就算冲过去,后面还有十几个士兵,还有机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冷。
虬龙愣了一下。
那个排长也愣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按了按耳朵——耳朵里塞着一个耳机。
他听了两秒,脸色变了几变,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两辆车。
“你们……”他顿了顿,“车上是不是有个叫虬龙的?”
虬龙心里一动。
排长见他不说话,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老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
“让你走就走,少废话。”排长转身朝路障那边喊,“放行!”
那几个士兵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动手搬开了路障。
老彪愣愣地看着前面,不知道该不该开。
虬龙低声说:“走。”
老彪一脚油门,卡车缓缓驶过路障。后面的艾拉紧跟着,两辆车穿过政府军的封锁线,沿着土路继续向前。
后视镜里,那个排长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他们的车,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开了足足五分钟,老彪才长出一口气:“操,刚才什么情况?那个当兵的怎么突然就放行了?”
虬龙盯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老凯探过头来:“有人帮了我们。那个排长耳朵里有耳机,肯定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谁?”
老凯没回答,但虬龙知道他在想谁。
那个银发女人,三个银环。
老幺。
接下来的半天,车队继续在丘陵地带穿行。
土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远处山峦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老凯指着前方说,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六号山脉的地界。
下午时分,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关卡。
这一次不是军事路障,而是真正的检查站——混凝土路障,铁丝网,瞭望塔,轻重机枪,还有至少两个排的兵力。路障上方挂着政府军的旗帜,几个士兵正在检查一辆货车。
老彪的脸色变了。
“妈的,这怎么过?”
虬龙盯着那个检查站,眉头紧锁。他们的通行证是七号堡发的,只能证明他们是合法的七号堡居民,但要去六号堡,需要八号堡的特别通行证,或者元老院的特许令。
他们都没有。
“绕路?”老凯问。
“绕不了。”托马指了指周围,“左边是辐射沼泽,右边是变异森林,只有这条路能走。”
老彪骂了一句:“那怎么办?”
虬龙沉默了几秒,刚要说话,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左前方五百米,废弃厂房,进去等。”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冷。
老彪一愣:“谁?”
“照做。”
老彪看向虬龙。虬龙点了点头。
两辆车转向,驶向那片废弃厂房。
厂房很大,应该是旧世界的一座加工厂,半塌的屋顶,锈蚀的钢架,满地破碎的混凝土块。他们把车开进厂房深处,熄火,所有人下车警戒。
等了十分钟。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厂房门口。
银色长发,浅灰色眼眸,左耳三个银环。
老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衣,背上背着支***,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虬龙问。
老幺没有回答,走到老凯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伤,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扔给托马:“外敷,一天换一次,三天结痂。”
托马接住,打开一看,是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老幺这才看向虬龙:“检查站的人,我认识一个。半个小时后换班,你们趁那时候过。”
“你怎么认识政府军的人?”老彪问。
老幺没有回答。
虬龙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们?”
老幺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欠你的。”
“欠我什么?”
老幺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等等。”虬龙叫住她。
她停下,没有回头。
“老幺。”虬龙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老幺说了一句话:“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你就知道了。”
她走了。
消失在厂房深处的阴影里。
老彪骂了一句:“这娘们儿神神叨叨的,到底搞什么?”
虬龙没说话,盯着老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托马走过来,低声说:“她刚才那个药,是政府军特供的。一般人弄不到。”
虬龙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他们再次出发。
检查站果然换了班。新来的这批士兵明显松懈很多,老彪递上通行证,又塞了两包烟,那个当兵的随便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两辆卡车驶过检查站,驶进更开阔的地带。
虬龙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检查站,想着老幺刚才那句话。
他知道老幺不简单。
但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帮他们,那句“欠你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老幺刚才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她在跟踪他们。
或者说,她在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