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窜出来,是王导的巡逻队,看见他们拔刀就砍。但他们的巡逻队只有几个人,几十个人,根本不是五百人的对手。刀光闪过,人影倒下,血溅在青石板路上,黑乎乎的像墨汁。
陆悬鱼没有恋战,他的目标是王府,是王导。
他带着队伍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拐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越来越低矮,是棚户区。棚户区的房子是用木板、竹竿、草席搭的,低矮、潮湿、阴暗。住在这里的都是城里的穷人和流民,他们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关紧了门窗,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一大队人马从巷子里冲过去,又缩回去了,不敢出声。
出了棚户区,就是王府了。
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数排亲兵,穿着黑色的铁甲,握着刀,刀鞘是黑色的,不反光。他们看见陆悬鱼冲过来,没有退,没有跑,而是排成阵型,举起了刀。他们是王导的亲兵,跟了他几十年,忠心耿耿,不怕死。
陆悬鱼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那个亲兵。刀砍在肩膀上,刀刃入肉三分,血溅了出来,溅在他的脸上,热乎乎的,腥的。他没有擦,拔出刀,又砍向第二个。
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王导的亲兵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只有三百人,根本不是五百人的对手。他们被逼得步步后退,退到王府的大门口,退到台阶上,退到门槛上。
王导在正堂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摔碎了茶杯,站起来,脸色铁青。
“陆悬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咬得腮帮子鼓起来,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转身走到后堂,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宝石,剑身出鞘,寒光凛冽。他握着剑,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传令!所有的兵,都给我调进来!我要把陆悬鱼困在城里,困死他,杀了他,碎尸万段!”
崔清玄从侧翼杀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银色的铠甲,铠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瘦削、阴鸷、目光如刀。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磨得雪亮。他的身后跟着一千多叛军,崔清玄冲进陆悬鱼的队伍,长枪一挑,挑翻了一个士兵。枪尖从士兵的胸口穿过,从后背穿出,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拔出枪又挑翻了一个。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团火,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
“陆悬鱼!拿命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东门终于破了。
撞木撞了上百下,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稀烂,门轴被撞断了,城门轰然倒下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石虎第一个冲了进去,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换了一把,又砍卷了,再换一把。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挥着刀,砍,砍,砍,砍翻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士兵们跟着他涌进城门,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漫过巷子,漫过每一条能走的路。他们见了王导的兵就砍,见了王导的旗就烧,见了王导的营就冲。他们憋了太久了,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终于可以出了。他们边打边喊,喊杀声震天动地,震得路两边的房屋都在发抖。
王导的兵开始溃散了。他们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他们的将领跑了,他们的主帅不见了,他们的粮草被烧了,他们的军心散了。他们扔了兵器,扔了盔甲,跑了。有的跑进巷子里,有的跑进民宅里,有的跑进死胡同里,被追上来的石虎军堵住,跪下投降。
石虎的兵和陆悬鱼的兵在城中央会合了。两军合击,王导的叛军彻底崩溃了。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四散奔逃,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但不管往哪跑,都被堵住了。城东有石虎,城西有陆悬鱼,城南有李忠,城北有瘦高个子。他们被围在城里,跑不掉,逃不了。
云团从陆悬鱼的身后冲了出去。它的身体在奔跑中不断膨胀,从一只小牛犊那么大的狗,变成了一头成年公牛那么大的巨兽。它的毛发竖了起来像钢针,嘴里的獠牙从嘴唇下面伸出来,又长又尖,像两把匕首。它冲到敌阵中,没有咬人,它张开了嘴。
它一口吞掉了十几个士兵手里的刀。刀在它嘴里咔嚓咔嚓地碎了,碎成铁屑,从它的嘴角掉出来,叮叮当当的。士兵们愣住了,他们握着光秃秃的刀柄,看着云团把刀片吞进肚子里,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光。他们不信,不信一把精钢打造的刀能被一只狗咬碎,但他们的刀确实碎了。云团没有停下,它转身扑向下一个士兵,一口咬住他的枪,咔嚓,枪断了。再扑向下一个,咬住他的刀,咔嚓,刀断了。它像一台高效的粉碎机,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刀折剑断,金铁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它开始吃人了。
不是咬,是吞。它张开大嘴,一口吞掉了一个士兵。士兵从脚开始,被它的嘴吞进去,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然后是头。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了。云团的肚子鼓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它舔了舔嘴,又扑向下一个。
士兵们吓坏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怪物,一只狗能一口咬碎精钢打造的刀,还能变大,还能吃人。这不是狗,这是妖怪,是神兽,是惹不起的东西。他们扔了手里的断刀、断枪、断剑,转身就跑。有的跑掉了,有的被云团追上了,一口一个,吞了。
陆悬鱼冲进了崔清玄的亲卫队。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扔了刀,换了一双拳头。搬山劲。他的拳头比刀还硬,一拳砸在一个亲卫的脸上,鼻梁骨碎了,血喷了出来,人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不动了。又一拳砸在另一个亲卫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那人捂着胸口蹲下去,喘不上气,嘴里喷出一口血,血溅在陆悬鱼的衣服上。
崔清玄的副将姓张,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刀身宽厚,刃口磨得雪亮。他看见陆悬鱼冲过来,举起刀就砍。陆悬鱼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手腕断了,刀掉在地上。张副将惨叫了一声,另一只手伸过来抓陆悬鱼的衣领,陆悬鱼没有躲,让他的手抓住,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腋下,肋骨断了,人倒了下去。
陆悬鱼弯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的身体很重,至少两百斤,陆悬鱼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把他提在半空中。
“让你的人放下刀!不然我杀了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
张副将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放下刀……都放下刀……”
亲卫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刀。叮叮当当,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容冲登上了城楼。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的手握着旗杆,旗杆是木头的又粗又长,他一个人举不起来,两个亲兵帮他扶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挥。
军旗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条金色的龙,龙在云中飞,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士兵们看见了那面旗,看见了旗上的龙,看见了城楼上的皇帝,他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很大,大到能把天上的云震散,大到能把城墙震裂,大到能传到邺城的每一个角落,传到王导的耳朵里。
王导站在王府的正堂里,听见了那欢呼声。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他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向后门。
“走!从北门走!快走!”
门客们跟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门。有人摔倒了,爬起来再跑。有人鞋子掉了,光着脚跑。有人跑着跑着就不跑了,蹲在墙角,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导骑上一匹马,带着三百残兵,从北门突围。北门的守将已经被瘦高个子控制了,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挂起。王导的人冲上去,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吊桥轰然倒下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他们骑着马冲过吊桥,往北边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