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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准备谈和(第1/2页)
两人一饮而尽后，周佛海看着他，缓缓道：
“陈老弟想必也清楚，如今重庆军统在市区和公共租界已经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
“中储券在那边的推广应当没有太大问题了。”
“可法国维希政府如今和德国达成停战合作，日本人在法租界说话也有分量。”
“我们不好动用武力把事情做得太过难看，免得引起法方外交抗议。”
“所以接下来，中储券在法租界落地铺开的事，还要劳烦陈老弟从中多帮衬一二。”
陈沐没有立刻接话。
他清楚，这里是上海，日本人的势力太大，中储券的推广没有人能真正阻止。
但法币在租界与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日伪想要将法币完全驱逐，也几乎不可能。
往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储券与法币共存，恐怕会成为常态。
片刻沉吟之后，陈沐缓缓抬起头，没有拒绝：“这都是小问题，不过要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陈老弟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概没问题。”周佛海大手一挥，语气说得十分豪爽。
陈沐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下，才缓缓开口：
“你们76号和军统之间接连厮杀，把市区与公共租界打得血流成河。”
“街头枪击、爆炸接连不断，闹的人心惶惶。”
“这般混乱的局面，绝对不能蔓延到法租界里来。”
“我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要想端稳这碗饭，必须维持住法租界秩序的稳定。”
“在这样的前提下，什么都好谈。”
“老弟，你未免太过多虑了。”周佛海脸上露出几分自信，端着酒杯从容一笑，
“如今军统主力已经被我们压制得不敢公开露头，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攥着将近两百名银行职员作为人质。”
“军统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贸然再起冲突，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部长，我年纪轻，经历的风浪不算多，可有些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陈沐笑了笑，
“法租界一旦乱了，法国人必然问责，我这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退一步来讲，租界整日枪声不断，人心浮动，商户人人自危，连正常买卖都做不下去。”
“这种乱糟糟的环境，对中储券的推广，未必是什么好事。”
周佛海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端着酒杯没说话，过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陈老弟对76号的情况，倒是比我想象中了解得多。”
“我与76号多有合作，而且我手下也有不少青帮弟子，知道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陈沐坦然自若。
他稍稍停顿片刻，继续说道：“部长，在座的都是朋友，我有话就直说了。”
“76号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外人可能不了解，但却瞒不过我。”
“在我看来，你们和军统这几个月来的争斗，或许是稍稍占了点上风，但却没有获得绝对的胜利。”
“眼下军统之所以暂时收敛锋芒，不敢贸然大举反扑，说到底只是忌惮你们手里攥着两百名人质，投鼠忌器罢了。”
“可若是你们步步紧逼，不断刺激对方，谁也不敢保证，军统会不会彻底豁出去，全然不顾人质安危，再度掀起大规模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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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完这番话，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满室的寂静才被周佛海打破。
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几分赞叹，缓缓开口：“陈老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这个年纪，能有这份见识，不容易。”
话音落下，他向前微微倾身：“老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必然早就想好了解决眼下僵局的法子。”
“不妨把你的主意摊开来讲，我们一起好好议一议。”
“这样总好过继续互相厮杀，白白折损人手。”
陈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反问了一句：
“周部长，李兄，钱行长，我想先问问诸位，你们这场和军统的争斗，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钱大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中储券能在上海全境顺利推广开来，不再受到重庆方面的百般阻挠。”
周佛海与李士群听完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反驳。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盯着陈沐，等着他的下文。
陈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缓缓说道：
“倘若重庆那边愿意给诸位这个面子，主动收手，不再动用军统的力量阻挠中储券的推广。”
“诸位可愿意就此停下这场没完没了的血战？”
周佛海、李士群还有钱大奎三个人听完这番话，全都猛地愣住了，一时间谁都没有接话。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谈话，陈沐会抛出这个停战的提议。
良久，周佛海最先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追问：“陈老弟，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重庆那边打算主动罢手，不再和我们硬碰硬？”
陈沐依旧没有急着给出答复，紧跟着向前追问一步：“诸位先给我一句准话。”
“如果真能如愿达成你们最初的目标，让中储券顺利铺开。”
“你们是否愿意立刻收手，彻底结束这场争斗？”
周佛海垂下眼帘，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他反复权衡利弊，足足思索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如果真能顺利达成这个目标，为兄何尝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
“一开始是军统频频出手，接连刺杀中储银行的职员，我们是被逼到墙角，才不得不动手反击。”
“事情一步步闹到如今血流成河的地步，从来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
陈沐听完这番答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巴掌，语气坦然地笑着说道：
“我也不瞒在座的诸位。”
“我动身赶来赴这场饭局之前，重庆方面特意托人给我捎来了口信，有意主动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厮杀，特意委托我从中牵线撮合。”
“既然你们两边都有息事宁人的意愿，那我愿意当好这个中间人，替双方传递口信。”
“只要重庆军统不再针对中储银行的职员下手，双方就此各退一步，立刻收手停战。”
“至于最终能不能谈成，我不敢打包票把话说满，但是两边的话，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完整带到。”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