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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秘书看见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目光在林姣脸上停了一瞬。
她上下打量了林姣一下,像是在确认站在面前的是不是本人。
然后她的表情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客气地点了一下头。
「林小姐,您好。」
林姣点了一下头。「焦署长在吗?」
秘书的目光闪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昨天晚上岛上发生了什么。
整个港府上层圈子都传遍了,爆炸丶尸体丶受伤的官员丶被查封的别墅,还有这个从岛上活着,且毫发无损走出来的年轻女人。
她以为林姣至少要在家躲几天,至少要在医院躺几天,至少不会第二天就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规划署的大厅里。
「麻烦您稍等。」
秘书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了,抬起头看了林姣一眼。
「焦署长现在有一个重要电话。麻烦您大概等十分钟再进去。」
林姣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郑秘书和保镖站在她身后,仿佛这里跟自己公司一样,没有丝毫不自在。
约莫过了十分钟,秘书接了个电话,抬起头来。
「林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林姣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焦署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刚挂掉手里的电话,看见她进来,眉头拧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姣。
「焦署长,打扰了。我来问一下码头工人宿舍和安置学校那块地的审批进度。」
焦署长闻言半晌没说话。
他在想,这位林小姐今天来的用意是什么?
是来催批文的?
是来试探的?
昨天岛上出了那么大的事,规划署有一位退休署长躺在医院里,几位工程师请了病假,整个港府上层圈子的电话从昨晚响到今天早上。
而她,昨天刚从岛上被人捞出来,今天就若无其事地来他办公室里,问那块地的审批进度。
焦署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小姐,你昨天——」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昨天还好吧?」
「劳焦署长挂心。」
林姣笑了一下。
「昨天码头出了点事,虽然遇上了一些小波折,不过有惊无险。我也是没想到,法治社会底下,居然还有人敢买卖人口,幸亏发现得早。」
她说完,微微一停,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我听说规划署有几位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没来上班。您这边人手够用吧?」
她的语气柔和,像是在替焦署长考虑。
「我主要还是担心码头上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一个是学校的审批不能再拖了,这件事罗拉夫人也在关心。另外码头工人那边都等着,您也知道,几百户人家,咱们谁也没法确定,这里面会不会出现几个刺头带头闹事。」
焦署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姣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学校那块地,工务署那边已经批了。我们这边走完程序就通知你。」他顿了一下,「一周之内。」
他看了林姣一眼,「至于码头工人宿舍的事,我会尽快促成。这件事……」
他加重了语气,「希望你也能保密。」
林姣没有说话,看着他。
「毕竟这种事,宣扬出去,怕是有人不明真相,要说审批流程不合规。」
焦署长语气平和,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的两人都懂。
林姣也知道这是她现在能从这件事中捞出来最大的好处。
「到时候上面要重新覆核,又要耽误时间。你等得起,工人等不起。」
林姣笑了一下。
「焦署长放心,我这人记性不好。不该记的事,转头就忘了。」
「林小姐是个聪明人。」
焦署长对林姣的识趣十分满意。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姣面前,伸出手。
「希望林小姐接下来——」
他的目光在林姣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已经收了。
「能把心思放在码头和学校上。香江需要像林小姐这样踏踏实实做事的人。那些不该管的闲事少管。不该说的话别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姣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焦署长说得对。现下码头的事够我忙的了,哪有空管别的。不过星岛现在百废待兴,我个人十分愿意为香江的建设出人出力,焦署长这边要是有什么地皮要开发丶项目要落地,您尽管开口。」
林姣的笑也极具深意,「人一旦忙起来,心思就全放在正事上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顾不上追究了。星岛的事,说到底还是大家的事,对大家都好。」
焦署长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不笑。
「林小姐有心了。」
「应该的。」林姣抽回手,笑着道:「那我就不打扰焦署长了。等您的好消息。」
她转身走了出去。
郑秘书跟在后面,等上了车,低声询问林姣后续安排。
「继续招兵买马,多招几个后勤和人事。另外,码头的搬迁可以提前准备了,这几天让……」她想起段学安受伤住院,只能换了个说法,「徐旻找个人专门负责码头搬迁的安置工作。」
「让人将观塘的那几栋楼打扫一下。从我的私帐里出一笔钱,置办基础家具,床丶桌子丶椅子丶灶台,够住就行。」
她翻开车上的文件夹,「半个月之内搞定。码头的人一撤离,棚户区立刻拆掉,一天都不要等。」
「傅氏的工程队那边,我来联系。你先把楼里的水电通好,别让人搬进去连水都没有。」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下午,林姣和徐旻一起去了医院。
码头上受伤的一共五个人,徐旻早就安排好了病房,林姣又让人置办了水果丶营养品和慰问金。
她一样一样看过,确认没有遗漏,才上了车。
五个人里,段学安伤得最重。
额头缝了七针,左边肋骨裂了一根,右肩脱臼,人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显然这次受了大罪。
这样的情况,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尤其是在这种大局未定的情况下,更能收拢人心。
从医院出来,林姣直接到了中环的店铺。
晚上还有一场应酬,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必须在这里换一身,不然回一趟半山实在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