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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听说许灿要去相亲的消息,霍韧舟这一整宿算是彻底废了。
一整个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像摊煎饼一样。
反观许灿,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晚上沾床就睡。
半点没被即将相亲的事情扰了心绪。
她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医学研究课题,相亲的事儿就是去应付个差事。
免得张美娜和大姨不好交差。
周末天色大亮,许灿准时睡醒,精神头十足,洗漱完毕后便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许灿挑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搭配一条合身的深色直筒裤,款式简约大方,清爽又得体。
倒不是她对相亲有多重视。
而是上班的时候总是穿着白大褂,都没时间穿她这些个带颜色的衣服。
好不容易周末了,从衣柜里掏出来稀罕稀罕。
她走到靠墙的立式镜子前,随意整理着衣襟,身姿挺拔清秀,眉眼温润好看。
霍韧舟一个没睡,顶着黑眼圈,默默在一旁看着她。
他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一夜未眠的倦态格外明显。
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黏在许灿身上,挪不开半分。
心里像是泡满了酸涩的柠檬水,一股子酸意密密麻麻地往五脏六腑里钻。
他的心意从不敢明目张胆表露半分。
如今看着她精心收拾自己,准备去见别的男人,心里那股憋屈和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去哪儿相亲?”
霍韧舟开口,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和别扭。
许灿语气轻快随意。
“就随便找个地方,约了看电影。”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戳中了霍韧舟最自卑的地方。
看电影。
多寻常的约会项目,寻常到城里绝大多数年轻男女都能轻松做到。
可对他霍韧舟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常年离不开轮椅,影院的座椅排布拥挤,台阶众多,他根本没办法陪着许灿坐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安安稳稳陪她看完一场电影。
别人轻轻松松就能给予的陪伴,他拼尽全力也做不到。
浓烈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静静看着镜中的许灿,她眉眼舒展,气色极好,浑身都透着轻快松弛的气息。
霍韧舟暗自揣度,她定然是对这场相亲满怀期待。
不然怎么会这般开心,还特意认真收拾打扮。
正思忖着,轻快的小调忽然从许灿嘴里哼出来。
她一边哼歌一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整个人鲜活又明媚。
这下霍韧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闷气一股脑往上涌。
他越看越憋屈,忍不住暗自腹诽。
不过是一场普通相亲,至于这么开心吗?未免也太期待了。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许灿的好心情,和相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完全是因为昨天陈医生说,如果她找到了实验对象,可以帮她跟院领导申请正式做这个项目。
至于这场相亲,她只当是出门打发时间,全程随缘。
许灿收拾妥当,拿起桌边的帆布小包,随口跟霍韧舟打了声招呼,便脚步轻快地推门出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霍韧舟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颓然靠在轮椅背上,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整个人蔫巴巴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就在他满心郁结、神思恍惚的时候,手边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霍韧舟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接起电话,声音沙哑无力,透着浓浓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谭均爽朗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热闹劲儿。
“韧舟,你啥时候出门?今天天气好,我们还能去湖边坐坐。”
霍韧舟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淡淡回了句。
“不去,我不太舒服。”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窜出王思梦带着几分娇蛮声音。
“谭均你给我站住!”
王思梦显然是抢过了电话,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你偷偷约人出去玩怎么不叫我?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呢?”
谭均立马反驳,语气坦荡又无奈。“我约的是霍韧舟,再说了,我出来聚聚还要跟你报备?”
王思梦不依不饶,嗓门清亮。
“你约别人我还不去呢,你约霍韧舟那不就是约许灿。
许灿是我好的朋友,你但凡约着跟她沾边的局,我都得过问!
你们待会儿去哪儿,我也要跟着去!”
两人在电话那头你来我往吵得热闹。
吵得本就心烦的霍韧舟愈发头沉。
他没多余精力听两人拌嘴,有气无力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别吵了,许灿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争吵声骤然骤停,瞬间安静下来。
隔了两秒,谭均打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今天一个二个的都不去了?”
霍韧舟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许灿今天相亲。”
这下不光谭均懵了,一旁的王思梦也彻底傻眼。
许灿相亲去了,他们搁这撮合个什么劲儿呢?
谭均满是好奇和诧异。
“不是吧?跟谁相亲?在哪儿相?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霍韧舟懒得细说,也没心思深究,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只余下无尽的疲惫。
“工人文化宫,看电影,我很累,先挂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谭均和王思梦举着听筒,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半晌,谭均才缓缓回过神,语气凝重。
“坏了,出大事了。”
王思梦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焦灼。
“绝对是大事!许灿相亲去了,霍韧舟不会在家自杀吧?”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许灿突然相亲,对霍韧舟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短暂对视后,两人默契十足,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两人很快赶到水利局的家属院。
院门没关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霍韧舟独自坐在院子中央的轮椅上。
他脊背挺直,却周身透着一股落寞颓丧的气息。
安安静静地坐着发呆,整个人像是失了神,浑身的低气压藏都藏不住。
谭均见状也不多废话,大步上前,直接伸手推着霍韧舟的轮椅就往外走。
霍韧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谭均脚下步子飞快,语气笃定又八卦,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迫切。
“还能干什么!去看看许灿到底跟谁相亲,赶紧走,去晚了说不定就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