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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财政会议,准备开战(第1/2页)
宫廷火灾的流言尚未在京城传开,而当赵昊在朝会上现身之后,朝野百官安心,各司其职。
朝堂上唯一不和谐的地方便是来自各地路州主政要员,主要是南边官员对曾布的痛骂自从下旬那封诏书下达之后就没停过。通见司送上来的劄子不是上书言科举事,就是乞罢尚书左仆射曾布。
京官们被一众宰执压得不敢上书言事,就连与曾布不和的蔡京也没在这件事上给他上眼药。
自官家继位之后表现出来的政治倾向,大家都看的很明白,朝堂之上可以意见不合,互有纷争,可你要是玩党争那套,扯后腿坏事,看官家收不收拾你。
前御史中丞安惇,知枢密院事安焘都是这样的例子,蔡京可是立志要做宰相的人,怎么会轻易步他们的后尘?
这些劄子赵昊基本上都是留中不发,到后来更是懒都懒得看,积攒到一定数量直接让内侍拿去让书坊重新粉碎,打成纸浆,二次循环利用。
乾圣五年,四月初三。
汴京初夏,暖风和煦,虹桥上行人往来,男女老少簪花出游。岸边槐柳成荫,落絮轻扬,一幅初夏盛景。
垂拱殿。
官赵昊御临正殿,召三省宰执、六部重臣齐聚,召开大宋财政会议,这个会开了两年,默认下都成了定制。
主要是大家都觉得这个会议很好,君臣一起摸一摸国家的底,为国朝定一岁用度、核去年收支、审本年预算,免得不知不觉财政赤字。
其实财政赤字倒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宰执们要知道国家的钱花到哪去了,有没有花到实处。
事关国库充盈、百官禄廪、边军粮饷、天下民生,乃是每年开春最为紧要的中枢大政,这个会议本来在上元节后就要召开,一直被牛痘的事推迟到了四月。
殿内文武分列左右,曾布领衔三省宰执,陆佃、李清臣分立左右丞班次,户部尚书吴居厚立班靠前,一身朝服端严,手捧厚厚一册《乾圣四年天下财赋总册》《乾圣五年诸司预算总案》,屏息待命。
赵昊着一袭赤色公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龙纹,一张脸线条分明,透着冷峻庄严之态,他端坐御榻,目光平和沉稳,粗粗扫了群臣一眼。
缓缓开口,“岁之初夏,当核旧岁盈亏、定新岁规制。今召诸卿,专议国朝财用。吴卿,户部的财政收支可整理出来了?”
吴居厚上前一步,沉声回答,“臣启陛下,乾圣四年天下岁入、各项支出、国库结余,户部已然厘清,臣请逐条详述,以备咨询。”
“准!”
旋即,吴居厚清了清嗓子,持册朗声奏对,“臣遵谨核乾圣四年天下财赋总账,全年收支相抵,国库无亏空,且有足额结余存库,较之往年,充盈更甚。”
他抬手翻开账册,逐条细报,“其一,夏秋两税,为田亩正赋根本。去年天下诸路夏税、秋粮实收:税钱五百五十九万贯有余,谷粟实收一千四百六十三万石,绢帛丝绵合计二百一十七万匹、絮三十五万两。”
“南北诸路田亩勘核公允,各项杂税并税之后,较前年增收一成,皆赖朝廷澄清吏治,并税条例之策。”
听到户部的数字,吏部尚书叶祖洽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去年朝廷可是撸了一大批地方官,才把并税这件事推行下去。
好在成果斐然,狠狠地震慑了地方官,让他们有所收敛,使得赋税不减反增。
“其二,禁榷之利,为国朝最大税源。盐、茶、酒三项官营专卖,岁入总计两千八百九十三万贯。其中井盐、池盐榷利一千一百余万贯。”
“川茶、东南茶课,茶马互市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万贯,州县酒税坊场六百七十余万贯,工商禁榷之利,稳居岁入过半。而茶课增长最快,近乎是元符年间的两倍有余。”
“得益于市舶司海贸通商,茶马互市以及与南方诸国,辽国的榷场交易,茶叶交易数额年年增长,甚至民间饮茶之风也日渐平常。”
茶课收入一千万贯,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实际上收到的钱并没有这么多,茶叶卖出去交易成了别的东西,比如马,牲畜之类的物资都是记在账上,真实收到的赋税大概几百万差不多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这个数额也大大超出了朝臣的预估。
谁能想到自从官家献炒茶法,茶叶炒制成本降低,逐渐走入千家万户,为了茶马交易,便于运输,地方的茶场还研制出了茶砖,茶饼。
茶这个东西对于草原的重要性自是不用多说,当然,这是茶叶大幅度出口,倾销周边各国才会有这样的成绩,而且很不稳定。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纷纷陷入喜悦当中。
说着说着,吴居厚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声音也透着几分愉悦,“其三,关市商税,通行天下。依国朝定制,行商过税值百抽二、坐贾住税值百抽三。”
“据地方知府上报,去年天下商旅繁盛,南北通商、河海漕运通畅,全年实收商税一千一百四十七万贯,市井富庶、商贸兴旺,税源稳固。”
“东南、广州、明州、泉州三处市舶司,海贸兴盛,市舶司抽解、博买合计得钱两百一十万三千余贯。”
“交子司,盐钞司流转汇兑收取息钱,钞法收入盈余两百七十四万八千余贯。”
“其四,杂项课利,尽数入库。包含金银坑冶课税、竹木物产、和买折纳、二分法免息、免役宽剩钱等杂项收入,合计八百八十四万贯。”
“内藏库、左藏库各司其责,钱粮分库存储,账目清晰分明。”
“综上汇总,乾圣四年天下岁入总计六千两百三十余万贯石匹两。”
大宋的财政收入已经连续三年超六千万贯,稳定达到熙丰年间的水平,更重要的是,这个数字跟去年户部做的财政预算相差不大,平稳就是最大的好事。
听完吴居厚的财政报表,大殿里一众宰执沉默片刻,而后大笑,曾布率先上奏,“官家,国家收入稳定,岁入缓增,臣为大宋贺,为陛下贺。”
一众大臣也纷纷附和,“臣为大宋贺,为陛下贺。”
大殿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尤其是吴居厚,方才还绷住的老脸更是合不拢嘴,国家府库充盈,他这个掌管钱袋子的户部尚书能不高兴么?
也就是吴居厚擅长理财,经济之道,因而赵昊一直没换户部尚书,让他接着干,要真按旧党那帮人来看,吴居厚这种酷吏很难待在朝堂。
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用法,用得不好是酷吏,用得好是搞钱能手。
在赵昊看来,国家财政收入稳定,缓步增长除了交子大行其道,商业旺盛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周边国家都成了大宋的倾销地,不断被大宋吸血,问题是,他们自己产出不行,物资匮乏,摆脱不了这种吸血。
在农业时代,论手工制造和种地的能力,谁能和这片土地上得人相比?
堂下,蔡京盯着吴居厚看了看,暗暗摇头,都说吴居厚是财神转世,他怎么觉得自己上也不会比他差,户部的活向来不容易。
一个国家各项支出,各部门要钱,天天盯着你,历年来都是东挪西补,寅吃卯粮,怎么到了现在,户部的差事这么好办?
蔡京细细心算了下,得出了一个结论,都是因为圣天子在位,在赵官家的英明领导之下,大家群策群力才有今日的大好局面。
别的不说,一个茶利,一个海贸,加上交子盐钞以及炼铁冶铜,各种加起来,国家收入至少增加了几百万。
换个皇帝,他不花钱就算了,怎么可能主动给国家挣钱,要知道大宋的皇家产业极多,碰上别的皇帝,说不定这些产业全都给你吃了,下面的官员还想分口汤?想都别想。
知不知道大宋最大的地主,产业最多的人是谁?
没错,就是大宋的赵官家!
想到这,蔡京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不少,此刻,他似乎体会到了吕惠卿的感受,吴居厚你个混子,全都是被官家带飞的!
赵昊脸上洋溢着笑容,下巴上的胡须微微抖动,“哈哈,去年,诸卿夙兴夜寐,为国操劳,一切皆仰赖诸公之力。来人,赐座赐茶!”
随即,内侍们搬来椅子,奉上茶水。
诸位大臣谢礼之后,依次坐下,端起茶水慢饮。
赵昊也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吴卿,你继续!”
“臣遵旨!”
刚坐下的吴居厚再度起身,详细陈述去年的财政开支,“至于全年支出,分为五大宗,尽数依规支用:其一为百官俸禄、诸司吏役廪粮,全年支用四百二十万贯。”
“其二为皇城修缮、百官衙署、学堂礼制、图书馆,民生赈济等常例经费,支用九百一十万贯。”
“其三为各路州县军需物料、驿站漕运、河道水利经费,支用一千两百二十万贯。”
“其四为禁军、厢军全年粮饷衣甲、军械修缮、边地屯田开支,支用两千五百七十万贯;
“其五为天灾赈贷、常平储备、宗室禄米、内廷用度等杂支,九百余万贯。
“全年总支出六千余万贯石,盈余三百万余贯,岁终结余七百五十余万贯尽数留存左藏库,补入国库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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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乾圣四年府库充盈、用度有余,无一丝亏空,结余不少。”
吴居厚奏报完毕,躬身复命:“臣执掌户部,综核财赋,乾圣四年国策得当、民生安定、商贸鼎盛,是以国库丰盈,无亏空、无拖欠,此乃天下之幸、社稷之福。”
殿内众臣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颔首。
国朝常年受制于边战、灾荒、冗费,岁岁忧惧亏空,如今连续丰年无亏空,足以支撑新政推行、边军整备。
总的来说,大宋只要不打仗,皇帝不大兴土木,骄奢淫逸,不说财政盈余,不亏空也不是不能做到。
一切有赖于赵煦打的底子好,大大减轻了西北的军事压力,故而,这几年没有打仗,国内没有大的旱涝灾害,财政状况慢慢变好。
而西北的军费为什么一直控制在两千多万,除了不打仗的之外,更重要的是赵昊一直想完成西北造血循环。
就单单盐钞边籴,每年从南边运粮食到西北就能平复西北的粮价,年年仓储,同样在西北开荒也是一样的道理。
西北能种粮食,就能减少内陆的输入,至于会不会伤到边籴,那不用想,只要打仗,不愁粮食物资没地方花。
只要西夏不灭,西北那块地就永远不会太平,永远缺粮食物资。
等到吴居厚说完,尚书左丞陆佃起身出列赞道:“国朝财赋,最怕入不敷出、寅食卯粮。今岁收支公允、结余充盈,既不伤民力,又充盈国库,足见近年整顿吏治,并税改革行之有效。”
尚书右丞李清臣也跟着起身,轻捋胡须道,“财为立国之本,府库充实,则百事可举,若是王公在世看到此番景象,不知作何感想。”
说着,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大宋的变法离不开王安石等人,要不是他们为改革开路,赵昊也很难在继位之后矫正以前的错误,将国家领到正轨上来。
只有走到一定高度,才能体会到王安石那一干变法大臣的无奈,很多时候,时不我待,非常时刻当用非常之法,矫枉过正是不得不为之法。
彼时的大宋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必须下狠药才有效。
赵昊静静听着众臣议论,眼底了然,缓缓开口:“财用充盈,非朕一人之功,是诸卿勤勉治事、天下百姓勤恳劳作之果。”
说着,他话音一转,“然府库有余,不可奢靡懈怠,当藏富于国、蓄力备用,为社稷长治久安、边防拓土固本。”
这句话说完,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几位宰执大臣也察觉到赵昊话中的深意。来不及细想,官家继续开口讲话。
稍作停顿,赵昊看向吴居厚:“户部呈上今年诸司预算,朕与诸卿共审。”他一边说一边笑,“可不要再闹出去年一样的笑话。”
吴居厚嘴角微微抽动,起身呈上本年拟定的完整预算案,逐条奏报,“臣谨进乾圣五年预算总案,依去年收支基数,量入为出、预留富余,兼顾民生、吏治、军政、水利各项用度。”
“本年常规岁入预估与去年持平,可保六千万贯以上稳定收入。本年常规预算开支,共计五千五百余万贯。”
“百官禄廪、三省六部诸司俸禄,计五百三十万贯,较去年微增,用于增补基层吏役薪俸以及西北新增官员之俸禄,减少贪腐。”
“”天下州县水利、河道疏浚、常平仓储、灾荒预备,计五百六十万贯。学堂教化、科举规制、推广种痘,计七百八十万贯。”
“全国禁军、厢军常规粮饷、衣甲器械、屯田养护,计两千七百万贯。漕运驿站、宗室廪禄、礼制祭祀、杂项备用,计一千三百九十余万贯。”
“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