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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外的人声、脚步声慢慢淡下去,彻底归于安静。
我蜷在隔间角落,把脸死死埋进臂弯。
屈辱和酸涩堵在胸口搅成一团,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么蜷缩着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猛地把我从浑浑噩噩里拉回神。
僵硬抬头,茫然扫过狭小的隔间,才发觉早已没了贺云州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来电是林晚。
确认外面没人,我赶紧整理好衣衫,才敢推门出去。
快步接起电话,躲进女洗手间对着镜子捋乱发,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喂,你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林晚轻快的声音:“早就到包厢了,你人在哪儿?”
我压下心头纷乱,轻声敷衍:“肚子有点不舒服,在洗手间,马上回去。”
简单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我缓步走回包厢。
抬眼就看见贺云州和徐葭葭相谈甚欢,亲密得毫无隔阂,仿佛刚才在洗手间把我按在墙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我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从林晚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礼物,走到江叙面前重新递上。
江叙接过拆开,看着领带眉眼带笑,明显爱不释手。
听我说是林晚帮忙挑选的,他又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随即他收回目光,忽然转头看向我,开口问道:“你呢?海城经济比新市发达得多,你当初怎么会突然跑新市发展?”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贺云州也不动声色抬眸望了过来。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
江叙见我沉默,连忙放缓语气:“我只是一时好奇,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我神色淡淡:“一点私事而已。”
“看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江叙看着我,神色尤带着几分不解:“连我父亲想帮你重回S大念书,都被你拒绝了。”
这句话落地,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遭投来的目光满是错愕,唯独贺云州,眼底沉得像覆了层寒雾。
我指尖骤然一僵,心绪瞬间翻涌,但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轻叹一声:“是很重要,可惜不赶巧。”
宴会还没结束,贺云州已经坐不住,转头看向身旁徐葭葭。
徐葭葭立刻会意,笑着起身致歉:“云州哥包了游轮带我去看江景,我们先走一步啦。”
话音落下,她挽着贺云州的胳膊,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亲昵离去。
我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心口一阵发涩,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强硬拦着我赴星光漫步的约会,转头却大手笔包下游轮,陪别的女人夜游看景,双标得荒唐又可恨。
偏偏,还真被他搅黄了我的安排。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傅行止,轻声开口:“抱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今晚星光漫步就不去了。”
倒不是怕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出端倪。
只是先前无意间听见他和沈清妤的通话,像刺一样扎在心底。
想问没勇气,放下又做不到。
没了游玩的心思,只想静静缓一缓。
傅行止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依旧温声体谅:“没关系,身体要紧,往后有的是机会。”
我淡淡点头,端起桌上苹果汁一饮而尽,压下满心郁结。
转念想起特意喊来的林晚,应该多照拂几分,转头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她本就是做过主播的人,人情世故向来圆滑机敏,不用我引荐,早已从容周旋在席间。
见她和众人相处融洽,不用我多费心照看,我心绪乱作一团,简单跟众人告辞,提前独自离席。
傅行止想送我回去,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家离这挺近的,就三站路。我坐公车就好。”
今晚上不少人都喝了酒,估计都要他送,他也确实走不开,便送我到酒店门口,亲眼看着我上公车。
上了公交车,融进陌生的人潮里,我才缓缓敛去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卸下一身防备。
轻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镜面清晰映出锁骨处暧昧红痕,刺眼得让人心头发紧,我下意识阖上双眼。
车厢内人声嘈杂,纷乱思绪却在脑海里反复翻涌,一会儿是方才听见傅行止与沈清妤通话的片段,一会儿又浮现出贺云州俯身靠近时温热的气息,还有他在隔间里强势又灼热的触碰。
心绪纷乱交织,倦意悄然袭来,我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公交车走走停停。
再度睁眼醒来,车厢里已经没了多少人,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沿途零星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将路面映出斑驳的光影。
我心头一慌,连忙看向车载报站器,才惊觉早已坐过了十站路。
辗转乘车到家,已接近深夜。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行至单元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贺云州就靠在单元楼的门边墙壁上,周身被夜色笼罩着。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款的深色风衣,领口微敞,夜风把衣角吹得微微晃动,唇色也被深夜的寒气冻得泛白。
额前的碎发沾了浓重的夜露,软塌塌地贴在眉骨,连鬓角的发丝都带着湿意。
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身那股惯有的凌厉冷硬都被夜风磨淡了几分,褪去平日里的强势压迫,竟莫名显出几分无措的单薄,像被主人丢在门外、不敢走远、只能乖乖等着的金毛。
我的脑子里莫名窜出这个荒唐的念头,下一秒就狠狠摇了摇头。
贺云州怎么可能是温顺粘人的金毛?
真要拿犬类比喻,他也是藏獒——生人勿近、独占欲极强。
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我抬步走上前:“你不是去陪人看江景了吗?”
话音刚落,我就暗自懊恼。
明明只是平常疑问,却听着莫名有点酸,反倒像在吃醋。
我连忙改口:“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可越解释越别扭,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暗自皱了皱眉,耳畔却传来一声男人极淡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