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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不想开客厅的灯,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黑暗虚虚的笼罩在两个人身上。
纪非台单膝落地跪在绪棠面前,身姿放低,把她的左臂轻轻拉过来,卷起袖子。
伤口在左小臂内侧,从腕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肘弯,深浅不一。
绪棠端坐不动,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可纪非台见状反倒像疼的是自己一样,眉心重重拧起,狭长的眼眸里盛满沉甸甸的心疼:
“会有点疼,我尽量动作快点。”
他捏着棉签的手稳得克制,顺着伤口中心向外缓慢打圈擦拭,时刻留意着绪棠的神色,生怕触碰血痂加重了她的疼痛。
缠纱布的时候,全程沉默的绪棠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不漂亮吗?我不优秀吗?”
她缓缓抬眼望向身前的纪非台,一双眸子底色通红,整片眼白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眼眶酸胀发胀,可落不下半滴泪水。
这些年被放在第二位的委屈,让绪棠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困惑和扭曲。
“为什么我总是被漠视的那一个?”
她的嗓音骤然开始发颤,但却是因为愤怒,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痛恨。
“我讨厌他们!”
“我讨厌他们!”
纪非台把纱布的末端用胶带固定好,手掌覆在她包扎好的小臂上,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上那几道还没好全的擦伤。
他心疼地抬手摸上绪棠的眉眼,顺着她蹙过的眉心缓缓游走,一遍遍轻柔摩挲、安抚,将所有的偏爱与柔软,尽数倾注在眼前的人身上。
“手还疼吗?”他问。
绪棠看着纪非台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
那双幽深的瞳孔里全是她,只能看到她……
在她身边的,总是纪非台。
绪棠就那样定定盯着纪非台,足足安静望了十几秒,长而密的黑睫起落间如同蝶翼缓缓扇动,扫过眼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纪非台,”在黑夜里,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你只爱谁?”
纪非台的手还停在她脸上,温热的指腹暖着她的颧骨,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
“绪棠。”
绪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捧住纪非台的脸,手掌重重贴着他的颧骨,把他的脸拉近,近到纪非台的瞳孔里全部被她占满:
“纪非台,你只爱谁?”
“绪棠。”
“纪非台,你只爱谁?”
“绪棠。”
“再说一遍。”绪棠贪婪的占据着纪非台的视线,渴求地命令道。
“绪棠。”纪非台的嘴唇翕动着,那两个字从唇齿之间挤出来,带着无比诚恳的温度,“我只爱绪棠,我的眼里,只有绪棠。”
“好……好……”绪棠的嘴角向上勾了一分。
她把脑袋深深地埋进纪非台的脖颈间,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喉结,整个人缩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我好累,也好困。”她在他颈窝里呼气,声音瓮瓮的。
纪非台掌心顺着她的后脑发丝缓缓下滑,一路落到柔软腰侧稳稳环住她的腰身,缠着白色绷带的左臂轻搭在她肩头,“我抱你去休息。”
他单手抄进她腿弯,手臂发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绪棠很轻,轻到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稳稳地抱住,宽阔肩背衬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团。
刚把人放到床上,绪棠忽然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带。
纪非台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顺势往前倾,单手撑在绪棠耳侧的床面,身体悬在她上方。
绪棠仰面陷在被褥里,乌黑长发尽数铺散在雪白枕套之上,黑白撞色刺目浓烈。
在纪非台面前,她从来都不伪装,没有丁点的温顺柔和,反倒透着一股冷艳妖异的颓靡,像从幽暗地界踏出来的艳鬼。
她立刻抬起双手牢牢捧住纪非台的脸颊,鼻尖紧紧相抵,距离近得呼吸相互缠绕,视线贪婪地锁着他的眉眼。
纪非台垂眸俯视身下的人,看着她这副妖冶的模样,方才满心的心疼悄然掺上浓重的沉沦,甘愿溺在她这一身惑人的艳色里,克制不住地向她贴近。
“纪非台,你只喜欢谁?”
“绪棠。”
“你发誓!”绪棠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眼眶里的红又浓了一层,“发毒誓!”
纪非台的眼神沉下去,盯着她那双没有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心疼的眼睛,一字一字虔诚道:
“我发誓。如果我对绪棠有半分假意,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出门被撞死。”
闻言,绪棠终于发出了畅快的笑。
她在他脸上来回摸索着,指腹从他眉骨滑到颧骨,触碰到嘴唇时,忍不住在他的唇珠上按了一下。
“纪非台,你总是在我身边……”
绪棠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着他的鼻梁,从上往下,像一只在用气味标记领地的猫。
“纪非台,你最能让我开心,你长得……确实对我胃口……”
清晰感知到绪棠四处游走、不肯安分的指尖,纪非台整片瞳仁浸满暗沉,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对抗心底翻涌的热浪。
“绪棠,”他低哑压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克制的警告意味,“你要做什么。”
绪棠不回答,手指从他的嘴唇往下划到喉结,在凸起的地方转了一圈感受着他急促吞咽带来的颤动。
指尖没有停下,继续向下探入锁骨凹陷,贴着紧实的胸肌线条缓缓下滑,一路抚过腹部分明的肌肉纹路。
手下肌肤不受控制地阵阵轻颤,纪非台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里压抑已久的暗火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他多想俯身埋进绪棠颈间,将她牢牢扣在怀里,狠狠吻上那张带着偏执艳色的唇,把她所有撩拨尽数回应回去。
“绪棠!”这一声警告重了几分,尾音染上滚烫的情.欲。
绪棠的指尖停在他皮带扣的上方,隔着布料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她眼底的欲望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我想看看,你的衣服下面,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她摸上他皮带上的暗扣,指腹抵住金属的边缘,刚要用力,纪非台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绪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不愿意?”
她眼底那层柔软的光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之后几乎本能的攻击性。
纪非台的拇指按在她腕骨的凸起上,暧昧地来回蹭过那处骨头。
这一下轻蹭如同撬开了他隐忍许久的闸门,他俯身彻底覆压下来,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再度下陷一块。
宽厚的身躯将绪棠完整笼进一片温热阴影之中,周遭空气都缠上两人交缠的呼吸。
纪非台握着她的手腕举到枕头上方,修长的手指一根根穿进她的指缝,牢牢与她十指相扣,掌心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肉相融,那灼热的温度烫得绪棠心口一颤:“狗东西,你要干嘛?”
他侧头,薄唇贴紧绪棠的耳廓,细碎轻柔地啄咬着她的耳尖,温热气息尽数扫在敏感的耳骨上。
夜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皮带金属扣清脆的咔哒声响格外分明。
“我自己来,别让你伤口绷开。”
“呵呵,狗东西……”
绪棠将另一只手钩住纪非台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根里,她迎着纪非台仰起头,锁骨下方出汗的皮肤在暗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两人眼神迷蒙又肆意,像上辈子做名义上的夫妻时那样疯狂。
……
纪非台的衣服下面,确实如绪棠所想,比脸更好看。
床单被蹬得皱成一团,枕头从床头滑到了床尾,黑暗中只有呼吸声,交叠在一起的分不清谁的。
绪棠的手指攥着纪非台的肩胛骨,指甲陷进去,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不止一次破碎的喃喃道:
“纪非台……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