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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不久不是有个商业宴会吗,工商联主办的那场。”纪非台眼尾弧度悄然放缓,眸光温沉缱绻。
绪棠正在夹第二块松茸,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她这种量级的人物,自然也在这种宴会的受邀之列。
不仅如此,她对那个宴会印象深刻,因为上辈子,纪逾声和江未满就是在这个宴会上定情的。
绪棠眼睫微微敛动,清亮瞳仁里盛着不容动摇的决断,这辈子,她一定要把这两个人之间的红线斩断!
不过纪非台一个开小工作室的,肯定是不在受邀范围内的。
绪棠头都没抬,接过纪非台递来的勺子喝了口汤,理所当然道:“你想去啊?跟着纪家一起去不就行了,你上辈子不就是这样进去的吗?就仗着你这个姓,谁敢拦你。”
纪非台的下唇还留着方才咬出的创口,干涸的血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他微微抿了一下唇,血线险些再度崩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修长指尖悄然擦过她耳垂,轻轻拨弄了下圆润的珍珠耳坠,“我给你设计一套首饰吧,保证惊艳全场。”
耳畔的痒意让绪棠下意识蹙起眉,纪非台很有分寸的及时收回手,让绪棠都没反应过来,视线追着他收回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摇头,傲娇道:
“玫闺给我带了一套奥铂瑞的限量版珠宝,国内仅发售两套!”
她唇角高高扬起,自然而然的矜骄道:“你的殷勤啊,还是留到下次吧。”
纪非台眸色微微沉暗,但转瞬便收敛了起伏归于内敛。
吃饱的绪棠慵懒的靠在座椅里,忽然发现纪家的老大给她气受,可纪家的老二却在给她当狗。
这个念头像一根平衡木,把绪棠刚才被放鸽子的愤怒稳稳地托住了。
啧啧啧,人生啊真是奇妙,就好比上辈子的纪非台怎么能想到这辈子在给她当狗呢。
心绪不自觉轻快,绪棠把空碗往纪非台手里一扔,念在今天的饭好吃,奖励地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指甲从他的下颌线轻佻地划到喉结上方。
明艳眉眼漾着灵动风情,娇媚道:“小狗狗的心意我领了,这样行了吧?”
好话刚说完,绪棠立刻收敛神色,利落推开车门,换上了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梳理表情:“赶紧回去,别让人看到。”
她一只脚踩在地面上,偏头又随性地补了一句:“晚上我要吃花胶鸡,汤要浓的,鸡肉要嫩的那种。”
点完菜,厚重车门轰然合上,绪棠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口,纤细挺拔的身影在地库光影里渐行渐远,身姿风韵十足。
“行,花胶鸡,馋嘴的女人。”纪非台看着电梯门合拢,嘴角挂着笑,身体从刚才那个别扭的姿势里解放出来,脊椎发出疲惫的细碎声响。
他抬手摸出手机,手背青筋张力十足的伏起,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罗晏杰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小心谨慎:“纪董。”
纪非台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上,声音淡淡:“邹玫闺手里的那套珠宝,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罗晏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说:“纪董,上次不是您嘱咐过,咱们的新品珠宝要是邹小姐有看中的,可送可卖吗?”
纪非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确实交代过这件事,邹玫闺是绪棠最好的朋友,送给她就相当于送给绪棠,早晚会戴在绪棠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碍了自己的事。
“纪董,那以后还送吗?”罗晏杰试探着问。
“嗯。”
挂断通话,纪非台推门下车,修长双腿稳稳落地。
初冬寒风裹挟湿冷气息顺着地库入口席卷而来,扑面浸骨,他呼出一口白气,那团雾气丝丝缕缕往他面庞上飘,虚化的眉眼更添阴翳。
纪非台周身气场沉冷晦暗,目标性极强地大步走向C区,停在穆莱纳车身旁,屈起指节,轻叩车窗玻璃。
车窗降下来,露出纪逾声的脸。
他神色有些局促,斟酌着该用什么语气开口,双手轻虚搭在方向盘表面。
“非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和绪棠……”
纪非台单手揣进大衣口袋,身形微微侧转,地库光线自后方铺洒而来,把他大半张脸庞沉入暗色阴影,只有下颌的线条和嘴角的弧度被光勾出来。
他坦然平直道:“哦,我最近在给她当狗。”
纪逾声陡然一怔,讶异地“啊”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仔细打量纪非台的表情,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可以说很认真。
当、当狗?这……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吗?是能说的吗?
纪逾声的表情更加纷乱纠结,眉头拧着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来,心绪几番拉扯之后他才艰涩地挤出下一句话:
“那你和未满……”
“没关系。”
纪非台干脆利落地出声,直接截断纪逾声未说完的话,语气冷淡。
不等怔愣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纪逾声反应,他果断转身迈步。
黑色衣料在车库的冷白光线下泛着哑光的光泽,他步幅宽大,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发出一串规律清冷的踏响,一脸的不耐烦。
纪逾声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的感情还要他帮忙想办法,真是个废物。
啧,他要去买菜了,给绪棠做花胶鸡,免得去晚了品质上好的走地鸡被人买走了。
想起绪棠,他眼里翻涌上来层层叠叠的晦暗,张口哈出一口白气,像吞吐的烟雾笼住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低声自语,在无人处肆意地释放自己的偏执与占有:“绪棠啊,还是对我太放心了点,小狗狗……除了对主人温顺,对旁人都会龇牙啊……”
他得给纪逾声找点麻烦了,免得工作之余还有闲心,引得绪棠朝三暮四。
车内,纪逾声手肘轻搭方向盘上,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未满和非台,没关系吗……
念头盘旋间,他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