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舱外水声依旧潺潺,船身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晃得宋堇棠心绪纷乱。
她指尖冰凉,假孕一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层层疑云翻涌不休。
她眉宇间凝着寒意,能瞒过整个太医院,布局之人绝非等闲。
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那些田产房契与商户,具体要如何衔接?”
“那些产业皆是叱郸多年暗中铺设的根基,虽然是中原商户,实则命脉握在我们手中。”
莫阿克走到窗边,望向茫茫水面,“如今要做的,便是收拢各处收益,改换账目流向,将银钱稳妥送回草原。”
“此事不能见明,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中原朝堂盯着各地商税,一旦账目异动,必会引来彻查。”宋堇棠沉吟片刻,“我手中契书是关键,可单凭契书,怕是难以让那些商户信服。”
“这点早已想好。”莫阿克将刚才那枚令牌递给她,“持此令牌,便是东家亲令。”
“我一直用这令牌同江南主事之人来往,他们见此令牌,不敢有半分违逆。”
“不过,他们终究是中原人,是断不能让他们知晓这令牌是叱郸王牌。”
“只能以此为引,让他们和你对接上,再慢慢办成我们想要做的事。”
“我明白了。”她将令牌仔细收进贴身衣襟,“一路行船还要多久?”
“顺风顺水,三日便可抵达江南地界。”
莫阿克收回目光,看向床头那碗早已微凉的药汤,“这碗汤药是调理身子的,连日受惊奔波,你身子难免亏损,先喝下歇息片刻。”
宋堇棠看向那碗药,眼中依旧留着几分戒备,却还是端了起来。
药味清苦,入喉绵长,并无异样。
“中原皇帝得知我被掳,必定震怒,但因是微服私访,肯定会全城乃至沿路州县秘密搜捕。”
宋堇棠坐回桌前,拿起桌上堆叠的田契房契,一张张铺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地界标注上,“三日抵达江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指尖点在几张地契上,眼神锐利如刀:“江南三大码头,七家主力商号,掌控着叱郸半数的钱粮流转。”
“其中三家掌柜手握实权,多年来暗中截留收益,早已自成一派。”
“还有两处码头的铺面,被本地豪绅暗中觊觎,屡次寻衅滋事。”
这些讯息,是她从王妃交付文书的字里行间以及刚刚莫阿克递给她的那些账目,结合过往听闻推断而出。
莫阿克闻言神色凝重:“正是这几处最难办。”
“软硬皆不吃,劝不动,也不敢贸然动武,一旦激起民变,整条商路都会断裂。”
“动武是最蠢的做法。”宋堇棠拿起一支细笔,在纸上简单勾勒出江南商区的布局,“他们贪财,我们便从利字入手,先分化,再收拢。”
“截留银钱的掌柜,无非是觉得时间久了,管理松散,无人近身日日监督,更无人能管束,便起了贪心。”
“我亲自出面,以东家身份先敲山震虎,再许以长久分红,让他们明白,依附大局,远比暗中私吞走得长远。”
“至于本地豪绅寻衅,无非是想瓜分地盘。”
她笔锋一顿,思路愈发清晰,“我们不与他们正面相争,转而联手城中中小商户。”
“我们带来货源,让出部分薄利,拉拢底层商行抱团。”
“一旦形成声势,那些豪绅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但这只是最好的情况,具体如何,还要到了江南真正接触了解后才能知晓。”
一套计策层层递进,有威慑,有利诱,有合纵连横,全然是老牌商界掌舵人的手段。
莫阿克听得心神震动。
他原以为这位姑娘只是被动卷入风波,此刻才看清,她天生就是执掌大局的料子。
她身上更有故人的影子。
“姑娘思虑周全,只是还有一桩隐忧。”莫阿克压低声音,“你的身份是中宫皇后,如今你凭空失踪,若是久不回宫,皇帝必然起疑。”
“我们在江南停留越久,风险就越大。”
假孕二字再次浮现脑海,可宋堇棠此刻已然不再纠结于情绪内耗。
她抬手按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芒。
“我们速战速决。”她缓缓开口,“两日之内,理清江南所有商号账目,敲定钱粮转运的路径,事成之后,不必等对方搜查到江南,你们主动放出线索,引朝廷人马过来。”
莫阿克一愣:“主动暴露?”
“对。”宋堇棠抬眼,目光笃定,“我被救回宫中名正言顺,一来能彻底打消外界对叱郸商路的怀疑,二来我重回漩涡中心,才能揪出背后真正的主谋。”
她可没忘,她摒弃那么多,来到中原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点,莫叔,事成之后,一定要将我被劫持这件事推到宸贵妃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都第二次了,还是在狗皇帝身边动的手,狗皇帝会怎么处理宸贵妃?
而姐姐和长公主的死,到底和狗皇帝有没有关系?
莫阿克点头,“这件事也确实和宸贵妃有关。”
“在我们准备的时候,宸贵妃便找人将贵人在船上的消息放给了当地匪患,就算我们不动手,当地那些胆大的水匪也会动手的,只是结果肯定是以卵击石。”
“哪怕是我们,也是折了几名死士。”
宋堇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就因为她要和自己人碰面,死了好几个人。
无论是谁的性命,都是命!
船身继续顺流南下,江水滔滔,前路茫茫。
经过几日辗转,船身终于靠岸。
宋堇棠脚踩上青石板岸堤,感觉到一阵温润的水汽徐徐扑面而来。
沿河街巷纵横交错,白墙黛瓦的屋舍层层叠叠,檐角翘立,爬满碧绿的藤蔓。
“宋二姑娘,接下来几日我便以管家身份在你身边协助,对外称呼就用宋二姑娘这个称呼,方便也易脱身。”
宋堇棠薄纱遮面,看不清神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莫叔。”
莫阿克招呼街边马车,待到客栈先安顿下来。
这时,旁边的吵闹声吸引住了宋堇棠的目光。
“这批生丝是我家掌柜定的,你凭什么在码头上劫走?”
“这不是强盗行径吗?”
“你们周家未免太欺负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