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在废墟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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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2月5日，周三，下午三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诺子，是我。”
    陈诺愣住了。那是周浩的声音。自从供应链断裂之后，他和周浩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他只知道周浩的工厂还在艰难维持，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他曾经打过几次电话，但周浩要么不接，要么匆匆说几句就挂断。他知道周浩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也没有追问。
    “浩子？”陈诺说，“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到深圳了。”周浩说，“你在公司吗？我想见你一面。”
    “在。你过来吧。”
    半个小时后，周浩出现在了陈诺的办公室里。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憔悴，但精神还不错。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背着一个旧书包，看起来不像一个工厂老板，更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看到陈诺，笑了一下：“诺子，你看起来比我还惨。”
    陈诺苦笑了一声：“彼此彼此。”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陈诺给周浩倒了一杯茶，然后问：“工厂怎么样了？”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撑过来了。”
    “真的？”
    “真的。”周浩说，“虽然很艰难，但撑过来了。供应链的问题，我们通过寻找国内替代供应商，基本上解决了。虽然成本高了百分之二十，但至少能正常生产了。芯片自研的项目，也有了初步的成果。我们成功开发出了一款低端芯片，虽然性能比不上进口的，但能满足我们自己的需求。”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做到了。”
    “是啊。”周浩说，“我做到了。但你也做到了。你打败了徐国豪，让鼎盛资本破产了。你比我厉害。”
    陈诺摇了摇头：“我赢得太惨了。资产缩水了近百亿元，团队流失了三分之一，自己还差点坐牢。这不叫赢，这叫苟延残喘。”
    “那也是赢。”周浩说，“活着，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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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诺沉默了。他知道周浩说得对。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然后周浩说：“诺子，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决定转型。”周浩说，“不做单纯的代工了。我要做自己的品牌。”
    陈诺愣了一下：“自己的品牌？你想做什么？”
    “做智能硬件。”周浩说，“我们开发的低端芯片，虽然性能不高，但功耗很低，成本也很低。很适合用在物联网设备上。我打算开发一系列基于这款芯片的智能家居产品，比如智能插座、智能灯泡、智能传感器之类的。”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这个方向不错。但你有资金吗？”
    “没有。”周浩坦诚地说，“所以我来找你。”
    陈诺笑了：“你想让我投资？”
    “是的。”周浩说，“我知道你现在也很困难。但我相信，这个项目能赚钱。你给我一笔启动资金，我三年内十倍回报。”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给你一千万元。”
    周浩愣了一下：“一千万？太多了。我只需要五百万就够了。”
    “拿着。”陈诺说，“多余的五百万，作为备用金。万一遇到什么困难，不至于抓瞎。”
    周浩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诺子，谢谢。”
    “谢什么。”陈诺说，“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当天晚上，陈诺和周浩在一家小饭馆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两个人喝了几瓶啤酒，聊了很多——聊过去的岁月，聊现在的困境，聊未来的希望。凌晨时分，两个人才醉醺醺地走出饭馆，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各自打车离去。
    陈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在废墟中重逢，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温暖的时刻。周浩的出现，让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创业时的初心——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为了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份初心，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被他遗忘了。但现在，他又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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