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2章大内的夜,那么冷,那么长...(4k求追读呀!))(第1/2页)
张澈拿着诏书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径直朝着萧泽走去。
张澈走到萧泽面前,弯腰,拱手,语气依旧恭敬:“官家,大内各处尚未完全安定。”
“为保官家周全,还请官家暂且在此处稍作歇息。”
“待局势明朗,臣自当亲自护送官家还驾寝殿。”
萧泽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恨愤、不甘,以及屈辱,各种情绪混杂在了一起。
而白净清秀的脸上,因羞愤而产生的潮红,尚未消退干净。
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两道红彤彤的印记,十分滚烫。
像是被人扇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说句实话,张澈可从未直接羞辱过他。
甚至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粗鄙的言语。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副忠臣良将的恭谨姿态。
可正是这副恭谨姿态,却让萧泽恶心透了。
但,他又能如何呢?
沈悠然在张澈手上,他别无抉择。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只想起沈悠然的那张脸,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长渊能为她起兵从河北杀到大梁,能为她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他萧泽又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名节可以不要,江山社稷可以不要,这条命也可以不要。
通通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能活下去。
因为,是他萧泽害了她,自己亏欠了她。
所以,这一切都是补偿。
而且,他不过是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江山提前交了出去。
不过是让那些本就和他貌合神离的臣子们提前暴露了真面目。
不过是在史书上多添几行骂名。
骂就骂吧。
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这样想着,萧泽便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心里就觉得好受了许多。
他抬起眼,用那血丝密布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张澈: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朕的,不准伤害她。”
“否则...”
他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威胁张澈的了。
张澈闻言,也愣了一下。
嗯...不愧是女频文男主。
都到了这步田地了,眼前这位官家最惦记的还是女主。
这就是“天命之女”的光环吗?
他此刻真的可以理解,李长渊为何如此疯狂了。
张澈抽了抽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随即道:“官家,对沈妃还真是情深义重,令人动容。”
“请官家放心!”他微微欠身,“臣,会替官家,好生照顾好沈妃的。”
对张澈而言,女主沈悠然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
这么好用道具,不榨干她的价值怎么能行?
而“替官家照顾”这几个字,听在了萧泽耳朵里,瞬间就让他炸毛了!
萧泽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彻底扭曲起来,他鼓足了力气朝着张澈嘶声道:“若...你敢动她一根毫毛!”
“朕就算血溅三尺,也要跟你拼了!”
“哪怕换不了你的命,朕也要让你背上这弑君之名!”
“让你永远也洗不掉这个污名!”
张澈望着萧泽那张完全扭曲的嘴脸,嘴角再一次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笑出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搁这儿说这不顾一切的蠢话。
真不愧是男主呀。
张澈面色依旧,只是故意抬高了音调:“官家,臣是您召入大梁的。”
“臣此番入城,乃是为了护送官家回銮,清君侧,除奸佞。”
他看着萧泽的眼睛,继续道:“臣,是官家的臣子。”
“臣,对官家忠心无二!”
“臣之所作所为,皆是奉官家之命而行。”
“张澈!!!”
萧泽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他伸出手指向张澈,死死地咬着牙。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却终究没能再吼出第二个字来。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骂什么了。
现在的张澈已经有了所有的大义名分。
说白了,张澈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打着他的名义。
骂名都得他这个皇帝来担着。
张澈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去,朝左右甲士简洁地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官家,官家劳累了一夜,有些累了。”
“是!”
甲士齐声应诺。
张澈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人身上。
“高太尉。”张澈朝他唤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道:“太尉此番立下大功。”
“若无太尉在前领路,义军断然不会这般顺利地进入内城,更不会这般轻而易举地打通宫禁。”
“这份功劳,张某记下了。”
高化文听到这番话,那张方中带长的脸上瞬间便又谄媚起来。
他心里头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
这张大帅当着众人的面夸他,并且还表示不会忘记自己的功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命保住了,甚至他的官位说不定也能保住,就算不做这殿前太尉了。
给他一个小官混混也行呀,只要今后的朝堂上有个位置。
他往后的日子就不会特别难过。
他的腰杆一下子弯得更低了:“大帅言重了!言重了!”
“高某不过是做了一些分内的小事,何足挂齿!”
“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一切都是为了大晟天下,高某,不敢言功。”
他咽了口唾沫,又恭恭敬敬地补充道:“若论首功,还得是大帅的!若非大帅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此番功业岂能轻易达成?高某不过是跟在您后面,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罢了。”
这个老小子倒是通透。
也知道不能妄自贪功。
说实话,高化文这种人或许没什么能力干正事儿。
但是留下来干一些脏活累活,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好歹是个殿前太尉,还是太后的亲兄长,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论品级论身份论人脉,都是大梁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把他摆在前面,也算是给了许多人一个现成的榜样。
张澈目前的策略就是,先拉拢一派,再分化一派,再弄死一派。
他对这个烂朝廷还不了解,目前先控制这些人。
等彻底稳定了局势,再找出愿意合作的,再弄死一批顽固的。
于是,张澈笑着道:“有大功者必享厚禄。”
“太尉只管安心,你的功劳,不会被埋没的。”
高化文听到这话,眼中登时冒出了精光。
他连忙将身子折得更低了些:“谢大帅!”
张澈微微颔首:“且随我来吧。”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李铁牛和高化文,大步朝着延和殿外走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内各道宫门已在掌握之中,内侍和宫人也都已经被控制了下来,满朝宰执重臣也被一锅端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其余几路人马的好消息了。
张澈立于空旷的廊道之上,抬眼东望。
只见那遥远的天际尽头,已泛起了一道鱼肚白。
在那片灰白之下,地平线仍旧笼罩在一片墨色当中。
高处还有几颗疏星兀自挂着,微光闪烁,恰似残烛将烬。
天地将明未明,万物将醒未醒,浑浑然如鸿蒙初辟,清浊未分。
一阵晨风迎面拂来,令张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将目光收回了一些。
他看向了大梁城的上空,天上飘着烟,不是炊烟,而是浓厚的黑烟。
不知是城头的烽火,还是哪一处地方烧起来了。
高化文跟在张澈身后,也望着那些烟柱出神。
他上半夜爬起来找皇帝的时候,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大内的夜,那么冷,那么长...(4k求追读呀!))(第2/2页)
李铁牛站在张澈另一侧,把长枪杵在地上,他也望了一眼那些烟柱,然后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这天都要亮了。”
天确实是亮了。
然而,对张澈而言,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拿下大梁只是第一步,守住它,可比打下它难得多。
-----------------
张澈走了之后,延和殿便彻底陷入了沉寂当中。
高氏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她的头微微后仰,满头的珠翠在烛火下仍旧泛着冷冷的光。
可那张鹅蛋脸上,却没有了半分从前的雍容华贵。
那双丹凤眼中空洞无神,怔怔地望着那即将燃尽的烛灯。
她的气息倒是渐渐均匀了。
刚才的惊惧和愤怒,终于在张澈离开之后慢慢地消散了。
就是中衣被刚刚的冷汗浸得太湿了,此刻仍旧未干,紧紧地贴在她肌肤上,那又凉又黏的感觉,让她十分地别扭。
但此刻的高氏,已经顾不上这些不适了。
冷静下来之后的高氏,便开始琢磨着以后了。
说句实话,她出身勋贵家庭,从小便受过良好的教育。
礼法规矩,经史子集,该学的她都学过。
可是真让她去殉节...
高氏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不是没有犹豫过。
张澈拨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个念头。
若是此刻一头撞在柱子上,算不算壮烈?
可那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
坦率地说,她怕死。
但她更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氏的父母走得早,在她还不满十岁的时候便相继去世了。
高家在立国之初确实门第显赫,可到了她父亲这一辈就已经落败的差不多了。
父母一死,家道更是彻底旁落。
日子越来越差,于是十四岁那一年,她便被那没良心兄长送入了大内。
她还记得,当时高化文拉着她的手。
让她别埋怨自己,让她自己进宫去好好混,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前程来。
她踏入宫门后,回头望了一眼。
却发现,高化文已经转身走了,走得很急,头也没回一下。
大内的夜,那么冷,那么长...
她此刻都还不敢去想...
自己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十年...
整整十年,她才熬了出头,终于坐上了那张凤椅,成了大晟的皇后。
又过了几年,她成了太后,成了大晟最有权势的人。
自己这一辈子,在大内就待了二十年
苦熬这二十年,为的就是出人头地,为的就是活得让所有人都看得起。
她沉醉于权利带给他的感觉,她舍不得...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她不甘心,又如何能甘心!
她想着想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双空洞的丹凤眼锐利了起来...
而王皇后此刻将萧宁紧紧地搂在怀里,任由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里面滑落。
她死死咬着嘴唇,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
对她而言,此刻已经是天塌地陷的境遇了。
她就是一个性子软弱的女人。
她这辈子,甚至都没给自己拿过什么主意。
面对命运时,她不会挣扎,只会低下头,静待命运的审判。
林皇后站在原地,整个人也有些茫然。
她不像是王皇后那种柔弱的性子。
她从小便被父亲林华当做掌上明珠来养,什么书都读过,什么道理也都懂。
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此刻她理应拿出身为国母的气节。
刚刚她挡在高氏面前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她便又想起了张澈说的话。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那话里的意味?
自己死了,父亲该怎么办?
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若是这张澈真的发了狠,把整个林氏一门都给覆灭了,又该怎么办?
难道林氏一族,都要因为她的气节而跟着陪葬吗?
忠与孝,两头都重。
她可以舍命全节,可她却不能舍亲全名。
她站在帘子后面,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当然,更让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的,是帘外那个被甲士看押在椅子上的红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