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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软硬不吃。在湖广当总督的时候就禁过烟,手段狠辣,烟贩子杀了一批又一批。这次他来广州,恐怕要掀起大浪了。”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潘老爷,你们十三行跟英国人做生意的,才是首当其冲。我一个开青楼的,林大人就算要杀鸡儆猴,也得先杀大一点的鸡。”
潘启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苦笑道:“何老弟,你这张嘴啊。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我在码头的仓库里还存着一批货。”潘启明压低声音,虽然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习惯性地四处看了看,“两百箱,印度来的。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何成局面不改色:“您想让我帮你搬?”
“对。搬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什么地方算安全?”
潘启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摊开。那是一张广州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圈了几个地方。
“城外佛山的铁器作坊,霍天德霍老板的地盘。我跟他说好了,货藏在铁料堆里,谁也想不到。但是怎么把货从码头运出去,得靠你来安排。”
何成局盯着地图看了半晌:“两百箱,不是小数目。码头上现在到处是官差,你这批货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所以才请你出面。”潘启明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你们这些跑江湖的手段多,官差查不到的路子,你们有。”
何成局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遍。
运送两百箱鸦片,风险极大。一旦被查获,杀头是跑不了的。但如果不帮潘启明这个忙,两人这三年的交情就算断了。春香楼能在柳花巷站稳脚跟,有一半原因是有潘启明这个大商人在背后撑腰。没有了他,光靠何成局自己一个武者三阶,迟早被其他势力吞掉。
这笔买卖,不做也得做。
“五成。”何成局伸出一只手。
潘启明眉毛一挑:“什么五成?”
“这批货运出去之后,卖得的利润,我要五成。”
潘启明盯着何成局看了好几秒,然后哈哈大笑:“何老弟,你可真敢开口。这批货的本钱是我出的,风险大家一起担,你张嘴就五成?”
“潘老爷,”何成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一点都不笑,“您家大业大,被抓了顶多充军流放,运作得当还能东山再起。我呢?抓了就是砍头。脑袋就一个,不卖贵点说不过去。”
两人对视了片刻。
“三成。”潘启明说。
“四成。”
“成交。”潘启明伸出手掌,何成局跟他击了一下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钦差大臣(第2/2页)
“什么时候搬?”何成局问。
“林则徐下个月到,咱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把货运走。我让人这两天把货从仓库里挪出来,装箱混进布匹里头。你负责找船,走水路运到佛山。霍老板那边会接应。”
“好。”何成局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等你的信。”
从潘府出来,何成局没有直接回春香楼,而是让轿夫拐了个弯,去了城外。
轿子沿着珠江边走了小半个时辰,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是垃圾、粪便、死水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难民区到了。
这是广州城外最大的一片棚户区。密密麻麻的窝棚挤在一起,用破木板、烂席子和稻草搭成,连成一片看不到头。住在这里的人,有的是遭了灾的农民,有的是逃难来的流民,有的是欠了债被赶出城的穷人。他们没有生计,没有未来,只能靠乞讨、捡垃圾、出卖苦力甚至出卖身体活着。
何成局的轿子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前停下。他掀开轿帘走下来,两个轿夫识趣地留在原地。
他站在空地边缘,望向那片看不到头的窝棚。
上周,他就是在这里遇见的沈小荷。
那天下着小雨,沈小荷蹲在一间窝棚门口,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瘦得脱了形。她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连半个铜板都没有。何成局经过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何成局蹲下来,笑着问她:“饿不饿?”
沈小荷点了点头。
何成局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过去。沈小荷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噎得直翻白眼。何成局又递给她一个水囊,她咕咚咕咚喝了半袋子。
等她吃完,何成局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干什么?”
“给人当小妾。”何成局说得很直白,“吃不饱穿不暖,但饿不死。病了有人管,冷了有衣裳穿。”
沈小荷沉默了片刻,问:“比这里好?”
“比这里好。”
“那我跟你走。”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强抢民女。在难民区里,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何成局虽然纳妾是为了练功,但他从不虐待她们。在周巧儿、赵麦穗眼里,跟着何成局比在难民区等死强一万倍。
何成局今天来难民区,不是为了纳妾——沈小荷刚进门一周,功法暂时不需要新的采补对象。他来,是因为斧头帮的事。
他走进难民区,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七拐八拐,在一间看起来和其他窝棚没什么区别的棚子前停下。棚子里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在用刀子削一根竹签。
“蝎子。”何成局在门口叫了一声。
干瘦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寡淡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他看见何成局,也没起身,只是把竹签放下:“何二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帮我查个人。斧头帮的,姓赵,络腮胡,左眉角有颗黑痣。”
蝎子想了想:“赵麻子。斧头帮东街分舵的小头目,手下十几个人。平时在牛头巷一带活动,晚上喜欢去聚义茶馆打牌。哦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红袖招。”
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半两,丢了过去。
蝎子抬手接住,掂了掂:“何二爷出手还是这么大方。”
“把赵麻子的底细查清楚——住哪儿、几个人当值、晚上几点回去、走哪条路。三天之内送到春香楼。”
“没问题。”蝎子把银子揣进怀里,低头继续削竹签。
何成局转身就走,没有多余的废话。
傍晚时分,何成局回到了柳花巷。
他没有直接回春香楼,而是拐进了后街。柳花巷后街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两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是几座小四合院。何成局的院子在最里面那间。
他推开院门,饭香扑面而来。
周巧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脸上绽开笑容:“当家的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她今年十五岁,穿一件浅蓝色的布裙,腰间系着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跟了三个月的日子,养得她脸上有了血色,人也圆润了些。跟当初难民区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相比,判若两人。
东厢房的窗户推开一条缝,赵麦穗怯怯地露出半张脸,小声叫了声“当家的”,又把窗户关上了。她今年十六,进门才二个月,还不太习惯这个家的生活。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小荷走出来。她穿着新做的粉色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神情还带着难民区出来的那种小心翼翼。
“当家的。”她低声叫了一声,垂着眼睛不太敢看何成局。
“嗯。”何成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小荷,在这儿住得惯么?”
“住得惯。”沈小荷的声音细细的,“姐姐们对我都很好。”
何成局点点头:“缺什么就说,别忍着。”
“不缺。”沈小荷摇了摇头,“真的不缺。”
周巧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麻利地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开——两荤两素一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这伙食水准,放在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当家的,洗手吃饭。”周巧儿招呼赵麦穗和沈小荷坐下。
何成局洗完手回来,三个女人已经在桌边等着了。她们从不动筷子等何成局先吃,这是他定的规矩——不是什么夫纲,纯粹是他需要家里的秩序。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周巧儿碗里:“巧儿,你最近瘦了。”
周巧儿抿嘴笑:“哪有瘦,明明胖了。”
“就是瘦了。”何成局又给赵麦穗夹了一筷子青菜,“麦穗,你也多吃点。”
赵麦穗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埋着头扒饭。
沈小荷的碗里也多了一块鱼肉,何成局没说多余的话,但她眼睛微微红了一下。
这样的饭桌,在何成局的小四合院里每天都在上演。
三个女人都知道何成局纳她们是为了练功。她们不傻,何成局每次修炼时那种异样的感觉,她们能体会到。但她们不在乎。
周巧儿说过:“这世道,能吃饱饭、穿暖衣裳、没人欺负你,那就是神仙日子。至于练功——又不少块肉,又不显老,怕什么?”
赵麦穗和沈小荷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阴阳缠绵诀》必须在她们真心动情时才能运转。所以何成局这三年来,每天都在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好。时间久了,他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那些关心和照顾,到底是为了练功,还是真的把这三个女人当成了家人。
吃完饭,周巧儿收拾碗筷,赵麦穗和沈小荷回自己屋里去了。
何成局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把柳树影子投在院墙上,斑斑驳驳的。
周巧儿洗完碗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陪着他。
何成局忽然问:“巧儿,你跟我这三个月,后悔过么?”
周巧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家的,你今天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周巧儿想了想,说:“不后悔。要是没有你,三个月前就死在难民区了。到了冬天,每年都要冻死好多人。”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周巧儿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在月光下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春香楼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夹杂着客人的笑声和姑娘们的娇嗔。
这是何成局的一天——白天在外面杀人放火、勾心斗角,晚上回家做个给三个女人夹菜、揽肩膀的好丈夫。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春香楼的何二爷是条笑面虎,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但他们不知道,何二爷每个月最大的开销不是请客送礼,而是给三个小妾买衣裳买胭脂。
亥时末,一声一声喘息声在四合院回荡,两个人互动几个小时,何成局从周巧儿屋里出来,走进了东厢房。
修炼阴阳缠绵决又进步了一点
赵麦穗已经躺在床上了,见他进来,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何成局在床边坐下,轻声说:“别怕。”
赵麦穗慢慢把被子拉下来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家的……我今天……我今天身子不舒服……”
“那就好好歇着。”何成局替她把被子掖好,站起身。
“当家的!”赵麦穗忽然叫住他。
何成局回头。
赵麦穗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明、明天……明天可以的。”
何成局笑了一声:“行,明天。”
他走出东厢房时,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月色不错。
体内那股内息又开始涌动——这是《阴阳缠绵诀》的反应。功法需要采补了,他的身体在催他。
何成局没有走向西厢房去找沈小荷。今晚不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子时。
柳花巷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春香楼的大门紧闭,二楼的灯也熄了。只有三楼何成局那间小屋的窗户里,还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何成局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纸,用炭笔画着简图——牛头巷的地形。
蝎子下午让人送来了消息:赵麻子今晚会去聚义茶馆打牌,按照惯例,打到子时末散场。他会带着两个手下走牛头巷后巷回住处。那条巷子没有灯,两边都是仓库后墙,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何成局把短刀“笑面虎”从腰间解下来,拔出刀刃,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
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刀尖处刻着一张笑脸。这张脸是何成局自己画的——眼睛弯弯的,嘴巴上扬,看起来憨态可掬,但看久了就会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
何成局把刀擦得锃亮,插回刀鞘。
他站起身,脱掉青色长衫,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把脸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临出门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这是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