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书上说,冲开石门穴之后,气血可以从丹田运行到胸口,这意味着他的内力可以覆盖上半身的主要经脉,战斗时出拳的力道会比现在强三倍以上。
但书上那个修改者的批注里又写了一段话——
“冲脉之法,若有外阴相助则事半功倍。冲石门穴需阴气充沛,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或待丹田自生,或引外阴补之。”
何成局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丹田自生——就是靠自己慢慢修炼,积累气血,水到渠成地冲开第二脉。这条路慢,铁臂张说正统修炼光入门就要三个月,冲第二脉恐怕更久。但安全。
引外阴补之——就是继续采补,引别人的阴气来帮自己冲脉。这条路快,可能几天之内就能冲开第二脉。但有风险,而且书上说了“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引来的阴气质量不够的话,冲脉会失败,还可能受伤。
何成局盘腿坐在灶台边,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
突破第一脉之后,他对自己体内的感知力明显增强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丹田里那团气血的形状、大小、温度、流动的速度。这团气血的核心是他自己的阳气——微弱但稳定,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火的外面包裹着五层不同质感的阴气,像五道颜色各异的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宴上露锋芒(第2/2页)
彭幼楚的薄雾在最外层,若有若无。张颜的溪水在第二层,活泼而充盈。苏筱的暗河在第三层,温润绵长。林函的那股阴寒之气在第四层,始终跟其他几层格格不入。刘惠珍的深井之水在最内层,质量最厚重,也是目前支撑他丹田运转的主要力量。
五道阴气虽然共同包裹着他的阳气核心,但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融合。它们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一层,像是水和油被强行搅在一起,随时会重新分离。何成局能感觉到,这五道阴气在互相排斥——不是主动排斥,而是因为性质不同,天然就无法融合。
这就是书上说的“若杂则易生隐患”。
何成局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他的丹田暂时还很稳定,但这稳定是建立在他的气血压制之上的。如果有一天他的气血变弱了,或者引来的阴气种类更多更杂了,这五道阴气会不会同时反逆?他没有答案,书上也没有。
但眼下他顾不上这些隐患。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何成局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丹田里的气血冲击石门穴。这一次的痛感比上次轻得多——也许是第一脉已经打开了通道,也许是他的经脉已经适应了气血冲击的感觉。那股力量在石门穴的屏障上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慢慢变薄,但始终差一口气。
就像用拳头砸一扇木门。门板已经裂了缝,但拳头不够硬,砸不穿。
何成局收了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丹田里的气血已经消耗了大半,今天再冲下去就是硬冲伤身了。他需要外援——一股足够精纯的阴气来帮他把这道门砸开。
他又想起了刘惠珍。
但不行。前几天差点被她发现的事还历历在目,而且余三娘刚敲打过他,刘惠珍又是余三娘重点关注的对象。在余三娘眼皮子底下动刘惠珍,风险太大了。
那就只剩——
彭幼楚和张颜。
彭幼楚的阴气太弱,上次引的那点量只够他点燃丹田的第一粒火种。现在冲第二脉需要的量比上次大得多,彭幼楚一个人撑不住。张颜的阴气充盈,质量也不差,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何成局把书藏回房梁,吹灭油灯,躺在破草席上,闭上眼睛。
明天晚上。
子时末,何成局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余三娘房间的蜡烛已经灭了,龚文的呼噜声从他房门缝里传出来,沉闷而有节奏。何成局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的薄茧触到冰凉的木板,像猫爪下的肉垫一样悄无声息。
张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何成局在门前站定,侧耳听了片刻——里面传来均匀而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偶尔的鼾声。张颜今晚上喝了酒,是梁启元包场时灌的。她酒量在春香楼里算好的,但也架不住三十多个客人轮番敬酒,散席的时候走路都打飘。
何成局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闩。
张颜总是忘记闩门。余三娘说过她无数次,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还是忘。张颜的理由是“闩了门闷得慌”,但何成局知道真正的原因——张颜是春香楼里唯一一个不觉得需要防着谁的人。她的信条是,天塌了有高个顶着,来坏人了有余三娘兜底,楼里又都是姐妹,闩门干什么?
何成局有时候觉得她傻,有时候又羡慕她。
他无声无息地进了房间。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张颜的床靠墙摆着,帐子只放了一半——另一半被她拽散了,帐纱歪歪扭扭地挂在钩子上。她整个人趴在床上,被子蹬在床下,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成一片,呼噜声正是从那团头发下面传出来的。
何成局差点被她这副睡相逗笑了。他稳了稳心神,走到床边,上床伸出手揽在张颜后腰上方一寸的位置。
张颜的阴气透过皮肤渗入他的阳性,熟悉的充盈感沿着腹部经脉滚滚而上。这一次他引的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丹田里那片干涸的气血池贪婪地吞噬着新来的阴气,像久旱的土地吸饱了雨水。
何成局控制着引气的节奏,不像上次对刘惠珍那样一次吸太多,而是慢慢来,稳扎稳打。一呼一吸之间,阴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跟原本的气血融合在一起,填补了刚才冲脉消耗的空缺。
够了。再来一点。再来一点就够了。
何成局收回手的时候,张颜的呼噜声停了一下。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何成局听清了,她说的是“再来一壶”。何成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她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才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厨房,他立刻盘腿坐下。丹田里的气血已经涨到了平时的两倍,撑得小腹隐隐发胀。他赶紧运转口诀,引导这股充沛的气血冲向石门穴。
第一波冲击——石门穴的屏障裂了一道缝。
第二波——裂缝扩大,气血涌入,屏障开始剧烈震颤。
第三波——何成局咬紧牙关,把丹田里所有的气血全部调动起来,像一只攥紧了的拳头,狠狠砸在那道屏障上。
石门穴轰然洞开。
一股比冲开第一脉时强得多的气浪从丹田直涌上胸口,何成局整个人像被一道温热的闪电击中,浑身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气血沿着任脉一路上行,过石门、走气海、穿膻中,直抵胸口正中的位置。
第二脉开了。
何成局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走到厨房角落里那个装满水的大水缸前,弯下腰,双手环抱住水缸,猛地往上一提。水缸里装了大半缸水,少说有两百斤。以前他两只手都推不动,现在他一口气把它提到了膝盖高度,坚持了三息才放下。水缸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里面的水剧烈晃荡,洒了一些出来。
何成局站在水缸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青筋隐现,皮肤下的经脉像一条条细细的蚯蚓在缓缓蠕动。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奔涌,那种感觉美妙得难以形容——就像一直活在水底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然后他又运转了敛息诀。这一次收敛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三息,丹田里的气血波动就被完全压制下来。他现在就算站在铁臂张面前,对方也未必能看出他的修为——当然,铁臂张要是跟他搭手过招,那就瞒不住了。一动上手,武者的底细必然暴露。
何成局把书藏回房梁,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修炼进度比预期的快得多。从开始偷练到现在,不过十几天,已经开了两条经脉。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摸到炼体境的门槛。
但速度太快也有隐忧。丹田里那五道不同来源的阴气虽然被他的气血压制着,但每次引新阴气入体,它们都会躁动一阵。刚才冲击石门穴的时候,林函那股阴寒之气忽然窜了一下,差点打乱了他的气息运行。他虽然及时压制住了,但那股阴寒之气在经脉里乱窜的感觉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阴气太杂的问题,必须解决。但怎么解决?书上没有写。他只能自己摸索。
何成局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第二天下午,何成局在东街口买蜜饯的时候又撞见了那个小扒手。
他正站在蜜饯铺子门口掏铜板,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极其熟练地探向他的腰间。何成局这次没有回头——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刻意放轻了的、脚尖先落地然后快速滚动到脚跟的走法。这种走法何成局以前听不到,但他现在已经开了两条经脉,听觉比以前灵敏了不止一倍。
那只手刚碰到他的衣角,何成局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何成局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个少年。还是上次那个瘦小的泥鳅,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褂子,手腕细得像一根柴火棍,被何成局攥在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又是你。”何成局说。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老练,嘴里开始说些讨饶的话:“大哥饶命,我就想混口饭吃,不知道是你——”
“上次也是你,撞我那一下。你当我认不出来?”
少年不说话了,垂下眼,身体微微发抖。何成局攥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飞快,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小麻雀。
何成局沉默了几息,松开了手。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腕,警惕地看着何成局。他没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何成局刚才抓他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道,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叫什么?”
“狗子。”少年犹豫了一下,“……陈狗子。”
“真名。”
陈狗子低下头:“陈小满。”
“多大了?”
“十四。”
何成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陈小满瘦得皮包骨头,手臂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看起来不是摔倒磕的,而是被人打的。他的鞋已经破得只剩半只底,露出来的脚趾头冻得发红。
“爹娘呢?”
“死了。”
何成局从怀里的蜜饯纸包里摸出几颗酸梅干,递到陈小满面前。陈小满盯着酸梅干看了两息,飞快地抓过来塞进嘴里,连核都来不及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何成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十四岁。他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在春香楼端了一年的茶了。虽然辛苦,至少不愁吃。眼前这个泥鳅,连蜜饯都当饭吃。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偷了多少年了?”
“三四年吧,记不清了。”
何成局靠在蜜饯铺子的柜台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跟着我吧。我管你一天两顿饭,你给我跑腿打下手。”
陈小满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酸梅干差点掉出来:“啊?”
“春香楼的老板娘这几天正好要招个打杂的,原来的小工嫌工钱少走了。你手脚不干净我知道,但只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乱来,我保你有口饭吃。”何成局顿了顿,“总比你偷东西被人打死强。”
陈小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但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快速蹭了一下眼睛,哑着嗓子说:“谢谢哥。”
何成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往春香楼走。陈小满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不少,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野狗。
何成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陈小满是他在春香楼外面埋的第一颗钉子。这小子机灵、手脚快、对街头巷尾的门道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他在外面跑腿传消息,何成局的眼界就能从春香楼的一亩三分地扩展到整条柳花巷、整条大南门街、甚至整个城南。
而且,何成局在陈小满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被舅母卖掉那年,他也是十四岁。
那天傍晚,何成局去了一趟城南土地庙。
上个月他在土地庙门口看见的那个抱孩子乞讨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她跪过的地方被一个瘸腿老汉占了,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有两枚铜钱。土地庙的墙壁上新贴了几张告示,最上面一张是官府的募捐布告,大意是今年两广饥荒,朝廷拨银十万两赈灾,但户部截留了六万,实际发到广东的只有四万。广州知府衙门又从这四万里扣下了一半,最后分到各县城隍庙粥棚的,只够熬半个月的粥。布告上的文字措辞婉转,但核心意思就是——朝廷没钱,老百姓自己想办法活吧。
何成局站在布告前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