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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去往东洲看海(第1/2页)
几人进了内院的花厅,陈书洁亲手沏了新茶奉上。
提及如今的差事,陈书洁眼底满是踏实与自信:“如今永安、永乐、永清北三府的作坊和各处铺面,运转得都极顺当。各地管事每月按时将账册报送过来,咱们王家的新记账法谁也做不得假。有总号的名头在,官府商贾处处行方便,没半点阻滞。”
王金珠轻抿了一口茶,看着她温声道:“前些日子在京城,我还同天微提起你。如今继业争气,书读得好,也入朝为官了,杨老三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你一个妇人家,何苦总在永安府与京城两地奔波受累?按我的心思,你索性留在京城享清福,替继业操持操持婚事,北边这摊子,多挑几个能干的掌柜管着便是。”
陈书洁闻言,眸光柔和下来,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决:
“大嫂的心意我全明白。可当年老三走得早,杨家那些狼心狗肺的险些逼死我们娘俩,若不是大哥大嫂和王家撑着,哪有我们母子的今天?如今继业在京城顶天立地,我这个当娘的更不能闲下来拖后腿。北三府是咱们王家的起家底子,干系重大,旁人管着我总归不放心。只要我身子骨还硬朗,就得替王家牢牢看好北三府的产业。两头跑跑,权当活动筋骨,我心里反而痛快充实。”
见她心意已决,神采奕奕,王金珠与王天放对视一眼,也不再多劝。
王天放沉声道:“既然你想做,便放手去做。只是切莫熬坏了身子,往来京城的随从护卫务必带足,凡事莫要逞强。”
“大哥放心,书洁晓得分寸。”陈书洁心中一暖,郑重点头应下。
王金珠又与陈书洁细细核对了近两年的原料供应与跨府运输账目。
对于现代供应链的管理思维,陈书洁不仅全部吸收,甚至根据北境的实际路况作了本地化调整。看着那一笔笔清晰严密的流水,王金珠心中赞叹,这便是时代浪潮中觉醒的女性力量。
在后口村留宿了一晚,王天放与王金珠并未多做惊扰,次日清晨便辞别了陈书洁。
马车没有直接向东,而是折回永安府郊外的一处宁静庄子。
这里依山傍水,坐落着几十座青砖小院,周围开辟了上百亩良田。
王天放下了马车,整了整衣冠。神色庄重,脚步也放得极慢。
“到了。”
王金珠跟在他身侧,她知道,王天放此行永安府,最大的心愿并非看风景,而是看望故人遗孀。
刘三,张奎。
这两个名字,曾是王天放当年在军营中最过命的兄弟,张奎更是王天放的上级,在北境与拓达汉国的战役中两人壮烈牺牲。
多年来,朝廷的抚恤银子按时发放,王天放暗地里更是出资买下这片田庄,将两家老小妥善安置于此,生活无忧。但他戎马倥偬,多年未曾亲自登门。
“咚咚咚。”
王天放抬手扣响了院门的铜环。
不多时,门轴转动,一个身形硬朗的青年拉开了院门。青年约莫二十岁,眉眼间带着军伍后人的英气,见到门外身形如山的王天放,整个人猛地僵住。
“你……您是……”
青年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那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上,脑海中幼时的记忆轰然重叠。
“你是栓子?”王天放沉声开口,一贯刚毅的嗓音里多了一丝轻颤,“当年你爹走的时候,你才刚到我腰间这般高。”
“大伯!是王大伯!”
青年眼眶瞬间红透,扯着嗓子朝院内大喊:“娘!奶奶!王大伯来看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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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拐杖点地的声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中年妇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奔出屋门。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王天放,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天放……真是天放啊……”
“大娘,是我,天放回来看您了。”
王天放跨步上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在了青砖地上。
王金珠也随之一同跪下,神情肃穆。
大梁堂堂正二品忠武将军、忠武伯,面对战死袍泽的白发高堂,行的是最端正的子侄大礼。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大将军快快请起!”老妇人和中年妇人慌忙伸手去扶,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刘三不在了,我就是您的儿。”王天放任由老妇人拉起,声音坚定。
堂屋里,没有高门权贵的生分,只有最质朴的家长里短。
刘三的母亲摸着王天放的手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日子:栓子进了永安府的官学,考中了秀才;张奎的儿子则进了特种兵预备营,立志要像他爹一样当保家卫国的英雄;庄子里的田地年年丰收,王府派来的人每季都送来银米炭火,没人敢欺负孤儿寡母。
“好,好,过得好便好。”王天放静静听着,眼神温和,心中的执念终于缓缓消融。
他在庄子里停留了整整两日,不仅逐一查验了田庄的产出契税,还亲自考校了栓子的学问,指点了张奎儿子的骑射功夫。
临行前,王天放没有留金银,只留下了两块刻有忠武伯府私印的铁牌。
“凭此牌,若遇不平之事,直通官府鸣冤;若有大难,可赴京城寻我。”
老妇人领着全家人跪在村口,目送马车渐行渐远,青篷马车扬起的微尘,在清冽的晨光中泛着微芒。
……
彻底了却了永安府的心事,大车调转方向,一路向东。
按如今平整宽阔的水泥官道,若是快马加鞭赶路,从永安府到东州也不过十来天的路程。
可这一路上,架不住王金珠每到一处山清水秀、风物奇特的地方,便要拉着王天放驻足走走看看,品尝当地吃食,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王天放本就宠着她,自是依着她的性子不紧不慢地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月,直至七月二十这日,才终于踏入了东州地界。
几年前,正是王天放亲自率领锐士营精锐,化整为零潜入东西府,将雄踞东州数百年、视一方百姓为鱼肉的世家顾家连根拔起。包括跟顾家有所牵连的大大小小官员全部押解回京问罪受审,那一战,不仅彻底斩断了顾家勾结边军、盘剥地方的爪牙,更震慑了东州境内的大小豪绅。
如今数年过去,没了庞大世家的兼并垄断与层层盘剥,东州三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良田均分给了黎明百姓,原本被世家把持的盐铁水利与商路全面开放,官道修得平整宽阔,沿途村镇炊烟袅袅,处处可见百姓安居乐业的笑脸。
官道之上,车流更是络绎不绝,商贾云集。许多从南方和海外运来的奇异货物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隐隐夹杂的咸湿气息。
“前面就是东州海城了。”
铁柱一边赶车,一边朝车厢内禀报:“伯爷,自打顾家倒了台,东州三府没了那些个世家指手画脚,这几年发展得一天一个样。听说朝廷在临海城外设立了大梁第一处市舶司,如今不仅大梁各地的商贾全疯了一样往海边涌,就连那些海外番商也都奔着海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