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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都想甩手(第1/2页)
梁珩在王府门前深深作揖,辞别了王天放与王金珠夫妇,又与王云帆、王云舒兄妹二人郑重道别,这才拎着那只装满笔记与粗布衣衫的包裹,低调的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守门的禁军揉了揉眼,待看清来人面容,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梁珩微微抬手,语气平易沉稳:“免礼,父皇可在御书房?”
“回殿下,陛下御书房批阅奏章,未曾移步。”
梁珩微微颔首,步履沉稳有力地穿过重重宫门。
沿途的值守太监与宫女纷纷驻足下跪,众人暗自抬眼打量,只觉离宫半年的殿下,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文弱书卷气,脊背挺拔如松,眉宇间沉凝如岳,那股从容内敛的帝王气度,竟比离宫前深沉了不知多少。
御书房内,案头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几乎快将伏案批阅的梁嵩整个人给埋了进去。
刘德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换着热茶,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梁嵩一把将朱笔摔在砚台旁,烦躁地揉着眉心,嘴里不住地抱怨:“户部要钱,兵部要粮,御史台天天参这个弹劾那个……这帮老泥鳅,一天不给朕找点堵就不痛快!朕这半年批的折子,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天放那厮倒好,天天在村里钓鱼逗鸟,王金珠也是个心狠的,硬是扣着朕的太子半年不放……”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了通报声:“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回宫了,正在殿外候着!”
梁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盏明灯似的,原本满脸的倦容顷刻间一扫而空,甚至忍不住拍案而起:“快!快叫他进来啊!”
殿门被轻轻推开,梁珩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入殿内,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儿臣梁珩,拜见父皇,父皇万岁。”
梁嵩几步从御案后绕了出来,上下仔细打量着长子。
半年不见,梁珩身形健硕了整整一圈,原本白皙的肤色透着健康的麦色,眼神更是洗尽铅华,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与沉稳,再无半点以往书生储君的拘谨与浮躁。
“好!好啊!”梁嵩抚掌大笑,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欣慰,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一抹极其无赖又轻松的笑容,笑嘻嘻地凑上前去:
“回来了啊!好儿子,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梁珩被梁嵩这格外热情的态度弄得心头微跳,正要开口谢恩,就听自家父皇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得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
“既然归来了,那明天这朝堂早朝,还有这一桌子的烂摊子,就全全交给你了!朕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从明天起,朕得好好歇歇了!”
刘德全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连忙低下头死死憋着笑。
梁珩看着御案上那垒得比人还高的奏折,不由摇头失笑,心底却淌过一丝暖流。他知道,父皇这是在用最毫无保留的方式,真正将这万里江山的权柄,一步步交托到他的手上。
“儿臣……领旨。”梁珩躬身应下,语气平静而自信,“父皇好生歇息便是,朝野政务,儿臣自会好生打理,定不负父皇信重。”
“行了,跟朕别扯那些虚礼。”梁嵩敛起玩笑之色,目光炯炯地盯着儿子,“跟朕交个底,这半年在王夫人那里,到底掏出了些什么家底?”
梁珩神色一肃,目光清亮如星,缓缓将这半年来所学的脉络一一道来。
从国家财政预算的复式记账,到商税改制与以工代赈;从打破世家垄断的底层教育下沉,到以工业和生产力决定国力天花板的根本逻辑……
每一桩,每一件,皆剥开了历代封建帝王粉饰太平的伪善,直击富国强兵的核心本质。
梁嵩听得心头剧震,手指不自觉地在膝头轻轻敲击,眼底满是惊艳与欣慰:“好……好一个‘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好一个‘民富则国安’!”
梁珩顿了顿,神情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低声道:“父皇,儿臣回宫前,恩师还给儿臣和云帆指了两条足以颠覆大梁国力与战力的绝密之策。”
梁嵩见状,心头微跳,立刻转头对刘德全摆了摆手:“德全,带所有人退出去,关闭殿门,十丈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老奴遵旨!”刘德全不敢怠慢,立刻领着内侍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拢了厚重的殿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珩儿,说吧,王夫人又给你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题目?”梁嵩压低声音问道。
梁珩深吸一口气,沉声吐出四个字:“水泥,火炮。”
随后,梁珩将王金珠所提及的“风雨不侵、坚固如石的水泥坦途”,以及“利用火药爆燃推力,能击碎城墙、千军辟易的钢铁巨炮”原原本本地向梁嵩阐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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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大殿中,唯有梁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梁嵩整个人僵在原地,听得口干舌燥,瞳孔剧烈收缩,脊背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你说什么?!”
梁嵩一把抓住梁珩的腕子,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那火药……不仅仅是听个响动,竟真能铸成管炮,将铁弹打出数里之外?!真能一炮糜碎城垣?!”
“恩师亲口所言,绝无虚妄!”梁珩斩钉截铁地应道,“恩师说,如今下河村后山的高炉已能稳定炼制精铁熟铁,材料基础已成。让儿臣与云帆在皇家学院工事学院,秘密筹建‘水泥研究所’与‘火炮研究所’!此事事关大梁万世安危与开疆大计,干系实在太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被敌国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故而儿臣回宫第一件事,便是恳请父皇下拨内库专银,并动用最精锐的力量,将那两处研究所彻底封锁保护起来!”
梁嵩在原地急促地踱了几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狂喜与雄心。
水泥能让粮草辎重数日之内纵贯南北,火炮能让边疆异族再无野战城防之优!这两样东西若是造出来,大梁哪里还需要被动防守?四海八荒,何愁不平!
“好!好!好!”
梁嵩抚掌激赏,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厉色:
“这件事,列为我大梁第一等绝密!让能文亲自带一队暗卫日夜驻守研究所外围!但凡有敢刺探窥伺者,不论身份,格杀勿论!所需银钱用度,不走户部公账,全从朕的内库里拨!工匠、原料,只要你和云帆开口,朕倾尽国力也给你们备齐!”
“儿臣代天下苍生,谢过父皇!”梁珩长揖到底。
.............
与此同时,下河村王府。
梁珩刚乘车离去不久,前脚送走太子的王云帆和王云舒两兄妹,默契十足,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便从后门溜了个干干净净,直奔皇家学院去了。
王天放站在回廊下,看着两个风风火火跑没影的儿女,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转过身时,眼角眉梢却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与轻松。
他大步走回主厅,反手将房门虚掩上,来到正揉着太阳穴的王金珠身旁。
王天放十分自然地绕到她身后,宽厚的大手落在了她的香肩与颈项处,熟稔而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起来。
“呼……舒服。”王金珠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在了王天放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王天放低头看着怀里的媳妇,嘴角扬起一抹宠溺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低沉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厅内显得格外撩人:
“殿下回宫了,帆儿和舒儿也撒丫子跑没影了。这大半年天天围着一帮半大小子转,又是操心朝政又是琢磨格物,可把咱俩给挤得连说句悄悄话的工夫都没有。”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王金珠的耳廓,英俊刚毅的脸上满是向往与期待:
“媳妇,这回终于就剩咱俩单独待一块儿了。如今大梁太平,我也卸了兵权,咱们家银子花不完,要不……收拾收拾行李,咱俩甩开那群皮猴子,四处游山玩水去?怎样?”
王金珠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家男人。
哪怕已经年过三十,岁月却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衰颓,反而褪去了早年的青涩与戾气,更添了几分英武内敛与成熟男人的沉稳俊朗。见他这副难得露出的雀跃期待神色,王金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坚实的下巴,美眸波光流转,嘻嘻哈哈道:
“你吖,天天脑子里就想着当甩手掌柜带媳妇私奔啊?”
玩笑过后,王金珠眸光柔和下来,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思索了片刻,软声商量道:
“天放,再过段时间吧。帆儿才十二岁,舒儿虽有身手,心性也还是个孩子。等过个两三年,两个孩子再大一点,能真正独当一面了,到那时,天高海阔,不管是江南水乡还是塞外风光,我都陪你踏踏实实走上一遭,好不好?”
王天放看着媳妇那双清亮含笑的眸子,心头一片柔软,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他一把将王金珠打横抱起,顺势坐在了宽敞的太师椅上,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轻啄了一记,无奈又宠溺地叹道:
“得,听你的。谁让你是我媳妇呢。不过……既然不出远门,那总该好好补偿补偿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