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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说得倒是好听,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顾寒风转过头来,看向谢翎然,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顾冷月在听完顾寒风一番话,并没有好受多少,她身体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
此刻的她,彻底陷入了无边的两难绝境,一边是相处不过几个月的沈惟;另一边是执念数年丶拼尽一切也要完成的心愿,是她心心念念丶渴望重逢的娘亲。
为什么,明明答案应该很简单才对。
明明应该很容易抉择才对。
可顾冷月呆呆地看着男人苍白的脸颊,心中钻心般的疼痛。
其实说到底,就算她自己真的选择了他......
拼尽所有站在他身前,以她如今耗竭灵力丶满身疲惫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抗衡谢翎然丶顾寒风与老者三人。
好像......只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了。
她望着昏迷不醒的沈惟,在心底无声呢喃:
你会原谅我的吧?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弱小。
你救下了我,可我却救不下你了。
就算你能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再次出言相劝。
「她的想法并不重要,不要再多言耽搁了,速速摆阵,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引出无穷后患。」
话音落下,立场对立的几人,终于为了同一个目标,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
谢翎然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道出关键:「想要将邪龙煞这头怪物从他体内彻底抽离,需先满足一个先决条件——必须让他体内的邪龙煞,彻底蜕变为完全体。」
老者闻声微微蹙眉,沉声追问:
「没想到即便有囚龙阵加持,也需等它蜕变为完全体。你可有具体法子?」
「最简单直接的法子,便是让它吞噬足量的人族精血。」
谢翎然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足量是多少?可有具体限度?」
老者继续追问着。
「一座小城的人口精血,恰好足够滋养它蜕变完全。」
此话一出,老者当即摇头否决,神色凝重:「不行。此事本就隐秘至极,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剿。况且我们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这般浩大的动静,可有别的替代之法?」
谢翎然闻言微微皱眉,抬手抵着下巴,垂眸沉思片刻,再度抬眼时,已然有了答案:
「除却人族精血,邪龙煞最嗜人之邪念怨念,尤其是宿主自身的负面情绪,最能滋养它快速成长。」
「这法子简单,当初我也便是这么做的。」一旁沉默许久的顾寒风骤然沉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当初用顾府上下所有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以仇恨为饵,怨气为引,由此勾起沈惟的邪念,让邪龙煞变成了十分强大的存在。
那本是最完美的时机。
若是当时计划顺利,他根本不必沦落至此,更不用低声下气求助眼前这让他十分不齿的人,依靠他所谓的囚龙阵法。
可他独独没料到一点--顾冷月身上流淌的血脉,竟天生拥有压制邪龙煞的奇特力量,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
「我曾亲手当着他的面斩杀他生母,如果我将其唤醒,用此事刺激,会不会可行。」
顾冷月闻言愣了愣,虽然她知晓沈惟与顾寒风有仇,但从未听沈惟主动说过......
「此法确实可行,却有极大隐患。」谢翎然淡淡反驳,目光锐利,「你可想过,被极致恨意催生出的完全体邪龙煞,届时也会被恨意控制,而由你挑起的怒火,你觉得届时你我三人,当真有能力制衡?」
闻言顾寒风愣了愣,因为他想起先前与沈惟的交战,当时就在那柄巨剑落下的瞬间,那股狂暴的威压,让他心生寒意。
彼时他心底生出极强的预感,那一瞬间,他必死无疑。
若不是身旁老者及时出手相救,并偷袭将力竭的沈惟打昏的话,他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念及此处,还好,他早已提前布局,在沈惟手中假死脱身。
他本就筹谋良久,只待沈惟彻底被邪龙煞吞噬心智,沦为无智怪物,再出手将其收于手中。
没有宿主的邪龙煞不过是没有理智的龙种,最是容易收服掌控,而他身旁的老者便掌握着这般秘法。
可现在,邪龙煞的宿主--沈惟还活着,而他已然再没有当初那般好的条件与时间,现在只能寄希望眼前之人的囚龙阵了。
短暂的呆滞过后,顾寒风依旧不死心,冷声发问:
「那你的囚龙阵呢?不起作用吗?」
谢翎然神色平静,耐心解释阵法本源与短板:「囚龙阵乃是上古秘术,最初是修士专门用来囚禁上古魔龙丶封其灵力丶方便活捉的阵法。我虽耗时多年将阵法改良,却也仅仅多了一项功用——强行将寄宿人体内的龙种邪煞与宿主剥离。至于镇压丶制衡完全体邪龙煞的暴戾力量,如今邪龙煞寄宿人身,与宿主神魂气血相融,这阵法在其身上已失去那种效用。」
「所以,我们所要做的便是既勾起他的欲念,又不能让其产生攻击的欲望?」
「确实如此。」
说到此处的谢翎然看向顾冷月,「你似乎与他关系很好?」
毕竟少女可向自己问过那个可笑的问题。
她对自己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
是他亲手害死了她的娘亲,不论缘由为何,终究是血海深仇。
如今,他又要联手旁人,毁掉这世间少有的曾给过她温暖的人。
起初,她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对抗到底,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在所不惜。
只是接连颠覆的真相丶层层上演的变故,短暂冲散了她极端的执念,让她勉强冷静下来。可即便心绪平复,她也绝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
「是,那又怎么了?」
「你身上流淌着我谢翎然的血。」谢翎然居高临下,眸色深沉,话至中途,本欲继续解释,瞥见一旁老者隐晦的眼神示意后,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思考片刻后,他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总而言之,你的血脉,天生拥有压制邪龙煞的力量。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力量。」
「可你不是说要让他胸口体内的怪物蜕变成完全体吗?」
「且不论,作为我的父亲你为何不用自己的力量,若是我的血脉会压制它,那你们想要的进化成完全体效果,又如何达成?」
其实直到现在,顾冷月还是不太懂,邪龙煞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不过通过这个名字和眼下所有人的反应猜测着,也许沈惟那日眼神猩红的屠杀庭院里的所有人之时,便是因为这--邪龙煞。
而这似乎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对沈惟的行为感到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