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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活祖宗(第1/2页)
万古牢笼的废墟深处，阴风呼啸，冷意刺骨。
老神棍四仰八叉瘫在乱石堆中，呈一个极其狼狈的“大”字。这位平日里惯装高深、满嘴天机命理的老头，此刻彻底没了半分仙风道骨，气息微弱飘忽，进气少出气多，脸色惨白萧瑟，比脚下经年受寒的顽石还要冰凉。
苏晚快步上前，蹲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眉头紧紧拧起，眉宇间满是无奈。
“喂，老神棍，别装死。”她抬手轻拍老头冰凉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这节骨眼了，还在闭关练你的龟息功？”
死寂片刻，老神棍干瘪的眼皮轻轻颤动，费力掀开一条缝隙。那双浑浊昏沉的老眼，在看清苏晚安然无恙、甚至周身隐隐萦绕一层金色微光的面容时，骤然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竟然没死？”
他嗓音嘶哑破败，如同生锈的破锣，字句间裹挟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错愕。
“托你的福，不仅活下来了，还顺势突破升级。”
苏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清亮白牙，随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
一声凄厉的痛呼骤然炸开。
老神棍只觉整条臂膀仿佛被千斤千斤顶狠狠砸中，筋骨发麻、剧痛刺骨，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小姑奶奶！你这到底修的什么霸道邪功？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他龇牙咧嘴、哀嚎不止。
“邪功？”
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陡然从苏晚身后缓缓传来。
少年帝尊负手缓步而来，黑袍宽大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石，带出细碎沙沙声响。他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残阳阴风之中，居高临下淡淡瞥了眼哀嚎的老神棍，眼底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浅淡嫌弃。
“不过是随手替她修补了这具破败肉身，固本培元而已，何谈邪功？至于叫得这般凄惨，未免太过矫情。”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老神棍浑身一僵，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从乱石堆中弹坐而起。骤然的发力牵扯满身伤势，让他疼得浑身抽搐、龇牙咧嘴，却硬是不敢有半分怨言。
“帝……帝尊？！”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黑袍少年，又转头看向笑意盎然的苏晚，年迈的大脑彻底宕机，迟迟无法回神，“你们……你们方才到底做了什么？！老夫方才分明感知，整片天道壁垒轰然塌陷了一角，近乎崩碎！”
“不是崩了一角。”苏晚轻轻耸肩，抬手指向头顶澄澈万里、久违明朗的蓝天，语气轻快随意，“是直接把天道那层遮天盖子，彻底掀了。”
“往后我们不用困在地底暗无天日、苟如鼠蚁了。外面世道或许纷乱不止，但好歹天宽地阔，空气鲜活。”
老神棍瞠目结舌，大张着嘴，半晌都无法合拢。
他一辈子推演天机、测算命数，洞悉世间兴衰轮回，自认看透天地规则。可眼前这两位祖宗，根本不循常理、不遵天道，直接掀翻棋局、打碎规则，将他毕生认知碾得粉碎。
“造孽……真是造孽啊！”老神棍捶胸顿足，满脸痛心疾首，“天道纵然霸道无情，却是维系天地秩序的根基！你们这般逆天而行、颠覆乾坤，往后这世间，必定大乱无度、永无宁日！”
“乱便乱了。”
苏晚满不在乎地摆手，伸手一把将年迈的老神棍从乱石堆中拽起，力道干脆利落，“乱世方出英雄，正好让我试试这全新到手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横。”
老神棍被拽得踉踉跄跄，浑身筋骨酸痛欲裂，满脸苦不堪言：“英雄？我看你们是现世出世的魔星！行了行了别拽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快要彻底散架了！”
一旁，少年帝尊静静伫立，看着两人插科打诨、轻松打闹的模样，眼底那抹极淡的冰封寒意悄然消融，一丝浅淡笑意悄然漾开。
万古孤寂，岁岁清冷。如今这般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倒也不算惹人厌烦。
“既然醒了，便无需磨蹭。”少年收敛笑意，声线重归清冷，目光穿透远方层叠云雾，落向那座巍峨耸立的巨型城邦轮廓，“天枢大厦那边，此刻想必已经乱作一团。”
听闻“天枢大厦”四字，老神棍脸上的嬉皮笑意瞬间散尽，神色陡然凝重起来。
“那是自然。帝尊您破印归位、斩道现世，天罚倾覆天地，那群自诩天道代言人、执掌当世秩序的天枢高层，此刻定然惶恐不安、方寸大乱。”
他微微一顿，眸光深邃，谨慎看向少年，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只是帝尊，您虽强势归来、碾压当世，但终究……”
“终究什么？”少年微微挑眉。
“终究这具肉身尚且年轻，根基未稳。方才那一记惊天斩道，已然耗损您不少本源底蕴。”老神棍活过万古岁月，眼光毒辣通透，一语道破关键，“如今的您，碾压当世修士绰绰有余，可若是对上那些沉睡于岁月长河、蛰伏万古的老牌怪物，恐怕依旧变数极大……”
“恐怕？”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漠然嗤笑，周身蛰伏的浩瀚威压骤然一盛，如山似海般轰然铺开，瞬间堵死老神棍未尽的话语，压得他呼吸一滞。
“本座若持全盛之力，此方天地早已承载不住。如今这般分寸，恰好够陪那些老家伙，好好玩玩。”
少年旋身转身，黑袍猎猎翻飞，背对两人，朝着万古牢笼的出口缓步走去。
“走吧，去会会这些蛰伏万古的老熟人。”
苏晚冲脸色发白的老神棍挤了挤眼，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轻快：“听见没？帝尊发话了！赶紧的，金牌带路党，该干活了！”
“哎哟轻点！老夫的老腰要断了！”
老神棍哀嚎一声，只能被迫跟上脚步。
三人并肩，踏着满地残碎石砾，一步步走出这座囚禁万古、镇压神魔的无间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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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天枢城。
这座号称万世不倒、永不陷落的人类最后堡垒，此刻被一层诡异死寂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满城繁华静默无声，唯有高层大厦的警报，在虚空疯狂回荡。
天枢大厦顶层，中枢会议室。
巨型全息投影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示音层层叠叠，响彻整座大殿。
【警告！地底封印能量异常！数值突破临界峰值，彻底爆表！】
【警告！天道链接彻底中断！天地规则失联，无法溯源！】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未知生命体极速逼近！距离：九百里……八百里……七百里……】
宽敞肃穆的会议室中，一众身着白袍、胸前绣着星辰徽记的宗门长老，早已乱作一团、方寸尽失。人人面色凝重惨白，心底惶恐蔓延。
“怎么会这样？！地底那位禁忌存在，不是早已被天道封印万古、永世镇压了吗？怎会破印而出？！”
“天道链接彻底断绝？难道……难道维系天地的天道本源，真的出了变故？”
“休得胡言！天道永生不灭、万古长存！必定是封印破损引发的能量干扰，仅此而已！”
主位之上，大祭司猛地一掌拍落桌案，震得案上器物震颤纷飞。他往日威严庄重、沉稳自持的面容，此刻早已扭曲紧绷，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极致慌乱。
“慌什么！不过是个从地底废墟爬出来的蝼蚁罢了！纵然他破封出世，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他强行压下心底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语气强硬霸道：“我天枢执掌当世顶尖科技、掌控无上灵能武装，麾下十二尊弑神机甲全数待命，坐拥万古底蕴！何须惧他！”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天地震荡的刹那，他真切感知到了那股横跨万古、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那是蝼蚁直面苍穹崩塌、凡人目睹天地寂灭的极致绝望。
那个沉寂万古的禁忌，真的归来了。
“传令全境！”大祭司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狠厉，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即刻启动弑神计划！调动所有留守长老、全城武装力量，封锁天枢城千里疆域！无论来者何人，尽数轰杀成渣，不留半点生机！”
“可是大祭司，若来人真是那位万古禁忌……”一名年长长老颤巍巍起身，语气满是忌惮。
“没有如果！”
大祭司厉声打断，眸光狠戾决绝，“纵使他是真神降世，今日也要让他陨于天枢炮火之下！这片天地，只能有一个主宰，那便是我天枢！”
轰隆——！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骤然被人暴力踹开！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的前线守卫踉跄跌扑而入，双膝跪地，脸上布满极致惊恐，连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报——！！”
“前线急报！北境方向……骤然升起一朵万丈黑色蘑菇云！”
守卫喉头滚动，眼神空洞茫然，仿佛亲眼见证了神迹浩劫，语气破碎不堪：“那……那三十万横扫北疆、震慑天下的蛮族铁骑……全军覆没，寸草不生！”
“什么？！”
满座长老轰然哗然，人人面色剧变。
三十万蛮族铁骑，战力滔天、凶名赫赫，就连底蕴深厚的天枢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招惹，竟会一夜之间全数覆灭？
“是谁做的？！当世哪一方势力，有这般通天手笔？！”大祭司猛地起身，身躯微微震颤，满眼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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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缓缓抬头，眼底残留着无法磨灭的恐惧残影，声音轻如呓语，却震彻全场。
“不知道……前线所有幸存者，都只看到了一个人。”
“一人？”
“是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
守卫字字艰涩，句句惊魂：“幸存者说，那少年仅仅是抬手一瞬，三十万铁血雄兵，便尽数消融、归为尘土……”
死寂！
整座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大祭司身躯剧烈一晃，双腿发软，直直跌坐回主位座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刺骨。
黑袍少年，抬手灭三十万大军。
这震彻万古的恐怖手段，完美契合了那个尘封岁月、无人敢提的禁忌之名——吞天魔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吞天本源早已覆灭万古，怎会重现人间……”大祭司喃喃自语，心神彻底崩乱。
“大祭司！快看屏幕！”
负责监测能量波动的长老骤然凄厉尖叫，手指死死指着全息屏幕，满脸惊骇欲绝。
“能量数值彻底突破天际！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拥有的力量！这是……这是天灾级别的毁灭威能！”
屏幕之上，一枚猩红刺眼的红点，正以超乎想象的恐怖速度，飞速逼近天枢城。
红点后方，一金一黑两道璀璨神光撕裂长空、横贯天地，如日月同辉、神魔并立，破开万里云层，碾压一切阻碍！
大祭司死死盯着那道急速逼近的光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浸透指缝，浑然不觉疼痛。
他嗓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一字一顿，满是绝望。
“来了……”
“那个毁灭万古、颠覆乾坤的怪物，终究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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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出口，清风和煦，暖阳洒落。
苏晚忽然驻足，抬手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脸理直气壮。
“饿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身姿卓然的少年帝尊，眉眼弯弯：“刚才那一战打得太猛，本源消耗巨大。帝尊大人，咱们先找地方饱餐一顿，再去掀天枢的老巢也不迟。”
少年帝尊脚步微顿，无奈侧目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浅淡笑意。
“你这吞天本源，果然是个无底洞，永无填满之日。”
“那可不，不吃饱喝足，哪有力气砸场子、干大事？”苏晚嘿嘿一笑，神色活络。
一旁的老神棍听得直翻白眼，满脸哭笑不得：“我的小姑奶奶！马上就要杀上天枢老巢、对决天下顶尖势力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吃饭？”
“急什么。”苏晚随意摆手，语气淡然，“天枢那群老家伙，此刻肯定躲在会议室里慌慌张张商量对策，让他们多焦虑一会儿。咱们正好趁机尝尝这世间几千年没变的人间美食。”
少年微微颔首，全然赞同。
“准了。”
他抬手指向远方炊烟袅袅的小镇，眸色柔和：“那里人气鼎盛，便去那里。”
老神棍望着前方一黑一金两道随性洒脱的背影，顿时欲哭无泪。
这世道真是彻底没救了。
一个是抬手覆山河、眨眼灭万古的无敌帝尊，一个是吃饱才肯动手、随性肆意的吞天怪胎。
他长叹一声，只能拖着满身伤痛的老骨头，屁颠屁颠快步跟上。
“等等老夫！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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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郊小镇，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