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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仙楼。
今日闭门谢客,但车驾来往不绝,司阍于门前眼看名刺,随之邀请持名刺者入内。
少顷,数十人便汇聚于遇仙楼。
居首位俨然是李孝恭,此番其不得不出面,以镇四方,防止宵小捣乱。
李义府得太子教令,主持本次商会。
时辰已至,令司阍关闭遇仙楼之门,锣声一响,又是舞姬起舞,诸位似清心寡欲,兴致缺缺。
直到舞姬退去,李义府登场,众人精神一震,见李义可比舞姬美多矣。当场不少人熟知,其乃遇仙楼店主,一位号称日进万贯奇男子。
李义府这些日不断揣摩领悟李承乾之意,查漏补缺,最终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章程,此番信心倍增,笑意盈盈望向众人。
“诸位,某乃李义,遇仙楼店主,想必诸位皆有耳闻。”
“店主,某等已知,不妨直入主题。”一人似迫不及待,心中甚是好奇,李孝恭传言百万贯商事究竟为何物。
李义府拱手行礼,道:“此次邀诸位前来长安行会,只有一事!”
“便是让诸位资财丰盈,富比陶朱。”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又是那人笑道:“可是似店主这般日进万贯。”
“此郎君所言,某虽不敢保证,但今日邀诸位于此,确实因此事。”
“想必诸位亦知,前些时日遇仙楼售卖一批奇珍,不过廿件,便得钱一万余贯,此间利甚是可观。行会欲将其售往各州县,但无奈力有不逮,故邀诸位共襄盛举。”
众人一惊,急切问道:“行会可愿意出售?”
不少人打起作二卖打算,听闻有一人,花费四百贯购得奇珍,售予寺庙,竟得六百贯,这一举动让众人心思各异。
“自然愿意,且低价出售予诸位。行会通过决议,将天下十道纳入十名代理商。”
“何为代理商?”众人闻言一头雾水,显然不知其为何物。
“简而言之,便是代表长安行会于各处售卖商品,商品由长安商会提供。每一名代理商负责所在道,若无其他代理商同意,不得公然越界售卖,否则取消其代理商资格。”
“代理商合作有两种方式,一为行会将商品提供于代理商,再由代理商自行售卖,此种方式,便是商品若售卖不出,可退还商会,若是运输损耗,则需自行承担,此等方式溢价不得超过一倍,若是违反,取消其代理商资格。”
“二为代理商于行会直接购买商品,此方式购买商品价格要低于前者,且不限溢价几何,由代理商自行定价,若是尔等有本事,将每件商品得利数百贯亦有可能。商品损耗或滞销皆由代理商自行负责,行会皆不过问。”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合计之下,显然后者更符合心意,虽承担风险,但其利润不是前者可比拟,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李义府不管众人议论,抬手示意其安静,续说道:“若是有滞销商品欲跨道售卖,需经该道代理商许可,协商通过便可,行会亦不过问。”
“若是售往他国或海外,只需不违反大唐律法,行会亦不过问,若是违反律法,被查处,行会取消代理商资格。诸位均是郡望出身,想必门路多多。”
此言一落,众人精光大盛,如此一来,商品哪有滞销一说,除了山南道,余者皆有售往他国或海外之便。几大望族相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欲独吞此利。
不过李义府下一句话,便引起争议,只见其道:“若是代理出售琉璃奇珍,需纳钱入会。上道,如河南道,出钱十万贯;中道,如剑南道,出钱八万贯;下道,如岭南道,出钱五万贯。”
“这分明讹人。”一人闻言便不乐意,狠拍案上,起哄道。
李孝恭对李义府临时变卦颇为吃惊,但太子许其主持此会,想必定有章程,不由起身冷笑道:“若觉讹人,不妨离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孝恭虎威瞬时镇住会场,瞬时一片寂静,望向那位日入万贯郎君,欲言又止,只能静观其变,想必敢狮子大开口,必有后招。
“若是做行会总代理商,何为总代理商,便是行会所有商品,皆可以售卖,不限于一样,至于有何种商品,此乃机密,稍后另有章程,但某可向诸位保证,剩余商品不低于十种,且经营得当,每一种利润同奇珍不相上下。”
“故此,欲成总代理商,上道,出钱二十五万贯;中道,出钱二十万贯;下道,出钱十三万贯。”
这下会场炸开锅,甚至有几人起身不忿欲离去,这分明借机敛财,当众人是傻子。李孝恭也惊呆,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自己经营多年,都不见如此多钱财,这李义莫非发疯不成,正欲出言阻止,但见李义府含笑不已,几大望族稳如泰山,不由微微诧异。
不同于其他郡望,实力雄厚望族竟隐隐有些兴奋,李义开价越高,说明此事大有可为,几人再次对视,欲将其他人踢出局,其相信以河间王身份不至于敢欺骗众人。
欲离去几人见场面颇为诡异,为何其他人不起哄,望向几大望族,竟无丝毫起身之意,不由悻悻坐定。
李义府见场面再次安静,笑道:“若无数倍,乃指十数倍之利,行会岂敢如此狂妄,尔等或许信不过某,但大王亦不可信乎?”
“为避免诸位利益受损,以两年为期,可随时退会,但所纳金额按月扣除,如上道代理商入会半年,便退会,则需扣除六万两千五百贯,余钱返还。入会过两年,则不再退回。诸位可自行衡量。”
众人颔首,如此操作,倒是思虑周全,不由越发期待。
“至于有何种商品销卖,留下观之需付钱一百贯,此乃涉商事机密,若成为代理商,此一百贯便充当入会之费,若此次无缘,则一百贯归行会所有,诸位可自行衡量,无意者可至偏厅,品茶茗美酒,再离去便可。”
李孝恭又是一惊,不由望向李义,心中盘算要不要将此子从太子身边掳走,其赚钱花样不可谓不多,如此一算,几千贯瞬息之间,便纳入囊中,当真乃商事奇才。
众人面面相觑,上回观奇珍,不过一贯,此番仅观商品,便需钱一百贯,屠夫都无此人狠,不少人气急,但诡异的是,并无人离去,兴许为了面子,又或者对行会商品倍感兴致。
“无人离去,足见诸位之贤。”李义府微微一笑,连拍数掌,吴姬端承盘而出,另两人抬箱随其后。
李义府示意开箱,随之拿起一叠纸张,道:“琉璃奇珍仅是商品之一,诸位,此乃其样式,多达数十种,自然,诸位若需定制样式,亦可提供图纸,行会将会进行评估,再做决断。”
“诸位不妨多想,佛门七宝,道家法器,爱之者甚多,且天下之大,若诸位不满足于本道,某便无需再多言。”
李义府善意提醒,众人瞬息明悟,不由甚是佩服,眼神中竟闪现几丝贪婪之光。
“此乃琉璃瓦,诸位请看!”李义府从承盘中拿起琉璃瓦,行至阳光照耀之处,举起手示意道:“诸位往后建造府邸,若是用上几片琉璃瓦,想必屋内可轻易视物,一处宅子,少则需十数片,多则上百上千亦无不可。大唐屋舍何其多,此间利,诸位不妨自行心算。”
“此间产量如何?”一人大为兴奋道,乃蜀郡何氏之人,做工艺起家。
“往后必多,便是黔首亦能消受,不过需些时日,若是满足诸贵,两三年足以。”
“当真?”
李义府一笑,道:“既邀诸位前来,又怎可欺骗诸位。”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一些修养不足之人,贪婪之色更盛。
“此乃琉璃珠子,亦有多种样式,此物何用,诸位可购之,使能人巧匠镶嵌成朱钗之上,想必贵府夫人娘子甚是喜之。”
言罢,又是几声拍掌声,几名吴姬踏莲步而出,头上朱钗熠熠生辉,顿时让人赏心悦目。
“此物四四方方,乃何用,诸位亦是文雅之士,若是将此物雕刻为印章,邀友前观,亦有容焉。”
“此乃酒器,若是同大王痛饮,用此酒器,想必别有滋味,诸位以为然否?”
李孝恭抚须长笑,此物定归吾,如此方显身份之贵。众人亦是陪笑不已,心向往之。
就在李孝恭大笑之际,李义府走向一处鎏金物件之前,随之将其缓缓转过面向众人,前首之人一眼望去,俨然是自己清晰模样,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后退数步。
“这……此物……”
众人不由大为惊奇,纷纷凑前观看,不由啧啧称奇,此并非铜镜,但远比铜镜清晰,此物大有销路。
“此乃镜子,不同于铜镜,但其功效非铜镜可比,往后甚至可根据大小而制定,若诸位欲观全身身姿,便可制造人身大小,若是仅为梳妆,便如同此镜大小,若随身携带,便如这般。”李义府从鎏金镜子旁拿起一巴掌大,不起眼镜子递众人。
“竟亦如此清晰,此物可多?”
“暂且不多,但后续繁多,便是诸位售往海外,亦是足够。”
“某愿成为代理商,可否优先提供于某,某愿出高价。”一人迫不及待说道,那算盘之声直打众人脸上。
众人狠狠瞪其一眼,瞬间会场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李义府见众人心思已勾起,便不再多言,并无将李承乾给予全部底细托出,随之拱手道:“诸位以上均是琉璃制品,行会不可只有一类商品,后续尚有繁多,其价值并不低于此间价值,并不一一为诸位介绍,诸位成为代理商之后便知。”
众人闻言一愣,端是难受,感觉花钱只吃了半碗饭,难受至极,几人按捺不住,道:“某等花费一百贯,便观几物?”
“诸位,若是觉不值,便退回于诸位,不过往后便无再行商事往来必要。诸位请想,便是此几物便可让诸位带来百万贯家财,亦是轻而易举之事,诸位均是聪明人,可衡量某此话真假。便是琉璃瓦与镜子两样,其价值如何,无需某多言。”
李孝恭虎目望几人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入囊中之钱,若敢取回,当真好胆。几人不做声,不得不承认李义府此言有理。
见众人再次陷入安静,几大望族再次相视一眼,随之太原王氏出言道:“此几物如何定价?”
李义府笑道:“行会尊代理商,自然是以诸位协商而定夺,并随时根据行情调整,以确保诸位代理商有利可图,共赢方是行会存在要义。”
“李义此言,有吾担保,诸位不必多虑,价格自然让诸位满意!”
“谢大王美意!”众人齐声喝道,心中大定,可协商,意味着利益颇丰,若是行会一言而决,此间利益必定大打折扣。
赵郡李氏出言道:“此乃琉璃制品,路途遥远,运输极易损坏,若是损坏过多,恐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李义府示意其安静,此事李承乾早有所料,熟读秘籍的李义府胸有成竹,道:“诸位,此间行会早有思虑,若是琉璃奇珍,于长安、汴州、扬州、益州、广州五处分会获取,其余商品均可于该道治所获取,行会将于每道建立分会。往后亦有可能继续增设,定不会误诸位丰财之事。”
“于分会一旁,设有柜坊,何为柜坊。简而言之,便是诸位可将钱财存入柜坊,行会代为保管,再开具相关凭证,尔等可持此凭证于其他分会自行提取相应钱财,如岭南道需入长安行商,若是运输巨金前往,路途险阻,意外频发,恐遭不测。如此一来,可将钱存入分会柜坊,再持凭证于长安支取便可。去其他分会,亦是如此。”
“妙!”
一声赞叹之后,众人纷纷闪现异彩,之前尚且担心行会讹人想法早已抛至九霄云外,此分明便是有备而来,亦统筹妥当,或许真如店主所言,行会力有不逮而已。亦不知此策乃何人筹划,当真为奇才,莫非是眼前之人,众人不由审视望李义府,起了同李孝恭一样心思,欲将其掳走。
李义府没空理会众人心思,续说道:“诸位成代理商,此保管钱货,行会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若是非代理商者,则需收取一定保管费用。”
“诸位,不妨回去相商一番,若是有意,明日便前来,若是无意,则无缘,下次再邀诸位痛饮。”
李义府于众人错愕目光中,直接下了逐客令。相信其回去衡量之后,识货之人,加入之心更盛。
长安今夜注定难眠。
许多府邸均是灯火通明。
几人围坐,算盘珠子游动,笔走龙蛇,一项项数据跃然纸上,许久方搁笔。
“如何?”上首一老丈问道。
“于本道,售卖过百万贯,应不难,不知其成本如何,需除却成本及损耗,方为当得利,若是运往藩国,则是利甚巨。”那人说完,眼光尽是贪婪之色。
“如此说来,可行?”老丈微颔首。
“可!”
“采取何种方式?”
“自然是直接购买,压下成本,某等不愁销路。只是……”
“不妨直说!”
“仅有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