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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助看了一眼他凌乱的衬衫和侧颈上的口红印，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出事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保镖，“把周总扶下去，去医院！另外，查清楚今晚的酒是谁倒的，这个女人是谁安排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
保镖们动作利落地将周行远扶起。
特助看着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冰冷，“连周总的局都敢做，你们真是活腻了。”
阮菲珏这边不知发过来多久的呆，她只觉得自己心好痛。
手机震动起来，她木然地接起电话。
“菲珏。”是陆砚生，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睡了吗？”
“什么事？”她声音沙哑。
“我今晚在君悦会所的宴会上。”陆砚生停顿了一下，“我看到周行远了。他被几个人扶着，跟一个穿得很暴露的女人进了一个包厢。”
阮菲珏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陆砚生语气痛心，“菲珏，你还要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吗？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你打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阮菲珏声音发颤。
“不仅如此。”陆砚生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收到了一段录音，是别人在宴会上录下来发给我的。你想听吗？”
阮菲珏呼吸一滞。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可那股自虐般的执拗让她开了口：“放。”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周行远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散漫和冷酷。
“她？早就被我养废了，离了我她连怎么活都不知道。不用管她闹，等过了这阵子新鲜劲，直接一脚踹了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轰的一声，阮菲珏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那是周行远的声音，连那种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AI合成的，她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打发掉的玩物。
“菲珏？”陆砚生在那头叫她，“你听到了吗？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你赶紧离开他，我来接你！”
阮菲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她呆坐在地毯上，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心死，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梦里她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如果等他腻了，等他主动把她踹开，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剩不下。
不能等他赶人。她要自己走。
阮菲珏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她调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模板，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写得很清楚：净身出户。
抚养权那一栏，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还是填上了：归男方所有。
她带不走知知。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给知知好的生活？留在周家，知知才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跟着她，只会受苦。
打印机吐出两张薄薄的纸。阮菲珏拿起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画用力，力透纸背。
她将协议书压在主卧床头的台灯下，旁边放着那张周行远给她的黑卡，以及所有的首饰和车钥匙。
她只拿了几件衣服，装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拿手机订机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出国太容易被查到了，周家不说手眼通天，但人脉绝对四通八达，她根本跑不掉。
她选了一个偏远的南方小城市，最早的一班航班。
凌晨两点，阮菲珏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多年的家。
“再见，周行远。”她轻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休息室。
周行远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女人扑过来的画面。
“陈放！”他厉声喝道。
门被推开，陈放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周总，您醒了。”
“昨晚怎么回事？”周行远周身气压降到了冰点。
“那女人被我扣下了，说是拿了钱办事，为了拍几张照片。”陈放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周行远的领口，“照片已经发出去了……我查了接收的号码，是境外的虚拟号。”
周行远低头，看到了衬衫领口上那个刺目的口红印。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备车！马上回家！”
照片如果发给了菲珏……她本来就受了刺激，看到这些会怎么样？
车子一路疾驰，周行远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交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拿出手机，一遍遍地拨打阮菲珏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就在车子快要开到别墅区的时候，陈放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付姐打来的。
陈放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太太不见了？”
周行远一把夺过手机，声音嘶哑得可怕，“怎么回事？！”
“先生……”付姐在那头声音发抖，“我早上想喊太太吃早饭，敲门没人应。进去一看，太太不在，床铺也是整整齐齐的，根本没睡过人。床头……床头还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太太已经签字了，卡和首饰都没带走……”
“离婚协议？！”周行远眼前一黑，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挂断电话，厉声吼道：“开快点！”
冲进别墅，周行远直奔主卧。
床头柜上，那两张薄薄的纸刺痛了他的眼。
“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
那几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捅·进他的心脏。
“查监控！马上把附近监控给我调出来！”周行远双眼猩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陈放立刻连线安保室，将昨晚的监控画面投屏在客厅的电视上。
画面里，凌晨两点十五分，阮菲珏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出了别墅大门。她走得很决绝，一次也没有回头。
周行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纤瘦的背影，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她真的走了。她不要他了，甚至连女儿都不要了。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逃离他。
“周总……”陈放看着老板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的手机关机了，定位不到。高铁站和机场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周行远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逼出来，“调动所有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同一时间，数千米的高空上。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地飞行着。
阮菲珏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戴上了眼罩。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隐入鬓角。
结束了。
她这个被养废的雀鸟，终于赶在他开口之前，体面地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