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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薛梅跟池岩的好消息,抱安居就在见证这对有情人的幸福中,欢乐度过了今年的元宵之夜。
次日上午,自有芳便迎来了如约而至的谢鹤临。
花掌柜早得了云逸宁吩咐,立即将人请进了会客用的雅间,又出了自有芳的门去抱安居给自己东家报了信。
云逸宁一边制香一边等着谢鹤临过来,闻言立即就收拾了东西随花掌柜出了宅子,绕胡同往前面铺子过去。
说起谢鹤临今日过来要打听的郎中消息,虽然风随野尚未回京,却也在两日前,终于给薛梅来了书信,说是与同伴一起研究医书时发现了什么奇特药材,故而临时兴起,随同伴去山间寻找,故而无法照原计划回来。
不过他也记得京中还有秦氏这么个病人等着他回来复诊,为了让小姑娘母女俩放心,特意说明不会无限期地在外转悠,不管找不找得到那药材,最迟再过半月就会回到京城。除此还不忘让薛梅告知秦氏,继续照年前留下的方子服药,等他回来复诊后再重新开方即可。
刚好昨日薛梅过来赴宴,顺道就把书信给小徒弟看了,故而此时云逸宁赶去自有芳,正是要将风随野推迟回京的消息转达给谢鹤临
当然,这消息倒也不是非要她当面转达,交代花掌柜代为告知也可,只是前不久她才发现了沈兰馨暗藏的敌意,而以她之前对沈兰馨的了解,这人还真不是什么鲁莽之辈,定会再三观察才有所动作。
假如一切都如她之前分析那般,沈兰馨见到她继续跟谢鹤临或梁应淮接触,一定会坐不住,当然,她是不会为了对付沈兰馨就主动送上门到梁应淮等人那里去,主要事情也还没到非要这般做的份儿上,但此时既然有个机会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错过。否则若自己一直不动,又如何能引毒蛇出洞?
她虽暂时也不确定这样的出动是否有用,不过没用也不打紧,机会这种东西自是宁可多捉也不可错过。
想着,云逸宁用余光看了春喜一眼。之前她就交代了对方,让其多留意附近动静,此时见春喜目光犀利,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就知春喜已在执行自己吩咐的事,不由得放心下来,随之又心思一动,故意在脸上透出几分即将要面见故人的欢喜之色,脚步轻快地与花掌柜一同迈进自有芳的大门,径直往会客的雅间过去。
谢鹤临在屋里正百无聊赖等着,见人进来,立即收起周身散漫,唰地起身行礼寒暄,态度十分谦恭有礼,让云逸宁很是诧异了会儿。然思及对方今日前来见面的原因,她又立即想通了来,心知对方多半是因十分紧张自己母亲的身体,故而对提供郎中消息的她也额外多了几分尊重。
想着,云逸宁也就没多耽搁,简单寒暄过后就立即将风随野的相关消息清楚告知了对方。
听说郎中还要好些时日才能回京,谢鹤临眼底不由得闪过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他倒也很快调整过来,赶紧扬起笑容真诚道谢。
云逸宁说完了事,跟对方约了下次来听消息的时间,随之便打算告辞回去。
谢鹤临一眼看出姑娘要走,忙小心思一动,在对方说出告辞的话前,状似无意地朝云逸宁腰上挂着的香佩看了眼,扯开话题道:“云姑娘腰上的香佩,是自有芳春季的新品吗?”
云逸宁微怔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点头道:“是的,正是刚出的新品。”
谢鹤临笑道:“怪不得看着这般精致,一看就是上品。说起来,我上回在自有芳买的春季新品,家母是一直赞不绝口,喜欢得不行。”
作为东家,冷不丁听到这样的反馈,云逸宁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喜。
不过在外人面前,她倒也没太喜形于色,正想着说些什么把这话自然接下去,随之就听对方忽地话头一转,道:“对了,我记得之前也听澄风说过自有芳的香佩不错,唉,可惜那家伙从年前就一直忙到现在,竟然一日歇息也无,都还没机会知道自有芳出了这么多新品。”
云逸宁一怔,不由得顺着这话回想,发现自己也就面前这谢大公子上回过来说了几句那魏千户的事情,除此,她还真的许久没听过对方的消息了,更是自从上回在北衙署见岑婆子那回跟那千户大人见了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就连其身边的亲卫苍梧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其身影了。
不过她也知道对方一直在忙着审案子,只是没想到竟忙到这种程度......
谢鹤临怯怯开了个头,见姑娘错愕一瞬之后竟然若有所思起来,心想自己这话题应是选对了,便又立马继续往下说道:“我还担心他独自一人在外过节冷清,昨日元宵节还特意跑去魏宅找他,没成想那家伙竟连续几日都泡在衙署审犯人,就连昨日也不例外,听说后,我又赶紧跑去北衙署找人,结果那家伙正在忙着,我还是没能见着人。”
说着,不由得真忧心起来,皱眉道:“说起来,这回澄风审起犯人来仿佛不要命一般,真是没日没夜地审,苍竹和秋伯都担心得不行,昨日我找去北衙署,虽见不着澄风本人,倒是好不容易见着了苍梧一面,结果那家伙眼下顶着一脸的胡茬和两坨乌青就出现了。问他为何这般拼命,他就说是上头逼得紧,只简单说了几句就又回去接着忙了。”
不过他虽没能从苍梧口中得知更多,却也记起曾听好友提过一两嘴,说是怀疑其兄长之死跟这次的案子有关。
他猜那家伙这样不要命,多半就是想快些从这些犯人嘴里找到跟其兄长之死有关的线索吧。
可这次的案子牵连甚广,听说外地也愈发多涉案的人员落网,青衣卫是全大周出动,到处都又是捉人又是抄家,波及的范围已经不断往南扩展。
这涉案的规模,别说是大周建国以来从未得见,其实就连前朝几百年也都从未有过,足可见圣上这回惩治贪官污吏的魄力与决心。
如此境况,也不知要查到何处何时,才能真正查出些跟好友兄长之死相关的有用线索。
唉,真是想想都难。
谢鹤临心中暗叹,同时也不忘边说边留意姑娘神色,结果就发现姑娘认真听到最后,眼底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忧色。
他心绪微顿,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沉甸甸的担忧不觉就被雀跃冲散——
以他道听途说以及多年看戏看话本子的经验可见,这姑娘对老魏那家伙,还是跟对他这个普通友人明显有所不同的。
反正他就没见到云姑娘为自己担心过。
谢鹤临自动照着自己的想法分析,完全忽略了他自己与姑娘其实并没什么深入的交集,同时也并没发生什么事情让自己值得被别人担忧,只为自己今日的成果欢天喜地,连连道着有戏。
唉,这也怪不得他,要知道,他看着好友的这一路,只觉好友真是过得太不易了,难得好友终于有了能牵动心绪的人,他是多么盼着好友能心想事成,不用再继续这般孤单下去。
不过自从窥破了好友的心思之后,他也暗自留意过了,发现好友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思,似是当真只想默默守护。
他起初不懂为何这样,但想到好友兄长的死,终于就想通了个中因由——好友只怕是要将兄长的死因追查到底,鉴于安国公的态度,父子俩势必会在调查先世子死因这一事上矛盾越演越烈,好友多半是不想连累了人家姑娘,把其拖进自己那一滩泥潭里。
他以前听戏的时候还真听过这么一段戏文,说是若心爱一个人,比起得到对方,更重要是能让对方幸福,以好友那凡事都为人着想的性子,他猜想好友心里应就是这种想法。
但这想法放在他谢鹤临这里,还真心不能完全苟同,虽说做事前要想得周全,但太过周全而因此裹足不前,那岂非好事变坏事?毕竟有些事你得做了才能知道行不行得通不是?
就譬如眼下这事,他就觉得该出手时就出手,好友既然不愿往前,那他就先悄悄推着他往前,等事情有了明显眉目,他再继续推好友一把就是。
短短瞬间,谢鹤临心思急转,随之记起面前姑娘是如何警惕的一个人,便又连忙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刚刚突然从香佩说到好友的近况多少有些突兀。
若等姑娘反应过来这点,只怕又要开始筑起心防,那他以后再想帮好友助力只怕要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