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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说出口的真相·香奈的第一记魔法之刃(第1/2页)
秘密基地的石壁带着常年不见天光的阴冷,石壁是雪之宫历代传承下来的冰纹岩,质地坚硬且能隔绝外界一切魔力探测,是家族在危急时刻唯一的隐蔽避难所,也是此刻汐璃试图挽回一丝信任的最后场所。石壁表面镌刻着雪之宫千年以来的守护符文,纹路深邃而古老,指尖触碰上去,能清晰感受到冰层之下流淌着的、属于先辈魔法师的微弱魔力余温,那是一种沉默而厚重的力量,却在此时此刻,无法为汐璃抵挡分毫来自至亲的误解与敌意。空气中弥漫着冰雪魔法与淡淡治愈草药的气息,混合着石壁深处透出来的湿冷味道,形成一种压抑又安静的独特氛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每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汐璃那颗因为紧张与急切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汐璃站在六人中间,薄荷绿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前,被基地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拂动,发尾扫过手臂上未愈的浅疤,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左眼青绿右眼水蓝的异色瞳孔里,盛满了积攒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恳切与急切,那是被误解、被冤枉、被至亲敌视之后,依旧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点期盼,是哪怕被全世界抛弃,也想要向最爱的人证明清白的执着。
她左臂上还留着前几日抵挡星枯会试探性攻击时留下的浅淡伤痕,那是为了掩护檬乃撤退而被黑暗魔法擦过的痕迹,伤口不深,却带着星枯会特有的侵蚀性,即便经过治愈魔法处理,依旧会在魔力波动时泛起隐痛,像是一道时刻提醒着她危机四伏的印记。指尖微微蜷缩,指甲轻轻抵在掌心,她用细微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轻而坚定,只差最后几个字,就能将地震那天所有被误解的委屈、不顾一切的奔波、拼尽全力的守护,一字一句全部说清楚。她等这一个开口的机会,已经等了整整三天,七百二十分钟,四万三千二百秒,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心脏上缠绕一根冰冷的丝线,越收越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姐,地震那天,我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我是去——”
嗡——!!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魔力震颤,毫无预兆地炸开。
那股魔力波动太过强烈,直接震得石壁上镶嵌的微光水晶齐齐闪烁,原本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忽明忽暗,连坚硬的地面都泛起一层细微的震荡,碎石与冰屑从石壁顶端簌簌落下,打破了基地内死一般的沉寂。一枚通体赤红的紧急传讯符从汐璃腰间绣着冰纹的魔法小袋中骤然飞出,不受任何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中疯狂闪烁,符文如同炸裂的火星一般绽放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如同警钟般的脆响,那是雪之宫医疗殿最高等级的生命警报——代表内部核心成员魔力彻底暴走,生命体征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一旦错过救援时机,便再无挽回可能,是整个雪之宫都不愿听见的、代表着绝望的信号。
整个秘密基地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风沢美惠脸上刚刚浮现出的、想要安抚汐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淡粉色的蔷薇治愈魔力在掌心骤然停滞,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安;风沢墨羽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银灰色的短发下,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那枚赤红传讯符,浑身的风系魔力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月岛煌真浑身的气息瞬间绷紧,浅金色的卷发微微颤动,手中的星光长刀发出轻微的嗡鸣,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只剩下凝重;桐崎秦雅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紫色边框的眼镜反射出传讯符的红光,冷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指尖的幻术符文险些失控;月岛美绪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淡绿色的治愈魔力微微波动,小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疯狂闪烁的传讯符上,又在同一时间看向汐璃,目光中带着担忧、焦急,以及一丝无能为力的无奈。
汐璃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她不需要感知,不需要确认,更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那股熟悉又狂暴、痛苦又扭曲的焰冰魔力波动,只属于一个人,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却又被狠狠刺伤的人。
雪之宫香奈。
她的大姐,雪之宫正统第一继承人,从小被当作未来家主培养,天赋卓绝,骄傲耀眼,是整个雪之宫的骄傲,也是她从小仰望、想要追随的光,此刻正在医疗殿内,因为情绪彻底失控,引发魔法核心的剧烈反噬,徘徊在生死边缘。
“是医疗殿!大姐出事了!”
汐璃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所有酝酿已久的解释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沉闷而尖锐的痛。她甚至来不及多做一个表情、多流露出一丝情绪,转身就朝着基地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裙摆被急速奔跑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薄荷绿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体内的冰雪魔力下意识运转,却因为连日的精神紧绷与未愈暗伤,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那是魔力透支的前兆,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些身体上的不适。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香奈的安危更重要,哪怕迎接她的是刀刃,是恨意,是永不消解的误解,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她也必须回去,必须回到那个她最爱的人身边。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把“搬救兵”三个字说出口。
就能把那天她如何冲破塌方碎石、如何被落石砸中脊背、如何摔得浑身伤痕、如何魔力耗尽依旧疯了一般冲向护卫队驻地、如何拼了命往回赶的全部真相,一字不差、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她想告诉香奈,她没有逃,没有怕,没有弃她于不顾;她想告诉檬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她们最爱的大姐,从来没有半分私心;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雪之宫汐璃,从来都不是背叛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作为妹妹的责任与初心。
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最关键、最不能打断的节点,冷酷地掐断了她所有的话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所有的委屈与真相,都只能烂在心底,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
风沢美惠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随其后,淡粉色的蔷薇治愈魔力在掌心轻轻流转,时刻准备稳住汐璃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她太了解汐璃的固执,这个少女永远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会后退一步,她不能让汐璃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冰冷的敌意与危险。“汐璃!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来开路!”风沢墨羽银灰色的短发猛地一扬,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身反射出锐利的光,风系魔力缠绕在刀身之上,划出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他是队伍里的先锋,也是最擅长近战与破局的人,星枯会的手段阴狠狡诈,他必须扫清前路一切障碍,绝不能让任何人阻拦汐璃去救香奈大小姐,“星枯会大概率还在医疗殿附近徘徊伺机偷袭,我先清理前路!”
月岛煌真握紧手中的星光长刀,浅金色的卷发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坚定。他一直把汐璃当作姐姐一样敬重,更把雪之宫的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想要为汐璃分担危险,“我守侧翼!绝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偷袭汐璃姐!”
桐崎秦雅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紫色边框眼镜,指尖在半空中飞速结印,一道道紫色的幻术符文如同细密的蛛网一般扩散开来,将整个秘密基地的气息彻底隐匿,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她是团队里的幻术支撑,必须确保后方不被敌人追踪,才能让前方的人毫无后顾之忧,“我来断后,确保基地不被敌人追踪。美绪,你立刻跟上队伍,随时准备进行治愈支援,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明白!”月岛美绪用力点头,淡绿色的治愈魔力如同温顺的溪流一般萦绕在周身,脚步飞快地跟在队伍的末尾,小小的身影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她的治愈魔法温和绵长,是所有人最坚实的后盾,此刻她只希望,能来得及救下汐璃,也救下陷入疯狂的香奈,不要再让悲剧发生。
六人的身影如同六道流光,冲破秘密基地入口遮掩的藤蔓与阴影,朝着雪之宫主宅医疗殿的方向疾驰而去。寒风刮过脸颊,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吹起汐璃薄荷绿色的长发,也吹起她眼底的慌乱与不安。汐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焦灼,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医疗殿的方向,那股焰冰魔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坏、消散,每一秒拖延,都可能让香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不敢去想象医疗殿内此刻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香奈本就在地震中遭受左腿粉碎性骨折,坚硬的骨骼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骨茬,深深扎进血肉之中,魔法核心也受到剧烈冲击而破损,本就脆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魔力暴走带来的双重反噬。魔法核心是魔法师的根本,是魔力的源头,一旦破碎,轻则魔力尽废从此沦为普通人,与平凡人无异,重则直接危及生命,连灵魂都会被失控的魔力撕碎,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雪之宫的焰冰魔法本就极端霸道,火与冰两种极端属性的魔力一旦失控,会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从内部将身体彻底撕裂,带来比任何酷刑都更痛苦的折磨。
而这一切崩溃的***,极有可能就是——她回来了的消息。
短短半里左右的路程,在汐璃的感知中却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痛彻心扉。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不断闪过地震发生时的画面,那些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的心更痛一分:大地剧烈摇晃,原本庄严巍峨的雪之宫宫殿轰然崩塌,千斤重的巨石从高空滚落,烟尘漫天,遮天蔽日,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绝望的哭喊。香奈为了护住来不及躲开的檬乃,毫不犹豫地挡在小妹身前,硬生生被千斤重的巨石砸中左腿,压倒在冰冷的废墟之下,剧痛让她瞬间失去血色,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喊她和檬乃快跑,不要管她。
那时她就在旁边,伸手就能碰到香奈的指尖,距离近得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大姐从废墟中拉出来。
可巨石太重,废墟太乱,塌方的碎石不断落下,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更无法将香奈从巨石下救出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最快速度跑去护卫队搬救兵,多耽误一秒,香奈就多一分被余震掩埋、被伤痛夺走生命的危险,她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告别,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她几乎是拼着性命冲出塌方区域,被滚落的落石狠狠砸中脊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摔得浑身是伤,膝盖与手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魔力耗尽大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依旧疯了一样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歇。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大姐撑不住之前回来,一定要把大姐救出来,绝对不能让大姐有事。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她拼尽全力、历经千辛万苦带着救援队伍赶回现场时,看到的却是香奈冰冷失望的眼神,和檬乃通红的、充满控诉与恨意的双眼。
她们以为,她跑了。
以为她在最关键的时候,害怕了,退缩了,抛弃了被压在巨石下的大姐,独自逃生,不顾她们的死活。
她们在冰冷破碎、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地震现场,守在香奈身边,一分一秒,苦苦等了她整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大地余震不断,碎石不断从高空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香奈在极致的剧痛中煎熬,意识模糊,几次昏死过去又被痛醒,檬乃抱着姐姐冰冷的手,在绝望与恐惧中崩溃大哭,小小的身影在废墟中瑟瑟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开。她们每一秒都在期盼她出现,每一秒都在希望她带着救兵回来,可每一次回头,看到的都只有漫天烟尘与空荡荡的路口,没有她的身影,没有救援的队伍,只有无尽的绝望与寒冷。
那三十分钟,是她们人生中最漫长、最绝望、最寒冷的三十分钟,是刻进骨髓、永生难忘的痛苦记忆。
也是从此刻起,将“汐璃是背叛者”这七个字,深深刻进她们心底的三十分钟,是斩断了十七年姐妹情分的三十分钟。
汐璃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加快速度,冰雪魔力全力运转,脚下的冰层凝结又碎裂,不顾一切冲向医疗殿。她必须解释,必须让香奈冷静,必须让她们知道,那三十分钟里,她从来没有停下脚步,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们,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承诺。
终于,雪之宫医疗殿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座原本由纯净冰雪魔法筑成的淡蓝色优雅宫殿,是雪之宫最神圣的治愈之地,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冰雪纹路,常年散发着温和的治愈气息,是所有受伤之人的避风港,此刻却已经被扭曲狂暴的焰冰魔力包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