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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埃落定
六、六、狗急跳墙的江世敦大开杀戒
江世敦指挥着炮火军大队人马，沿着官道迅速往南唐边境的老口关撤退。刚过金刚头，打头阵的黑云长剑军密使就飞马来报：衡州刺史张文表已经攻下醴陵大营，正在攻打老口关，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江世敦大惊，连忙问道，“李天晨将军呢，他的三千神刀营将士，难道是吃干饭的？易守礼将军呢？”
密使道：“回禀将军，李将军见衡州兵马攻势甚猛，放弃醴陵大营，抢占了老口关，并已经掩护易统领和大营部分人马撤回萍乡。但是，前往老口关的大路被衡州兵马截断，目前，李将军正在全力反攻，力争夺回醴陵大营。”
江世敦大急，命令道：“立即组织黑云军及所有能战力量，组成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从背后夹击醴陵大营，全力协助李将军攻下大营，打通去老口关的通道！”
“是！”
江世敦带着数百死士，飞马赶到醴陵大营背面的山上，发现战事已经结束，醴陵大营严阵以待，老口关也坚壁清野，顿时满腹疑惑。只听负责打头阵的黑云军头领慌慌张张地飞马过来，跟他禀报道：“都监将军，大事不妙，李将军突然停止攻营，回师老口关，将关隘把守得严严实实。张文表占领大营后，也没有进攻关隘，而是分兵抄小路朝浏阳方向去了……”
江世敦放眼望去，只见醴陵大营旌旗招展，到处都是剑拔弩张的军士；而远处的老口关，也一样刀林剑阵，杀气腾腾，顿时明白过来，这两处大军是在等他们，自己上当了！他顿时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喊道：“不好，李天晨倒戈了！”
头领如五雷轰顶，惊愕地问道：“江将军，这，怎么可能？他送走了易统领和大批兵马，还回师攻打张文表……”
江世敦道：“你被他骗了！他送走醴陵大营部分人马，又佯攻醴陵大营，是诱引大队人马赶过来，然后抄后路包围我们！一旦包抄得手，我们就陷入他们布下的口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命令大队人马火速撤退，向东突围，从铜鼓关过境！”
“是！”头领应了一声，转身策马而去。
数千人马立即掉头开拔。由于大部分人员都是未上过战场的工匠，一看这幅场面，吓得纷纷往后拥挤，这一挤，顿时踩踏不断，哭爹喊娘，乱着一团。江世敦见了，连忙带人冲了下来，大声喊道：“诸位别慌，请按秩序撤退。后面的不要拥挤，如此下去，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但是场面已经无法控制，大家只顾着逃命，没有人听他的。情急之下，他拔出剑来，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些人带不回去了！立即砍开一条路来，保护大都督先行撤退！”黑云军听了他的命令，跟着他冲进官道上的人群，挥刀砍开一条血路，找到郑道光，丢下众人朝原路奔去。
还没到东峰界界口，没想到被一支军队挡住去路。为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醴陵大营监军陈锦龄。江世敦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可能是李云博策划的。情急之下，他大声命令道：“敢死队分成两路，一路由田德凡率领，护送大都督冲过界口。田少监，你给我记住，到了浏阳，与西门大人会合，不要停留，直接往东，从铜鼓关撤回，务必保证大都督安全回去！另一路，跟着本将军侧翼进攻，突出重围之后，负责断后，掩护他们撤退！”
“谨遵都监将令！”
顿时，东峰界界口古道上，一场血战展开。数百黑云军死士几轮拼杀，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护着郑道光向东逃去，江世敦带着另一支队伍，挡住追赶而来的大军。他们且战且退，过了金刚头，转眼就进入了瑶池腹地。冲出重围，江世敦的身后，已不足百人了。
看着郑道光他们远去，江世敦松了一口气。想到这次兵败，特别是忙乎了大半年的炮火军片甲不留，他不由得痛心疾首、怒火冲天。而这一切，除了边镐这个无能之辈外，就是李氏家族的蓄意破坏，尤其是李云博，这个城府极深的天才少年，更是难辞其咎。想着想着，他几近疯狂了：能够让大都督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自己带着这百十号人，看来是走不掉了。既然走不掉，那不如来个鱼死网破！
回头看看后面没了追兵，江世敦勒住缰绳纵身下马，命令队伍停下来。他拄着长剑，对大家说道：“大都督他们，只要到了浏阳，就安全了。我们不能撤了，得留下来对付追兵，一定得拖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追赶上大都督！”
众人道：“愿意跟随都监将军，誓死保护大都督！”
“好，到底是黑云军死士！”江世敦赞叹一句，“如今我们身陷绝境，炮火军也几乎全军覆灭，但是，只要大都督安然无恙，只要大威力火药秘方还在，炮火军就一定能够重建。”顿了顿，他突然问道：“大家想过没有，这次灭顶之灾是谁造成的？”
有人答道：“回禀将军，是边大帅兵败所致！”
也有人说道：“是李天晨、陈锦龄他们倒戈。”
还有人说：“是朗州衡州背叛朝廷……”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本将军看来，罪魁祸首是李云博……”江世敦话还没说完，众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江世敦看着大家满腹疑虑的神情，继续说道：“为什么，本将军跟你们说说。他一直躲在幕后，策划了这出诈降大戏。他先是归顺朝廷，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尔后要李天晨诈降，并与我们合作，甚至献出绝密配方来博取我们的信任，如今，他煽动朗州攻打长沙、岳州，勾结衡州攻打醴陵，欲将我们置于死地。如今天罗地网，无处可逃，这真是一招致命啊。大家说，他是不是罪魁祸首？”
有人回应道：“江将军所言甚是！害得我等丢盔弃甲的，就是这个李云博！”
江世敦问道：“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杀了李云博，杀了李氏全家，为炮火军报仇！”
“好，我们就以死相拼，报仇雪恨！”江世敦点点头，看见有人不是很响应，又说道，“就算有人不愿相信，这些都是李云博干的，我们也得将李氏族人全部杀光！为什么，原因很简单：火药秘方除了我们得到的，李氏手里还有，甚至有比我们掌握的还厉害得多。杀了他们，其他诸侯就不可能得到，我们将来，就能建成天下无敌的炮火神军，到时候，大唐就能无敌于天下。这是为了我大唐朝廷的一统大业，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为了我们的妻儿老小父老乡亲能够安居乐业！今日身逢绝境，凭各位的本领，逃命轻而易举。但是，各位将士，我们是皇上亲自统领的黑云密使，是大唐国独一无二的神武铁军，也是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黑衣剑士，即便逃出去，将来也抬不起头，我们不能有辱黑云长剑军的威名！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没有完成。各位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跟本将军一起，轰轰烈烈干他一场，如何？”
“为国效力，万死不辞！愿随将军赴汤蹈火！”
江世敦见战前动员已经完成，于是一挥长剑，大声说道：“李云博，你既然不义，就别怪我等不仁！黑云军听令：立即杀向瑶池李府，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
不到半个时辰，大队黑衣剑士杀进瑶池李府。没想到，四处搜寻后，李府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江世敦大惊：“不好，他们早有准备！快撤……”
刚出大门，四处的利箭雨点般飞来，一批黑衣剑士躲闪不及，应声倒下。
“有埋伏，快冲出去！”江世敦一边用长剑挡着飞箭，一边大声喊道。几个没有中箭的剑士跟了过来。他们冲出箭阵，上马落荒而逃。
慌不择路的狂奔，加上不敢走大路，在山里转来绕去，他们迷路了。江世敦看看身后，只剩下数十余人了。连吃败仗，而且败在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手里，江世敦心中的无名火直往上窜，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李云博，你这臭小子，老子这辈子不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誓不为人！”骂了一通，渐渐平复下来，决定先带着大家躲进荒无人烟山里，然后寻找机会下手。
真是无巧不成书。也许是老天冥冥之中早就安排，他们转来转去，一边寻找吃的，一边查探地形，渐渐地，来到了烂泥湖边。
江世敦一见到烂泥湖，马上明白了，这是李氏家族的祖坟山，他来过多次了，自然一眼就认得。忽然间灵光闪现、恍然大悟：李云博和他的家人，肯定转移到这里来了！
他朝身后几个剑士挥挥手，示意他们别出声，又指指湖边的茅草屋，示意大家摸过去围住茅屋，抓住里面的人。
一群人破门而入，把里面三个说话的女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江世敦一眼就认出了大着肚子的秋月，上前一把扯住她，问道：“秋月姑娘，李云博呢？”
“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秋月一看是江世敦，顿时来了气，“江将军，你们破门而入，这是要干什么？”
“离这不到两三里的地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她居然一无所知，真是奇了怪了。”江世敦疑惑地看着秋月，暗自思忖着，于是试探着问道：“有点急事，跟翰林学士商量……江某问你，刚才路边那些喊杀声，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一个丫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今日是李氏秋狩吉日，外边在围猎呢！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野味吧！”
江世敦明白了，秋月被李云博一样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他继续问道：“你怀孕后，不是一直呆在李府吗，来到这荒山野岭干什么？”
秋月不耐烦了，坐下来对另一个丫鬟道：“本夫人累了，你跟他说吧。”
另外一个丫鬟没好气地说道：“我说江将军，你有完没完？李氏家族围猎，男女老少倾巢而出，连卧病在床的老太爷也都上山了，我们夫人挺着大肚子，爬山不方便，就留在这烂泥湖边了。”
江世敦问：“翰林大人他们呢？”
一个丫鬟道：“这还用问，自然是上东峰界狩猎场了！”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世敦得知李云博及其家人的行踪，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千虑必有一失，百密必有一疏。真没想到，你也会留下破绽啊！李云博，你的死期到了！”
秋月闻言大惊，杏眼一瞪，站起来道：“江世敦，你说什么？”
“把她们绑起来！”江世敦突然来了精神，“贱人！皇上让你侍候李云博，是要你看好他，弄清他的动向，不是要你和他两情相悦、卿卿我我！没想到你，真的跟他做起夫妻来，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你把皇上的秘旨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秋月挣扎着，怒道：“江世敦，你是不是疯了？皇上当着众臣的面，将我许配给李翰林，还风风光光的嫁进翰林府，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没错，皇上要我看着李云博，可是，他效忠皇上，一心一意为朝廷分忧，也为你们炮火军出了大力，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你这样说，真是欺人太甚！”
江世敦被她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蠢得像猪的女人，死到临头还护着他！贱人，你被他骗了，知不知道？”
秋月仍然不相信：“他怎么骗我了？”
江世敦道：“让我来告诉你：长沙破了，边大帅生死不明；枫林铺大营被一把火烧了，醴陵大营被衡州军攻占了，炮火军全军覆灭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口关被李天晨控制了，我们都回不去了……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好夫君李云博一手策划的！你明白了没有？”
秋月大惊，摇摇头道：“不可能！我天天跟他在一起，他干什么，我还不知道？”
“别跟她啰嗦了！”黑云军头领对江世敦说道，“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先宰了这个叛徒，然后上东峰界诛灭李云博及其全家，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吧！”说着，就指挥剑士动手。
“慢着!”江世敦制止道，“带上她！有了这张王牌，到时候，就不怕李云博不来送死！不过，这两个丫头片子，留着累赘！”头领会意，手起剑落把两个丫鬟杀了。
而这一切，被前来给她们送午饭的刘杜鹃看得一清二楚。机灵的小姑娘还未登上山坡，就见屋里屋外有很多人，赶紧闪进路边的草丛里藏了起来。他们前脚刚走，花儿就飞快跑回家报信。
江世敦哪里知道，他苦苦寻找的对手李云博，就在离茅屋不到两里的刘记酒家里。而他下到官道前往东峰界，路经刘记酒家，看见天上有鸽子在飞，还喃喃自语：“怎么，这小小山寨里，居然也有人养鸽子……”却没想到，这是传递战场重要资讯的信鸽，更没想到，让他彻底失败的这场战役的指挥中枢，就在他眼皮底下。由于急着上山，老谋深算的他，居然把如此重要的细节给忽略了，又一次与近在咫尺、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李云博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