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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分一缕涅槃之焰——伴帝沉眠——“**
赤色的火线从焰灵二世的胸口涌出——向天空飘去——在灰暗的天穹中——如同一条细细的红色丝带——向着那轮金色的太阳——飞去。
>**“帝——汝不孤单——“**
这句话——不是祭辞——而是焰灵二世自己说的。和焚在祭辞中加入“他不是死了——他在等“一样——这句话——是焰灵二世——对曜——说的。
你不是一个人。你在那里——但我们——也在这里。我们——和你——隔着天穹——隔着无尽的距离——但——我们在一起。
>**“凤凰与金乌——同在火中——等天明——“**
最后一句——焰灵二世的声音在“等天明“三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凤凰族——和金乌——同在火中——等天明。
等——多久?
不知道。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一万年。
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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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族——第三个响应。
白虎族在终战后的处境——极其尴尬。
啸岳的背叛——让白虎族在整个天光盟中——背上了“叛族“的骂名。虽然断牙率领的一千名白虎族战士用生命证明了“白虎族也有人守盟“——但一千人的忠诚——无法抵消两千人叛逃的耻辱。
白虎族的新任族长——不是别人——正是断牙的儿子——一头名叫“铁牙“的银虎。铁牙继承了父亲的刚烈和忠诚——也继承了父亲对白虎族叛变行为的深深耻辱。
铁牙在就任族长的第一天——做了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万年传火(第2/2页)
它率领白虎族的全体成员——来到了薪火城的祭坛前——在曜的石像前——跪了下来。
曜的石像——是焚在终战后让人雕刻的——用薪火城最好的灵石——按照曜生前的样子——一比一还原。金色的巨鸟——翅膀微微展开——三只爪踏在石台上——九根尾羽的位置是空的——因为曜在涅槃前已经将尾羽拔下了。
铁牙跪在石像前——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它伸出了右爪——用锋利的虎爪——在自己的掌心上——划了一道。
银白色的虎血从掌心涌出——滴落在了石像的脚底。
然后——铁牙开口了。
它念的不是白虎族的祭辞——白虎族的祭辞是关于力量和荣耀的——不适合用在这个场合。
铁牙念的——是白虎族对凤凰族的忏悔。
>**“吾族先祖——背盟叛道——致凤族长殒命于血夜——“**
铁牙的声音——和它父亲断牙一样——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干脆、刚烈、不容置疑。但此刻——那铁锤——砸的不是铁砧——而是——它自己的心。
>**“此罪——万世难赎——“**
铁牙在“万世“两个字上加重了力度——如同两颗钉子被钉入了木板——深——而且——不可拔出。
>**“今以白虎之血为祭——世代不辍——“**
铁牙身后的白虎族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伸出了爪子——在掌心上划了一道。银白色的虎血——从数百只爪子中涌出——汇聚在了石像的脚底——形成了一滩小小的银色血洼。
>**“愿帝之光——洗净吾族之耻——“**
铁牙的声音在“耻“字上微微颤了一下——如同一块在烈火中锻打的铁——在最后一锤落下时——发出了“叮“的一声清响。
>**“愿凤族之魂——安息于帝光之中——“**
最后一句——铁牙的声音变得极轻——如同一阵风穿过银白色的虎须——留下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铁牙将额头——贴在了石像的脚底——银白色的虎须在石板上微微颤抖——如同两面小小的银旗——在无声的风中——缓缓垂下。
白虎族——从此在每年的焚日节——都会在曜的石像前——割掌献血——念出那段忏悔祭辞——世代——不辍。
玄武族——第四个响应。
磐——玄武族族长——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它只是——在终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率领玄武族的工匠们——做了一件事。
建造望日碑。
望日碑建在北冥冰原的最高点——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峰之巅。碑高百丈——宽十丈——用万年寒冰和灵石混合建造——碑面上没有任何雕刻——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冰面。
那面冰面——面朝东方——角度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可以在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冰面上时——将阳光反射到整个北冥冰原——让冰原上的每一个生灵——都能看到那道反射的光。
磐在望日碑建成的那天——只说了一句话。
“壳在人在。“
三个字——和万年前的冥石说的一模一样。
但磐在三个字后面——加了一句。
“碑在——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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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族——第五个响应。
雪颜——在终战结束后——做了她最擅长的事——编故事。
雪颜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曜的全部故事——从天地恸哭到涅槃——编成了一首长歌。歌的名字叫“金乌歌“——总共三千六百句——从头唱到尾需要整整一夜。
金乌歌的开篇——
>**“天地初开暗无光,万族匍匐夜茫茫。**
>**天地恸哭九万载,一朝分娩降金乌。**
>**三足踏焰承天命,双瞳如日照四方。**
>**非卵所孵非血传,天地之心化帝焰。“**
金乌歌的结尾——
>**“帝以骨血化日轮,九万七千载暗终。**
>**吾等仰望东方天,日出之处帝犹在。**
>**薪尽火传传不尽,生生不灭灭又生。**
>**大帝啊——您且安眠——待万族之信念如潮涌来——**
>**您将——浴火——重生。“**
雪颜将金乌歌传授给了狐族的每一个情报员——然后通过狐族的情报网络——将金乌歌传播到了天光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聚落——每一个——有人的地方。
每一个听到金乌歌的人——都会记住曜的故事。
每一个记住故事的人——都会——在心中——为曜——点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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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最后响应——但——也是最持久的响应。
人族的响应——不是某个领袖的决定——而是——自发的。
焚在那个清晨念出的祭辞——“大帝——我们等您回来“——在之后的日子里——成为了每一个人族百姓——每天清晨——面朝东方时——都会念出的一句话。
不是被命令的——不是被要求的——没有任何人规定他们必须念。
他们只是——自发地——在每天清晨——走到户外——面向东方——念出那句话。
“大帝——我们等您回来。“
然后——等待日出。
等待——成为了人族的新传统。
每一个清晨——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寒冬酷暑——人们都会走到户外——面朝东方——伸出手掌——等待那轮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掌心上时——他们会微微合拢手指——将那缕阳光——轻轻握住——贴在胸口——如同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
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焚——活了一百二十岁。
在无光纪元结束后的人族中——一百二十岁——已经是极长寿了。灵药的普及和阳光的照耀让人族的平均寿命从四十岁提升到了七十岁——但一百二十岁——依然远远超出了平均值。
也许——是太阳神符的力量。那枚小小的金色圆盘——焚一辈子都没有离过身——白天揣在怀中——晚上放在枕边——时时刻刻——贴着心脏的位置。神符中蕴含的天地本源之力——在三百年的岁月中——缓慢地、持续地——滋养着焚的身体——让他的衰老速度比普通人慢了将近一倍。
也许——是信念的力量。焚一辈子都在等——等曜回来——这个信念如同一根无形的支柱——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倒下的时候——依然站着。
也许——两者都有。
焚在一百二十岁那年的春天——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嘎吱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条灵脉都在枯萎。灵药已经没有用了——因为灵药只能修复外伤——无法逆转衰老。
焚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在最后的日子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将“天光纪事“的最后一卷——写完了。
那卷记录了终战的全部过程——从渊的暴露到涅槃的完成——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对话——都清清楚楚。焚在最后一卷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故事——还没有结束。只要还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用颤抖的手——在那行字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焚“。
然后——他将最后一卷——和之前的五卷——装订在了一起——厚厚的六大卷——交给了他的曾孙——一个叫“烬“的年轻人——和当年的烬余同名——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烬——“焚的声音已经轻到了极限——如同一缕快要消散的青烟。“这本书——你替我保管。“
“太爷爷——“烬的眼眶红了——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泪水。“您——“
“别哭。“焚笑了——那笑容温暖如火——虽然火焰已经很小了——但还在——亮。“火不流泪。“
“记住——让你的孩子读——让孩子的孩子读——一直读下去——不要断。“
“好——“烬哽咽着点头——“我——传下去——“
焚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事。
他让人抬他——到了东海之滨。
东海之滨——焚第一次见到曜的地方——虽然那时候他还在母亲的肚子里——但焚一直觉得——那是他“见到“曜的地方。
因为曜说过——“你出生那天——我飞过薪火城——你的光——照进了产房。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你的光。“
曜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焚的光。
焚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曜的光。
两个“第一“——在三百年前的那个瞬间——交织在了一起——编织成了一条——再也解不开的——线。
焚被抬到了东海之滨的那片礁石上——就是渊曾经无数次独自坐着的那片礁石。焚不知道渊曾经在这里坐过——他只是觉得——这里的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东海——可以看到——日出的方向。
他躺在礁石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棉被——太阳神符贴在胸口——微微发热——如同一粒小小的太阳——在为他做最后的——取暖。
烬跪在他的身旁——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泪水——但他没有哭出声——因为他记得太爷爷说过——“火不流泪。“
焚缓缓转过了头——面朝东方。
东方的天际线上——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一幅水墨画中最后一笔金色的渲染——温柔地——缓慢地——铺展在了天际。
焚看着那层光晕——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他轻声说。
烬不知道太爷爷在说什么——但他顺着焚的目光——看向了东方——看到了那层正在升起的金色光晕。
“太爷爷——太阳——快出来了——“
“嗯。“焚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一缕快要消散的青烟。“快了……“
然后——焚开口了——念出了那句话——
那句他在三百年前的祭坛上——第一次对曜说过的话——那句他在血夜中举起血掌时念过的誓言——那句他在每一个清晨面向东方时都会念出的——咒语。
>**“薪尽火传……生生不灭……“**
焚的声音在“不灭“两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停了。
但——他还在说。
用几乎听不到的气声——用最后一缕呼吸——用灵魂的最后一点力气——
>**“大帝……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会替我……继续等您……“**
焚说完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