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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驭空(第1/2页)
乘上一艘天舶司特调的青色星槎,一行人穿过星槎海错落起伏的飞檐楼阁,直奔司辰宫。
一路上,气氛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坐在前排的三月七正捧着相机对着窗外的云海和浮岛拍个不停,
旁边的大古和姬矢准神色平和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结构,姬矢准敏锐地注意到码头巡逻的云骑军阵型,偶尔低声与大古交流几句防卫要点。
瓦尔特坐在诸星团身侧,态度端正得像个坐在老校长身边的教导主任,正恭恭敬敬地请教着当年奥特警备队在宇宙深空的巡航经验。
诸星团拄着拐杖,有一句没一句地提点着关于“警惕宇宙暗流、不可盲信眼前和平”的老兵心得。
而站在船舵旁负责引路的停云,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
她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因为杨渐双手插兜靠在船舱边,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后颈的狐毛上,旁边的赛琳手里握着那台冷冰冰的质谱仪,正单手在平板上记录着星槎的动力飞控参数。
至于藤丸立香和基里奥特曼,正趴在船舷边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停云的尾巴上瞄,一副随时准备看乐子的架势。
停云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数头宇宙级捕食者围在中间的走钢丝艺人,每一步都踏在粉身碎骨的边缘。
“诸位恩公……前面就是司辰宫了。”
停云强压着嗓音里的微颤,转过身露出甜美的职业假笑,指着前方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气势恢宏的宫殿:
“司辰宫乃天舶司枢要重地,主管罗浮万千航道与入港事务。
如今罗浮处于特殊戒严期,驭空司舵大人治军严谨,诸位恩公稍后若有问询,还请……体谅一二。”
“懂,公事公办嘛。”杨渐拍了拍裤子,“听安排就行。”
……
片刻后,司辰宫正厅。
高阔的殿堂内部青烟缭绕,数面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不断刷新着各处航道与洞天的封锁数据。
主位之上,一位身披深青色华贵锦袍、有着一头墨绿长发与狐耳的成熟女子正站在长桌前。
天舶司司舵,驭空。
这位曾经横行空战的昔日王牌飞行员,眉宇间沉淀着浓重的铁血与威严。
大门打开。
当停云领着星穹列车组,以及杨渐这帮画风随性的人踏入殿内时,大厅两侧的值守云骑军瞬间握紧了长戟。
驭空抬起头,那双深沉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领头的瓦尔特和星妹身上。
“星穹列车的各位,久仰了。”
驭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了公事:
“我是天舶司主事,驭空。关于列车递交的停泊申请与相助之意,天舶司已经收悉。”
驭空向前迈出半步,目光扫向站在后方四处张望的杨渐、穿着白大褂端着咖啡的赛琳、以及一身旧风衣拄拐的诸星团,眉头微微蹙起:
“但是,罗浮眼下正值战时状态。根据六司会审条令,外来未经报备的高能个体与武装人员,严禁在洞天内部自由走动。
列车的几位尚有开拓星轨的记录可查,但这几位面生的朋友……”
驭空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军队长官特有的严苛与防备:
“没有入关引牒,没有航路记录,甚至连身负的能量波段都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星系命途。请问,你们是何方势力?”
作为经历过丰饶战争、痛失无数战友的老兵,驭空对于所有不可控的外部变量,都有着本能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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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缩了缩脖子,刚想打圆场。
一直站在后方的赛琳却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上了前。
“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赛琳推了推金丝眼镜,完全无视了周围云骑军隐隐压上来的长戟,直接将手里那台星盟平板转了过来,在驭空面前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
“星际难民联合防卫同盟,赛琳。”
赛琳语气平淡,宛如上级审计机关下达整改通知书:
“关于你们所谓的入关引牒,那是低维地方行政机构的封闭程序。
按星际通用灾害干预协议第三条,当一处生态载体面临不可逆的崩溃威胁时,最高技术单位有权直接介入。”
赛琳推了推镜架,冷冰冰地报出一串数据:
“另外,在我们进入星槎海的三分钟内,我已经扫描了你们这艘星舰的防御网。
底层地脉存在三处严重的能量渗漏,主控航道的警戒雷达存在百分之四十五的盲区,动力炉甚至连冗余备用回路都没做隔离。”
赛琳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发怔的驭空,语气冷酷:
“你们连停在码头里的内鬼都没甄别干净,就忙着用落后的公文流程阻拦最高级工程救援?仙舟天舶司的管理水平,比我想象的还要低下。”
“放肆!!”
大殿两侧的云骑护卫当场怒喝,长戟铿锵作响。
驭空的眼神瞬间沉如寒潭,属于顶级射手的杀气与锐芒在她眼中骤然暴涨:
“仙舟内政,何须天外来客横加指责!擅闯罗浮,出言不逊,真当天舶司不敢拿人?!”
面对这拔剑弩张的肃杀气氛,站在一旁的诸星团缓缓抬起眼皮。
老兵拄着木拐杖,步伐沉稳地上前半步,横在赛琳身侧。
他静静地注视着满身戒备的驭空,沧桑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理解与肃穆:
“军人以守土为天职,老夫能看出你眼底的伤痕。戒备没有错,痛失袍泽的阴影,老夫在很多年轻战士身上都见过。”
诸星团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浑厚的震鸣,强行压住了满殿兵刃的嗡鸣声:
“但死守教条,换不来和平。深渊已经到了家门口,你的弓,该瞄准的是祸首,而不是来灭火的人。”
驭空呼吸猛地一滞。
她从这个残疾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历经千万次血与火淬炼后沉淀下来的宏大意志。那绝不是狂徒该有的气魄,而是一位背负着无数兴亡的真正长者。
杨渐在后方看火候差不多了,双手从兜里抽出一只,随意地朝门外指了指:
“行了,驭空司舵,别绷着了。我们不是来跟你们抢方向盘开飞船的。”
杨渐咧嘴一笑,语气散漫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底气:
“鳞渊境底下的建木快烂穿了,咱们省点喝茶吵架的工夫,你把神策府的门禁权限开了,我们直接去找景元聊正事。”
驭空看着眼前这帮软硬不吃、从头到尾都掌控着绝对主导权的怪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收敛了指尖凝聚的狂暴风息。
“……景元将军早已命神策府备茶。”
驭空闭了闭眼,冷冷地转过身:
“跟我来吧。希望你们在大殿上说的大话,到了神策府,还能圆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