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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功拿起啤酒杯和詹培忠碰了一下，夹起面前生炒鹅肠，他发现和自己前世在大学附近大排档吃到的确实是差不多的。
詹培忠还在想着老板刚刚提到那三大想法，他是越想越觉得惊讶。
不过，整体上来说，从Y国那边收购一只球队从最低联赛开始打起，确实要比直接在香江操纵要容易太多了。
此时，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程功打了一个饱嗝。
看到不远处那个年轻又让他觉得惊艳的女生身影进进出出，应该是在给顾客点餐或者送菜。
这样一个大排档，一个晚上下来，收益也算是很不错的。
詹培忠拿来纸巾擦了擦，他知道老板已经吃饱。
正准备叫来老板埋单。
突然，程功和詹培忠看到多辆的面包车在门口外停下，从车上下来，看过去，正是一群有纹身，染发，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进来，周围其他正在吃晚餐的顾客，立刻觉得有些反胃和倒胃口，但是，既然已经吃了，不可能现在又跑开。
此时，陈忠兴那些保镖看到那些人过来，自然而然靠近程功这边。
“培忠，那些是什么人？”
其实，程功心中已经有底。
当初，钟出虹那家铜锣湾的鲜花店生意好的时候，就时不时有人到那里收钱，久而久之，不但影响到生意，让也让钟楚虹觉得那些人如同寄生虫一样让人厌恶。
其后，程功让人在南华早报上发表了文章，铜锣湾那些社团经过多次的扫荡打击后，铜锣湾的治安反而好了许多，后来程功也没有再从钟楚虹那里听说过这些事。
但是，现在是旺角这边。
旺角，深水埗，油麻地，尖沙咀这边应该是香江社团最多，最复杂的一个地方。
不但如此，程功得知在四大华人总探长时代，也就是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初，ICAC成立前，不少阿sir都涉及到那些社团成员里面。
虽然后来程功看到香江那些古惑仔电影，他是觉得比较搞笑的，但是，那些实际上是来自于一些真实的描写，后来再通过漫画，电影拍摄出来。
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对那些社团，古惑仔的美化，毕竟那些电影就是那些社团背后花钱拍摄的。
一个就是为了拍电影赚钱。
一个就是为了洗钱而已。
甚至，相当于把他们做过的事洗白了。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今晚和詹培忠到这里吃晚餐，居然碰到这种事。
“老板，那些人应该是附近社团的人，过来收保护费的。”
果然就是那些寄生虫。
“你什么想法？”
“我倒是见惯了。”
他之前在旺角大球场带着球队，确实是见多了，并没有觉得什么，他猜到老板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香江这种黑暗的一面。
“老板，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一旁的陈忠兴问道。
他不怕那些混混，就怕到时打起来，现场混乱。
“先看看。”
此时，程功身边那些保镖全部都坐在程功和詹培忠的旁边，把两人围城一圈，当然，从这里看出去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
为首的应该就是那个光头的，看出去应该四十多岁，拿着牙签直接坐在一张椅子上剔牙。
此时，蓝昌和他那三个儿子正在厨房里面炒菜。
其实，厨房里面的温度是非常高的，烟雾又多。而现在还不是夏天，还带着一丝凉气，还是比较好，即使是那样，一个晚上下来，也不知道要炒多少个菜，身上的汗水，油腻可不少。
当蓝昌刚刚炒完一个菜，大女儿蓝洁卿走了进来说道：“爸，那些人又来了。”
那些人？
什么人？
蓝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里面出去，已经看到坐在一旁剔牙的光头，他知道对方是旺角一带社团的头目。
不过，他记得对方前些时间已经让小弟过来收过所谓的保护费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了。
“光头哥，是来吃饭的吗？”
“蓝老板，你这生意很不错啊，该交那一份安保费了。”
光头仔打量了周围，发现大排档外面和大排档里面基本上都坐满了，按照这里一桌子下来，即使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港币的情况下，那算下来，单是这里一个晚上下来收入可不少啊！
怪不得这里生意那么好，别人那里生意也就差了。
“你那个兄弟前些时间来收了。”蓝昌擦了擦手说道。
他在这开大排档很多年了，这里一带也是很熟悉了。
所谓和气生财，他也不想和这些人搞出什么事来，否则，他这大排档的生意真的不用做了。
“你这里生意好，多亏我们，当然得多加50%。”
多加50％？
自己这里生意好，还要多交他们这样一笔钱。
这些混蛋啊！
人家香江总督府都没有来收他们的税，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儿女辛苦赚到钱，都落入到他们手上。
“你等等。”
蓝昌往厨房进去。
此时，程功和詹培忠在那也听到大排档老板蓝船和那个光头仔老大说的话。
“培忠，他们平常一般收多少钱的？”
“可能几千港币。”
几千港币？
那也不低了。
现在香江普通人工资两三千港币，如果对方一个月收几千，那就是相当于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普通工资。
当然，这里还是一家大排档，旺角这边的大排档可不少，那一个月下来收入可不低。
在程功看来，即使要收，那也是香江总督府按照合法规定的税收来收取，而绝对不是这些人开口就收钱。
其实，程功从那个堂哥那里得知一些，毕竟对方之前就是在社团里面替别人收数的，主要还是收高利贷那些，至于这些有没有收过，他并不是很清楚。
而且，看得出，对方是看到这里生意火，又额外多收50%。
“那岂不是说相当于白白多了几千港币的成本？”程功问道。
他前世在大学附近的大排档，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收数的，最多可能就是城管或者工商局人员上门看看而已，还有检查卫生是否合格？
没想到，这香江黑夜下，和他想象中还真的不一样。
很明显，这些所谓的社团就是对香江底层弱小的抢食。
“差不多吧。”詹培忠对于并没有觉得什么。
但是，如果那些社团收得太多的情况下，大排档生意再好，本来也是赚一些辛苦钱，像现在蓝昌一家八口人，劳动力成本就是来自自家的。
如果这一家八口给外人公司，工厂打工，就按照普通公众的工资来算，一个多月加起来也有一两万港币的。
也就是说，蓝昌一家相当于不聘请外面的服务员，不需要给外面的服务员支付工资，而是用自己一家人来干活，节约一批薪酬支出。
实际上，大排档里面赚到三分之一收入可能就是来自自家这些人的成本，只是没有算在里面而已。
此时，詹培忠已经拿出一根万宝路点燃，他知道老板不抽烟的，他也知道老板不喜欢这种人通过这种手段来捞钱。
蓝昌往厨房进去。
他越想越生气，自己，自己前妻的三个儿子，自己现在妻子，还有自己和现在妻子两个女儿，从晚上经营到深夜。
主要也就是节省自家人力成本赚一些钱，没想到，这些社团的人胃口则是越来越大。
半个月前，才刚刚交了几千，现在又要多交几千。
那自家节省人力，不聘请其他服务员，而是让自家人在这干死干活意义在那。
蓝昌不是前往收银台拿钱，而是来到厨房那里，直接拿起一把砍骨头的大刀，也就要往外面出去，三个儿子看到这情景，急忙拉住蓝昌。
“爸，你干什么？那些混混，你惹得起。”大儿子急忙说道。
三个儿子把他拉下来，然后趁机把他拿起的那把砍骨头的大刀拿过去。
真以为现在直接拿着这大刀冲出去，那些混混会是怕他，根本不可能的。
等到蓝昌一家真的惹到那些混混，怕是蓝家在这经营很多年的大排档，到时直接关门了，那些混混有的是手段来搞破坏。
蓝昌还是越想越生气，看着这三个儿子。
对于那些混混的敲诈勒索，他是又生气又无法去反对。
“爸，还是快点拿钱让他们走吧，现在其他顾客见到这些凶神恶煞，都是纹身，染发的混混坐在外面，我顾客都吓跑了。”大儿子又提醒道。
不得已。
蓝昌清醒过来，来到抽屉那里，拿出五千港币。
也就是说，今晚还没有赚到那么多钱，现在全部都要交出去了。
“培忠，难道他不会反抗吗？”
“不会，这个大排档老板，我太了解，他不敢也不会反对。”
程功还以为对方会是冲进去拿刀再冲出去的，哪里想到，不敢反对。
当程功再看过去。
看到那个大排档老板，脸上带着苦笑走了出来。
“光头哥，我抽屉就这些了。”
光头哥旁边的小弟拿了过去，算了算，报了一个数字。
“光头哥，我还要做生意，不知道你那些兄弟能不能先离开？”
“怎么不欢迎？我们也是要吃东西的。”光头仔直接说道。
“光头哥，这。”
旁边的小弟直接从刚刚从蓝昌手上拿到的现金，抽出几张拍在桌面上说道：“我们这一帮兄弟还没有吃夜宵，快点做好送出来。”
什么？
蓝昌还以为这些人收到这笔钱也就离开，哪里想到，不但没有，反而还要免费吃东西。
也就是说，随意拿出几百块，让他做二十多个人的菜。
当然，那些钱，他也不敢真的拿回去。
蓝昌脸色难堪，但是，看到光头哥那神色。
“那你们等等。”
在蓝昌往里面进去，来到厨房那里，他越想越觉得窝囊。
这些混蛋真的又吃又拿的。
而且，今晚这些混混在这，怕是今晚大排档生意都不用做了，一个晚上下来，损失几千港币都是有的。
也就是说，相当于白干了。
还有那些收取过去的保护费，怕是几天下来都要白干了。
蓝洁卿姐妹看到那些小混混坐在那，不敢靠近，但是，看着这两姐妹，其他小混混忍不住吹口哨调戏。
“哇，这蓝老板的女儿还真的是十八一枝花，越长越漂亮了。”
。。。
看着那光头和身旁其他小弟目光看过来，蓝洁卿姐妹不敢靠近，是她们母亲送上那些碗筷和茶水招呼他们。
过了一会，蓝洁卿的亲弟弟从里面搬出几箱啤酒过来给光头和那些小混混喝酒。
此时。
程功真的很惊讶。
这些社团的人不但收钱，还要免费吃夜宵。
不但如此，这些人在这故意吓跑其他顾客，还没有当回事。
这种寄生虫的存在，程功确实觉得让人厌恶。
当然，程功知道，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初，香江四大华人总探长的时代，那个时候香江治安更差，那些阿sir几乎就是和那些社团的人混在一起的。
一直到麦理浩出任香江新的总督，成立ICAC，严厉打击自己内部人员一些社团组织。
即使是那样，还是打不掉，这些人还是太多了。
即使是这样，还说这个时代的治安好。
这怎么可能呢？
在程功看来，香江的治安就没有好过。
等到八十年代，更多悍匪出现在香江，而且，到时那些悍匪瞄准的不是香江普通底层，而是香江那些富豪，还是顶级华人富豪。
詹培忠在那抽烟，他并不知道老板在那想什么，但是，他感觉老板对于那些人的厌恶。
而詹培忠早年在南洋工作生活，也见过不少，再回到香江后，因为他长期在底层，虽然也和黄创山这些富豪在一起，但是，早就见多了，他反而觉得这才是很正常的。
当然，只要你当做没有看到就行。
特别是在詹培忠看来，香江贫富差距是很大的，甚至是越来越大的那种。
在他看来，程功这种香江大富豪，本身就和这种底层是没有什么接触的，如果不是他带着程功到这里吃晚餐，怕是还没有可能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老板，我们要先回去吗？”詹培忠问道。
“先看看。”
此时，蓝昌觉得窝囊，又难受，拿起一瓶酒，自己先喝了起来，其后开始对着里面的锅和锅铲发脾气，甚至恨不得直接把锅里面那些菜当成是外面混混一样。
都说做厨师脾气大，是因为工作量大，环境又不好，长期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