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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此乃神手牵机,其色赤,味涩酸,仅需一滴,便可要了一个乾化境高手的命,而至于坤极境嘛,效果却尚未可知。是以,我亟需一位修为高绝,可以为我试药的人。可惜,正常的高手,都可以凭其颜色艳丽,味道刺激将其分辨出来,提前戒备。所以,这试药的人选,由你来找。”
乌首诚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眼中登时寒光乍起,“你要我对父亲下手?!”
芝灵靖笑着整理自己的裙摆,语气却森然刺骨,“你做不到?”
“我……我,并非我不愿,”被她的威势一吓,乌首诚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态度也立马大转弯,“父亲这次归家,似乎对府里的人都起了戒心,他将家主院封闭起来,严令任何人不得他亲允都不许踏足,不仅是母亲,府官,还有我和谐弟,我们压根都见不到他!”
她摩挲着瓶身,轻描淡写道,“若是此事容易,你的价值又何在呢?”
闻言,乌首诚心下一凛,立时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跟一直蔓延到头顶,将浑身冻了个激灵。
“你要记住,你若没有用处,在我眼里,比之兽奴还不如。我的兽奴军,好歹个个经受住千锤百炼才成就了不死之身,为我冲锋陷阵,英勇无匹,而你,你也只是命好,托生在了乌首府,否则以你的身份,给我提鞋都不配。”
芝灵靖将瓶子摆在他的额上,笑得人畜无害,“任务重大,兄长可徐徐图之,莫要操之过急。事若功成,我芝灵氏将力保你做乌首一族的主人,从此荣华富贵,逍遥一生。”
她笑吟吟许下耀目前程,将乌首诚砸得头晕目眩,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宫月跟在芝灵靖的身后一起走出了锦瑟阁,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两回,却迟迟没有看到乌首诚起身离开,“少主,他莫不是被吓傻了。”
芝灵靖此时已恢复了肃然面色,“容他缓缓,卑贱之人,触摸到改变命运的那扇门,很难不激动。你派人跟着他,时时汇报举动,若他敢有异心,就地格杀,不必回报。”
宫月闻言轻断,“少主尽可安心,他不敢变节。没有少主,他一辈子只是个窝囊废,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身世的暴露,忧心身首异处,少主既给了他翻身的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抓住的。”
“罢了,你自行安排便是,一个野种,还不配我上心,”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似还有些激动,“天雪初黛,你还真是给我许多惊喜啊!”
宫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营兵列队将学府众人齐齐押至试炼谷玄河关口处,而队伍一旁,赫然一抹青色驾马拦截,将整个队伍截停原地。
原初黛自马背跃下,一把挥开领头的大队长,冲向人群里最熟悉的几张面孔,“掌师!你们可……”她的视线被几位掌师脸上的伤痕勾住,那个“好”字,便隐没在了喉间。她怒气陡生,作势就要劈开几位掌师手腕上的锁灵环,却被一道斜横出的强力拦住。
战莲横臂将原初黛拦下,堆起一脸笑意,“初黛女君这是何意?私放疑犯,我家少主可无法跟上面交代。”
原初黛掷地有声,“既是疑犯,便尚未定罪!既无罪加身,你们怎可如此对待学府众人!”
战莲被她这一问噎住,舌头一时有如千斤压住,无法动弹,这时,舟晚笑着上前隔开两人,先是朝原初黛行礼,继而自呈名姓职务,“初黛女君息怒,这些学府疑犯仗着我们没有切实证据,个个态度嚣张,言行倨傲,对我们的审讯那是极度的不配合,更甚之,越狱潜逃频频发生,搅得我们看守负累不堪,审讯亦是难有进展。我家少主无法,才想出如此下策约束她们,还请女君体谅。”
“放你吊的狗屁!你呜呜呜呜……”淼云汉刚爆出一句粗口,立马就被一旁的四五个营兵扑上来捂了嘴。
原初黛见状,立刻就要上前解围,却被站位稍前的林栖折悄悄以手势拦住,示意她莫冲动。
“黛世姐!”
芝灵靖几个闪身已至眼前,她如初见那般俏丽可人,像是一只小孔雀一样依到原初黛身边,“黛世姐要来看我,怎么不提前知会下面?让我提前准备,也好扫榻相迎,如今反让世姐在这儿等我,倒显得靖不懂事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初次交锋,各有千秋(第2/2页)
原初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连退了数步才回道,“世妹言重了,我本是一时兴起,才临时决定来探望妹妹,与昔日师长同窗。妹妹不怪我来得突然就好。”
芝灵靖笑着去拉她的手,直往玄河上的桥上走,“姐姐怎的如此见外,你我同是世家姐妹,往日虽来往不多,但血脉里的亲近可是骗不了人的。上回神启殿上远远一见,我就觉得跟姐姐早就相熟似的,很是亲切呢。”
“以前姐姐常在学府,定比我更熟悉这试炼谷,今儿你既来了,可得陪妹妹在这好好玩玩。”
原初黛面色微沉,回头看了一眼,战莲和舟晚引着大批人正紧随其后,似要全数入谷,“玩什么?”
芝灵靖继续笑着,“姐姐觉得什么好玩,便玩什么,可好?”
原初黛迟疑半晌,终是问到了正题上,“世妹临时受命审查学府,不知如今进展如何?”
闻言,芝灵靖苦着一张小脸直摇头,“唉,哪里有什么进展,以前我不曾进过学府求学,与学府诸人都不甚相熟,是以对她们毫无了解,导致一直无从下手呢。诶,黛世姐在学府多年,跟她们定都是老相识了,不知世姐可有什么建议助我?”
转眼间,两人走进了入谷必经的一片草地——草籽原。
草籽原上,事先铺陈了极其奢华的灰狐地毯,地毯上陈列了七八排兵器架,兵器架后横亘一张长条石桌,左右各立多名侍男手捧瓜果茶点静候。
原初黛以前来过这试炼谷许多次,回回经过这草籽原,只觉得此处经年洒落各类植物种子,长出的花草多样而别致,很有一股奇异之彩,即便无功而返,看到这片独特风景,心情也会好上一些,可现在,沁人心脾的风景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奢华陈设。
“为何将此处改成如演武场般模样?学府内不是已有演武堂么?”
说到这个,芝灵靖颇为自得,她拉着原初黛走上石桌后的高台,让原初黛放眼望去,“瞧,站在此处,谷内无限风光尽收眼底,仿若万物皆在脚下,是否妙极?”
原初黛勉强笑了声,“世妹喜欢就好。”
“姐姐还没有告诉我,对于审讯学府众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原初黛微微蹙眉,“世妹说笑了,我从未有过审查经验,关于如何审讯,我实在没有什么资格指点你。只是,我曾在学府求学数年,深知学府诸人品性,她们之中或有偷奸耍滑之鼠辈,或有尸位素餐之虚位,亦或有残害同窗下作之流,但勾连乱党逆流,我相信,她们不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
“是以,还请世妹务必谨慎审讯,莫要使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迫害。”
“这是自然,只是姐姐不知道,这世上之人,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若是不用些手段,一些贱骨头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芝灵靖一面说着,一面引着她坐下,又见战莲舟晚已将所有人带到,指着下面乌央乌央的人道,“不信你瞧,这学府上上下下,本有一千三百八十余人,面对问询,俱是一问三不知。可早两天意外暴毙了些,如今还剩八百七十六人,你猜猜,这八百多人中,除去夜里企图畏罪自尽的,妄想贿赂攀附走后门的,有多少人已经学会乖乖接受审讯,吐露出东西来了?”
在原初黛的疑惑之下,芝灵靖笑得志得意满,“全部,八百七十六人,每一个人都有供述。”
“既有供述,那为何至今仍不放人?”
芝灵靖随手召来一个侍男,命他奉茶,接着道,“放人?姐姐怎么如此单纯,疑犯之辞,怎可尽信?更何况,她们所供,既有互相矛盾之处,亦有胡乱攀咬之嫌,多的是鸡毛蒜皮的无用陈词,对本案进展并无助益,如何能放?”
原初黛下意识出声,“不供不能放,供了也不能放,那该如何才能放?”
芝灵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既是追查逆党同伙,那么自然得抓到逆党,此案才能销了。”
“学府中藏有逆党一事,本就是乌首世伯的无端揣测,毫无证据,这案由本就虚无缥缈,若果真是空穴来风,你再怎么查,也不会有结果的。”
芝灵靖放下茶杯,视线浅浅落在下面的人群里,眼神里满是戏谑,“那我可管不着了。此事乃是乌首世伯极力促成,如今落到我手里,我只有尽力为之,至于结果如何,有或是没有,与我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不重要?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原初黛握紧了拳头,激动开口。
说到这里,芝灵靖转过头来看着原初黛,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所以,这就是黛世姐昨日插手万福长居之祸的缘由么?”
“在姐姐眼中,不论是那些生来低贱的贫民,还是这些仅有同室之缘的掌师学子,性命都是一样珍贵么?”
原初黛直视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到真真切切的不解与困惑,遂道,“是,万物有灵,任何人任何生灵,性命都是一样弥足珍稀。”
岂知,她话音刚落,对面就绷出哈哈大笑来。
芝灵靖笑得前俯后仰,手还止不住地拍着一旁的桌子,笑了足有好一会,她才慢慢恢复正色,语气也回归如常,“黛世姐的天真无邪,可真叫我敬服。去,把人带上来,让世姐好好见识一下人心。”
舟晚领命,很快从人群里抓出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来。他领着那女子步上高台,来到两人面前,他屈膝一顶,身前的女子便跪倒在地。
那女子几欲形销骨立,左臂还断了一截,包扎处已破败非常,渗出的血迹已成黑灰一片,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药了。原初黛凝神一探,不由得心下一惊,这竟是夏轻香?!她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芝灵靖往后靠去,施施然瞥了地上的夏轻香一眼,“抬起头来,看看你面前的人,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么?”
夏轻香抬起头,快速地看了原初黛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头去,“记得。”
“黛世姐,这些贱民胡乱攀咬我是见怪不怪了,可这个夏姑娘胆子奇大,居然一口攀诬到姐姐身上,声称秘境出事那日,姐姐曾在学府中出现过。”芝灵靖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很是可惜地叹着气,“姐姐实在是不识人心,竟还想着为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求情,如今你瞧,你还觉得她的命可贵么?”
原初黛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看了夏轻香一眼,又望向一旁的舟晚,“她的手为何会如此?”
舟晚心里诧异一闪而过,但也很快回话,“回初黛女君,据多人供述比对,她的手,应该是在众人合力斩杀异兽毒蝎后,学子们集体撤离之时,人群促涌之下,她不慎摔倒,手臂被毒蝎尾刺划伤所致。唯有夏姑娘自己坚称,那日是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才让她被毒蝎尾刺所伤,以至断臂。”
原初黛眸中之光明明灭灭,心下了然,“她虽是疑犯,但也是伤患,难道你们不给她换药么?”
闻言,不只是芝灵靖和舟晚,就连跪在地上的夏轻香也是满目愕然。
芝灵靖见状,轻笑摇头,罢了罢手,让舟晚带她下去给她换药,“黛世姐处事之风,我如今也算了然了几分。只是,靖如今身负清查逆党重任,实不敢轻忽手软。”
话说到这里,原初黛心里自是分明,芝灵靖知道她的来意,拐着弯奉劝她不要插手,可她,今日既然来了,又怎么能束手不管呢?从万福长居纵兽屠戮,到围剿学府众人示威取乐,芝灵靖的心狠手辣已是不争事实,若她今日袖手离去,学府众人只怕真就没有活路了。
她负手起身,看向下面的人群,道,“靖世妹,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便是为她们讨份情。初黛自幼入学府求学,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时间,我虽并未时时与她们在一处,但只要身处学府,我们时时刻刻都共享着同样的归属荣誉,此间情义,堪比军中同袍之谊。我瞧靖世妹治下严明,又刚刚收服纪息军,想来定可感同身受此情。”
“世妹身负重任,我不敢奢求过多,只望世妹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再行围猎戏杀之举,除此之外,世妹如何审讯,如何查案,我一概不会干预。”
芝灵靖闻言,罕见得在她面前冷下脸来,手指敲着扶手,意味深长地开口,“世姐实在太为难我了,因着此事,我终日困在此处,毫无生趣,唯有狩猎时分方得喘息。如今姐姐一句话,便要我连唯一的乐趣也舍弃,我还怎么活啊。”
原初黛听出她的暗示,轻笑,“猛虎驱逐群鹿,饱腹之后,也只剩下单方面的绝对碾压,如此猎杀,彷如屠户杀猪,既无挑战,又何来乐趣可言。若世妹有兴致,不妨与我一战,我想,我们之间的较量,一定比你们围猎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