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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小元宝鼻子可真灵,”原予舟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清香蜜果,“你阿娘今天特批,准你饭前可以吃蜜果哦!”
原初黛愣愣望着在厨棚里忙碌的纤瘦背影,鼻头倏地又酸了起来。
那是阿娘,是阿娘在做饭……
原予舟见她刚醒,一句话没说,眼眶又开始泛红,一时间又手忙脚乱起来,“小元宝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都可以跟爹爹说啊,别哭。”
原初黛眨着眼睛,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阿,阿爹……阿娘。”
“诶,”原予舟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语气一柔再柔,“元宝怎么了?”
原初黛伸出小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眉眼,嘴里只是不停地喊着爹娘,其他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听得这边的动静,薛楚楚(天雪楚楚离家之后,便隐姓代薛,藏匿身份)赶紧从烟雾缭绕的厨房出来,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担心地上前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啊。”
说着,她又蹲下来替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见只是裤腿处稍有褶皱,并无甚大碍,才开口道,“元宝怎么了啊,你可是最勇敢的小姑娘,有什么话要跟阿爹阿娘说清楚,不能只知道一个劲地哭哦!”
原初黛听着这熟悉的口吻,无意识地点着头,又控制不住地抱住了薛楚楚,“阿娘,阿娘……你们不要离开我。”
小女娃哭个不停,两人哄了半天,才又将她哄睡着。
薛楚楚拧着眉问旁边的男人,“元宝说不要离开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风家的事情叫她给听见了?”
原予舟小心翼翼地将原初黛抱进了房间,等她眉头舒展陷入深睡,他才蹑手蹑脚地出来,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为不满,“我早就说过不要结什么娃娃亲!咱们小元宝才四岁不到,离长大成人还远着呢!她风棠嫣就早早来信说要把小元宝接去她们家是什么意思?!”
薛楚楚嫌他声儿大,怕他激动起来又把女儿吵醒,忙拉着他到一边去,“你嚷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肯应下这门亲,嫣嫣心里才着急吗!她见我们只是口头应付着,未曾给过什么信物,又怕孩子不在一处长大越发生疏,才来信商量这件事嘛!”
“商量什么?我跟你说,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原予舟大手一挥,想也不想得直接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入梦中十三载,幸福时光无人还(第2/2页)
“是是是,元宝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能舍得在她这么小的时候就送她离开家嘛?”
“不过,嫣嫣家那几个孩子你都见过的,虽然个个龙章玉姿,但都调皮闹腾得很。她家唯一的二姑娘,也小小年纪便爱舞刀弄枪,没一刻消停,哪里像咱家的元宝既贴心又乖巧?更何况,咱们元宝长得又粉雕玉琢的,十里八方的街坊,哪个见了不发自内心地喜欢啊!她一眼就瞧上咱家姑娘,那是半点都不稀奇!”薛楚楚见原予舟脸色缓了缓,才又继续道,“只是,撇去我与嫣嫣的情谊不说,她家的那几个孩子,品性才德也都确实不错。将来若是能嫁一个到咱们家来,不也是喜事一件嘛!”
原予舟一听,便觉出味儿来了,“你们俩啊,还真不愧是一对好姐妹!她想拐走你的女儿,你也想骗走人家的男儿。不过我倒是没瞧出来,那几个萝卜头里有哪一个配得上我家宝贝的。”
薛楚楚瞅了他一眼,兀自上桌端起了饭碗,没好气道,“依你来看,这世上只怕就没有能配上元宝的人。”
“那你说,你看上了哪一个?”原予舟跟着上了桌,不情不愿地开口。
薛楚楚神秘地笑笑,不紧不慢地夹着菜,“我看上哪一个不重要,哪一个是真心喜欢你女儿才重要。”
“风家几个儿子,大的已经十六了,怎么配得上小元宝??最小的嘛,今年不过也才七岁,哪里知道什么是真心??”原予舟觉得甚是荒唐,自己的宝贝女儿才四岁,怎么就到了要挑良婿的时候了?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时候,你以为小孩子不懂的,人家未必不懂。人家假装不懂的,你也未必知道。”薛楚楚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此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心等着佳婿上门吧。”
“阿楚,你这话是何意啊?风家的信你可已经回了?你别什么都不告诉我啊!风家的那些小兔崽子,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女儿主意?阿楚,阿楚,你再好好想想,小元宝才四岁……”
——
平静美好的日子如梦似幻,原初黛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肯相信,自己是真的已经变成了四岁的孩童,并且,回到了与父母相依为伴的日子。
而这里,是三息镇。
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说,此处乃是方外之地,她们都是方外之人。
三息镇镇外四面皆是无尽天堑,只有东面天堑上有一根悬空绳索,将断未断,也不知连接到何处。三息镇上的人自耕为生,与邻婚娶,民风淳朴,热情友好。最重要的是,她们都非常满意自己的生活,既不知外面是否还有天地,也没兴趣知道外面天地如何。她们一代一代世居三息,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而如她们所说,她的爹娘,则是一年前机缘巧合,意外来到此处定居。
原初黛支撑着小脑袋瓜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将这几日打听到的见闻都拼接结合起来,终于可以基本确定,自己大约是入了一处梦幻虚境——此境为她而生,重塑一方天地,让她回到了一切变故未曾发生之前,让她重新感受了家的温暖与爱。
清河流水,古镇人家,风土善地,美景繁多。爹娘犹在,无病无灾,民亲邻睦,尤其宠她。日子如此幸福美好,可她却越过越焦灼了。
毕竟,她仍清楚记得自己进入秘境的目的,以及关于秘境所有可能的危险。
不是说幻空之境危险重重么?不是说各种试炼关卡都会要人性命么?可是她现在不仅平安健康,还很幸福快乐。在她的身上,别说什么大的病痛磨难,便是连细小的邻里纠纷、孩童欺凌都不曾发生过。再这样下去,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要在这里幸福美满地安度晚年了。
所以,此处幻境考验的到底是什么呢?
寻常幻境以虚迷之象蛊惑闯入者,或以亲友做饵,或以心中执念诱惑,对方一旦相信且卸下心防,便是磨难将起,命尽之时。
可是,她已经相信了好些天了啊,她的阿爹是真的疼她爱她的阿爹,她的阿娘也是真真切切宠她护她的娘亲,给她饴糖的余婶隔三差五过来送菜送鱼,还总是偷偷给她塞小食,隔壁家的大丫和二宝天天喜欢来找她玩,次次过家家都以她的喜好为主,还总悄悄把家里的好东西顺来送她……
她是真的活成了自己曾经梦想中最最幸福的样子了,哪里还有什么防备?
可是日子竟就这样平淡似水地过去,竟始终一成未变。
可能会摧毁她心道的惊天变故没有出现,可能会伤害她区区小命的重大事件也没有发生。她甚至常于入睡前警惕自问,她是不是已经开始生病了?不然怎么会好好的幸福生活过着,她却天天疑惑为什么没有灾难发生呢?
如此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叶落花开,眨眼间,三年过去了。
原初黛穿着厚实的红棉袄,抱着隔壁家二宝送她的十串糖葫芦,蹲坐在自己家的大门前,无语地望着天。三年都过去了,整整三年了?三年了?!居然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眨眼即过,她从四岁长到了七岁,阿爹依然壮硕康健,阿娘仍旧智慧温柔,三息镇的人们还是和和美美,幸福长久,真就从来没有烦忧。
在这个镇上,所有人都善良热心,淳朴美好,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极尽快乐,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有烦恼。
而她的烦恼,也已经从最开始的困惑不解,到了严重自我怀疑的地步了。
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分清楚现实与梦境?
她在圣京城的那十三年是现实?还是她与父母现在的和美隐世是现实?
她入秘境,究竟是自梦境中醒来,还是从现实入了梦?
世家府邸,山中学子,阿晞和裳霓,还有那个董夏三世子,她们都是梦里的人么?如果不是,那么她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呢?
这里的每一天她都实实在在地度过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她也都真真切切地了解了。她每天都能吃到阿爹阿娘亲手做的饭菜,到了夜里,阿爹也总会抱着她教她辨认天上的繁星。她身上的新衣是阿爹亲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头上的可爱发髻是阿娘年前花了好几天时间跟隔壁婶娘学会的,手里的糖葫芦是二宝偷攒了好个月的零用钱给她买的,她试着咬了一颗,恩,又酸又甜!
真实的味道,真实的境遇,真实的平淡生活和感触美好,这些,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元宝!快来看烟花拉!”大丫小跑着过来喊她,见她手上一把糖葫芦,毫不客气地凑上来啃了两颗,“恩!真甜!”
原初黛蹙着短小的眉头,分了五根塞她手里,“丫丫,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大丫笑嘻嘻地捧着糖葫芦,一扭腰往她旁边一坐,冷不丁地伸出一只小手来,使劲儿往她脸上一掐。原初黛疼得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推开她跳了起来。
隔壁门前,领着孩子们放烟火的大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过来瞅了一眼,见原初黛一边的小脸通红,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眼里还噙着泪花,顿时沉下脸来,一把揪起了大丫的耳朵,“你欺负小元宝了?!爹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怎么可以欺负比你小的妹妹?!”
大丫委屈地连忙叫冤,“我没有我没有!是元宝妹妹问我是不是在做梦嘛!我就掐了她一下……”
原初黛揉了揉微疼的小脸,也上前解释道,“孟叔叔,丫丫没有欺负我。”
孟大叔的眼神在她俩身上转了一圈,确认她们两个之间的确没有火苗,这才松开了手,又上前摸了摸原初黛的头,往她新衣口袋里塞了许多糖,“臭大丫下手没个轻重,以后可不能让她掐你了哈!你看小元宝这么白嫩的小脸,掐坏了可怎么办哟!”
原初黛腼腆地笑笑,又把口袋里的糖掏出一半来分给了大丫,“我娘在后院新种了好看的花,你想不想去看?”
大丫得了糖,被自家老爹冤枉的委屈立时一散而尽,一心跟着原初黛去看花去了。
孟大叔瞧着两个小姑娘好得不得了,也就放心地回去继续放烟花。
七岁的年亦在热闹的爆竹声中除尽,原初黛牵着大丫的小手,看了看自己怀里满满当当的糖,又望着院子里相依坐在秋千上的恩爱父母,她忽然就什么都不想再去琢磨了。
管它什么以前还是现在,分不分得清现实与梦境有那么重要吗?更何况,她如今所过的生活,难道是光凭自己做梦就能实现的美好么?圣京城里的十数年,偶有夜里入梦,她都不曾圆满地梦到过阿爹与阿娘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她又在执念什么呢?如今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非得去想以前的十几年?跟现在的安稳幸福相比,以前的十几年才更像是一场梦,而且还是一场令她精疲力竭的噩梦。如今梦碎了,她醒了,她还是那个有爹有娘还有家的幸福女孩,这一切,多么美好。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原初黛便再也没有了烦忧。
而从此,无忧无虑的原家宝贝终于过上了真正的幸福生活。白日里,她时而缠着薛楚楚给她编织好看的发辫,时而跟着原予舟上山狩猎砍柴,下河捞鱼嬉戏,时而又领着大丫二宝进山挖宝,成日得玩耍嬉闹。等再长大些时,家里便分别送她们去镇上不同的学堂里读书。于是,她们三人能聚在一起玩闹的时候就变成了晚上。两家人住得近,孩子们玩得野,大人也都不太管,随她们疯玩。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们的整个少年青春,都在无穷无尽的幸福快乐中度过。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幸福的日子也从来都溜得飞快。十年的时间如此一晃而过,转眼之间,原初黛又到了十七岁这一年。
这一日,大丫兴奋地闯进了原初黛的房间,红着脸告诉她,自己要成亲了。
“他人长得俊,对我也很好,家就住在桥头那边。小时候咱们上山挖草药偷偷拿去卖,就是卖给他家,你还记得不?”
原初黛难得见她如此娇羞,故意逗她,“是哪一家啊,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哎呀,就是桥头的郭家啊!”大丫话刚说出口,就瞧出她是故意在打趣自己,脸越发红了,“哦!你故意的!哼,你现在要笑我,就笑个够吧!等到改日你要成亲的时候,就轮到我笑你了!”
原初黛忙上前挽住她,讨饶地笑着,“没有拉,我哪里笑你了,我那是羡慕你呢!不就是桥头药铺的郭大哥嘛,我想起来了啊!小时候咱们偷偷挖药去卖,郭大娘称药的时候,小郭大哥还偷偷帮咱们压秤呢!哦~难道他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