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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至坤极境修为。其在世人心中的名望地位,可与山中学府学府令洛西东相媲美。只是她修为至坤极境后,便不再执念修行,而是一心钻研笔墨之道。此人心性孤僻,向来不问世事,不沾俗尘,更因此为世间文人清流所尊崇。如今,吴真人的墨宝之境也至巅峰,其作品乃至世人难求,如何是从绒晞这混小子能求得到的?
芝灵姬萝身为现任芝灵氏家主,其婿早年离世,后未再续姻,只私下在自己府中圈养了许多侍罗,对媚上手段最是熟悉不过,只是她瞧这从绒晞这话术粗浅至极,比之她房中最不得宠的侍罗都难以企及,实在叫她瞧不太起。她忍不住嗤笑出声,若非殿下上师出自从绒氏,从绒晞只怕连这处殿门都摸不着边。
从绒晞当然没有忽视底下那声微弱竟似无声的嘲笑。只见他诧异地转过头,语气十分恭敬,态度异常真诚,“芝灵世姨可是也爱吴真人的字?若真是如此,改日我再去拜访她老人家的时候,定勉力帮您讨要一二。”
按理说,芝灵姬萝年纪比他母亲从绒宥要小得多,从绒晞该喊她世姑而非世姨,可他偏要如此称呼!这臭小子真是不讨人喜得很呢!
芝灵姬萝咬了咬牙,笑道,“贤侄一番孝心,我若是不应倒显得小器。只不过听闻吴真人素来难以接近,贤侄莫要勉强才是。”
从绒晞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十分自然“不做作”地折扇展开,故意在她面前逗留,“想来传闻多半有误,吴真人见到我的时候,可是欢喜得紧呢!亦或者,吴真人只是不喜欢难以接近的人吧。不过有我在,世姨尽管放心,改明儿我就去帮您求一幅‘永葆青春’,世姨以为如何?”
看着折扇上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魑魅魍魉”,落款吴真人,芝灵姬萝一张俏脸绷不住,险些就要发作。
神子及时开口解围,“晞儿莫闹。今日殿会乃是有正事商议,你本就来得迟,应当给几位世姨伯叔请罪才是。”话落,她才又出言请各位家主起身,入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世家受封主殿位,董夏一族卸重任(第2/2页)
从绒晞见好就收,立即回身朝神子拱了拱手,“晞儿遵命!”说着,他朝各位家主拜了礼,才又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座上坐下,慵懒地收起了扇面,用扇骨在一旁的桌子沿边敲了敲,“上茶。”
神子见状,无奈地摇了遥头,又转而轻斥道,“你这臭小子,这回回来脾气倒大了不少。”
她言语虽是斥责,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宠溺,这令在场的几位家主心中滋味都有些莫名。
世家家主地位高崇,可规矩却甚多,出入行止皆有章法,入宫觐见请安更是每日功课。他们虽是万万人之上,可在神子面前,他们不过是得了神主恩赐的近身私奴罢了。在更早的数千年里,任何世家中人,即便是世家家主,在神子面前回话,都是需伏身覆面的。后来建立了国朝天下,神子才恩赏他们不必次次跪着回话。及至后来,渐渐演变,现在的家主们才能坐着与神子共处一室。但不论古今,不论他们是跪着,还是坐着,神子待世家,从来都是礼敬疏离,博爱各家,从不以私心远近待遇相差。而像从绒晞这般,能让神子真心以亲昵之态另眼相待的世家子,那还真是创世以来头一个。
不过片刻,曲词已沏好一壶空山雪顶,端到从绒晞身旁的方桌上。“世子尝尝看浓淡是否合宜?”
从绒晞笑嘻嘻地接过,讨巧笑道,“您最了解我的,肯定合适。”
这时,时狐无殇皱了皱眉,端起一旁早先奉好的银瀑耳,一口饮下。身旁坐着的天雪楚山见好友面色有些不虞,也拿起茶杯尝了一口,不解道,“此茶醇厚顺滑,口感甚佳,无殇兄可觉得有何处不妥?”
时狐无殇微微侧首,“无事,近来有些上火罢了。”
另一侧的乌首云暮早已等得不耐烦,这时见人都落座,只余素来缺席的朱真千度,便沉声道,“听闻今日金殿朝会之上,殿下独断,已发了明旨,加封时狐长霖为戍京主殿大将军。不知殿下此举何故?”
神子意欲赐封时狐长霖主殿将军的事情,先前便与几位家主都提过。只是都是私下非正式的场合,且此事关系重大,关系到六军格局,又与诸城安危息息相关,是以之前大家都没有明确表态。前日神子派人传话,于今日召开殿会,他们还以为今日主旨便是商讨此事。岂知,他们这殿会还没开始,那册封的神旨已到了城外军营了。
虽说神子为尊,但世家八族千年忠诚护卫,与神子殿下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更何况,自立朝千余年以来,世家世代之功昭彰显著,神子对世家家主们也是越发敬重与依赖,但遇重大事情,通常都会先与家主们先行商议,再做决断。即便各家主意见不同,神子也会耐心倾听,充分考量。虽说较真起来,家主们并没有资格置喙神子的决定,但类似此种独断专行之举,在史书上确实少有记载。
神子笑了笑,“长霖与柏谷原将士驻守边地多年,如今立了功,奉旨回京受赏。若是封赏迟迟不下,岂不令城外数万将士无端寒心?再者,长霖贵为世家嫡子,却从不贪图享乐,德行高洁,勇武谋才,驻守城际边防多年,更是立下无数战功,如此封赏,难道不该么?”
芝灵姬萝也笑了,适时开口,“时狐长霖立功,封赏自是情理之中。只是,殿下赐他封号戍京,难道是要他从此驻守京都不成?”如今整个圣京的安防皆在她机甲军,若是时狐长霖戍京,那么她的机甲军又该去哪?
乌首云暮又言,“驻守京都倒也未尝不可。毕竟时狐长霖乃世家嫡子,将来必定承袭家主之位,总不能一直在外训兵作战。殿下若有意加以封赏,不若封他为机甲军戍京将军,位于司军之位之上,从此统领机甲大军,防卫圣京安危,也是极好。只是主殿之位不可轻封,还望殿下三思。”
另一头,天雪楚山看董夏清侯半天竟无甚反应,便开口提醒道,“殿下可还记得前世尊号为鸣霜之时,曾有意废除主殿之位一事么?那时殿下曾说,合六军为一,为冀夜大军,以一主帅统之,以解诸军混乱之危。”
此话一处,殿中人人脸色生变,只有从绒晞神色如常,一面品茶,一面看戏。
董夏清侯忙道,“天雪家主慎言,那已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既然神子殿下未曾重提合并六军之事,那便证明当年之意已是不合时宜。如今殿下另有主意,自是以当下决断为正理。”
芝灵姬萝暗骂,这群老匹夫,一个两个都想帮着神子夺她机甲军的军权,真是白日做梦!只是如今眼下局势,较之时狐氏小儿回京分她的权,六军合一的危害倒是显得小了一些。
她心中权衡片刻,虽然她也不愿意六军合一,平白多一方如此大的势力,但是她更不希望时狐长霖来夺了她守卫京都的大权,于是开始搅和,“清侯侄儿,话可不是这么说。当年我虽年幼,却还记得我父曾感言神子鸣霜志深意决,临殒身之际还不忘留下遗旨,敦促董夏世族尽快诞下嫡出,令其余七大世家共遵旨行事。此事,云暮老哥亲身经历,自是最清楚不过,你说是吧?”
从绒晞瞬时来了兴致,忙问道,“云暮世伯,什么遗旨啊?这又关董夏世家何事?”
乌首云暮看了看上座的神子殿下,见她点头应允,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前世神子曾主张,冀夜军分作六军,千百年来弊病渐显,如今各自为营已久,军纪散乱无章,势力渐弱,滥竽者众,孤寡者流离不终,实需寻一合适之人统管六军,整治军风,乃称冀夜主帅。主帅之下,再设六名少帅分管各部军务。另,其时国库空虚,军需难继,冀夜军中时有潜逃者,抢掠百姓者,无辜屠戮山林灵兽等诸多祸乱之事衍生。因此,神子鸣霜深觉此事刻不容缓。
只是,冀夜军关系着整个大兴国土的安危,也与神子安危息息相关,其主帅人选,必定是绝不会背叛神子之人。这样的人,自然也只能从世家中挑选。其时八大世家家主表面上纷纷礼让,暗中却各显神通,在神子面前或展示自己不凡的军事谋略,或表现出自己惊艳的领导才能,又或是彰显自己的修为境界,以证明自己是最有资格担任冀夜主帅一职的人选。
可惜,鸣霜神子在提出此想法的时候,其实早就有了中意的人选,便是董夏子越,也就是董夏清侯的义父——这一任的董夏家主。因为董夏一族的器灵血脉和其雄厚的财力,是支撑维持冀夜军壮大最不可或缺的两大支撑。因而主帅人选,当是董夏氏人最佳。
但当时的董夏子越虽修为极高,名声却“不好”。坊间皆知,董夏家主独爱美人不喜江山。其爱妻之名远扬,耗费巨资圈占田舍,耗尽数年光阴为妻子打造的云卿间更是天下皆知。更离谱的是,他不顾族规,枉顾血脉传承的家族使命,早早在外收养义子载入族谱,赐董夏姓氏与身份,又从旁系过继一子记在韩云卿名下教养,一切只因韩云卿身子娇弱,不宜有孕。由此,宠妻之名,可见一斑。
如此家主,早已非议缠身。宠妻原不是什么错处,但身为一族之首的董夏家主,他需要担负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幸福,还应当有家族的责任与使命。当他置家族事务不理,置家主职责不顾,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一个女人身上时,他便无形将这个女人摆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也将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地。
而众人,便抓住了这一点,极力反对他成为冀夜军主帅。这样为博美人一笑而荒唐行为的人,如何能统领、壮大冀夜军呢?
鸣霜神子自然也忧心这一点。只是,她深知不管其他哪一世家之人做了主帅,将来都势必会因冀夜军军备供给问题上艰难不断,与董夏一族嫌隙渐深的未来便已可观。而不管是一族拖垮六军,还是两族成仇的后果,于她于国,都将是灭顶之灾。
于是,鸣霜神子权衡再三,于临终之前留下遗旨,封董夏子越嫡亲之子为冀夜主帅,冠礼之后统领冀夜六军,其军内一切军务皆由主帅策定。但若董夏子越执迷不悟,一生无后,便视作藐视神子之罪,罪及董夏一族,其族世代以赎罪之身,永世以法器军备供养冀夜军,不得有任何异议。凡有异动,皆以谋逆罪论处,其余七大世家,必当倾族之全力重肃董夏一族。
其实,后来大家都觉出味儿来了。什么整顿军纪,什么重塑军风,说到底就是国库养不起庞大的冀夜军了。而世人皆知,董夏一族富可敌国,且其法器锻造之术,可以无穷无尽地供给大军。可是,军队是国家的军队,自当由国库奉养,没有道理让董夏氏一族永远免费提供军费与法器。所以神子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既然国家养不起这支军队,那就送给董夏氏好了。军队成了董夏氏的军队,那自然由他一族供养。而且,董夏氏身为八大世家之一,永远不会反叛神子,那么就相当于,这支军队始终还是会忠于神子。
只是差别在于,以前这支军队护卫的是国家,会以百姓安危为重,往后这支军队会是什么样,全凭的是董夏氏族的良心。当然,这些话,明白人不会说出口,不明白的人,只会愱恨董夏氏得了天大的好运。
而这些,董夏子越自然清楚。
最终,两难之下,韩云卿终究还是怀孕了,最终诞下了董夏氏的第三子——嫡子董夏清垣。但韩云卿也因此难产离世。
“董夏氏有了嫡子,便要遵照遗旨,于冠礼之后继任冀夜军主帅之位,整合收服六军。只可惜,十三年前,民间有乱党妖言惑众,称冀夜军成了董夏一族的私军后,世家特权直达鼎盛,百姓便要重回人奴时代,再无活路。于是一时间,民怨沸腾,民间各类散修人士集结作乱,联合刺杀董夏嫡子。”
董夏清垣也便是那一年遇刺,重伤难治,几近殒身。
原来如此,怪不得董夏清垣明明活蹦乱跳,却要伪装成缠绵病榻的病秧子。从绒晞心中唏嘘,他原以为他与小黛儿就已十分不幸了,不成想这里还有一个连出生都是被算计的惨货。
“本座心里,其实一直都记挂着此事。十三年前,本座初涉政事,没有及时平息民间怨气,才导致了那桩惨事,在这件事上,本座着实愧对董夏氏了。清垣那孩子,生来便就羸弱,幼时又遭逢大难,好不容易得上天垂帘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如今日日养在房中已是不易,本座实在不忍心再强加主帅一责于他了。更何况,此事在民间是何反响,诸位也都已见识过了,如此这般,又何必再次重提那遗旨呢?不过,今日你们既然提起来,那么本座正好表明态度。”神子看向董夏清侯,又道,“冀夜军主帅一事,原本便是本座前世操之过急,才造成如此后果。子越卿避走圣京多年,从不归家,清垣那孩子自幼丧母,生来多难,得见如此种种,本座哪里还能一错再错?清垣便只管安心好好养着,本座自当废去前世遗旨,另降旨言明,此事仅本座一人之过,董夏一族与冀夜诸事,再无牵连。”
芝灵姬萝面目震惊,只是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董夏清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拜谢,“清侯代三弟,代董夏一族,叩谢殿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