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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了我一门的风骨名声。”
她的声音婉转清脆,又带着一丝稚嫩的奶音,酥酥软软,让人听了,会有种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拥有个如此可爱妹妹的错觉。只可惜,她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可爱。
那俩少男一听这话,竟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比之先前被元家小姐挑衅的情绪还更加剧烈。只见他们迅速齐齐躬身行了一礼,直求恕罪告饶。
小女孩见他们吓得不轻,心知外面如何传扬自己的行事作风,小嘴抿着笑,眼神在蓝衣学子中扫视了一圈,摆了摆手,“这次便罢了,下一回可别再丢我们世家的脸。否则,我可不介意帮世姑姨们清理一些门户。”
此话一落,不单眼前的两名少男连滚带爬退了出去,就连先前留在课室里看戏的蓝衣学子们,也都纷纷落荒而逃,好不狼狈。尤其是其中那名朱真氏旁支的小姑娘,跑出课室的时候,脸白如蜡,连纤腰磕在横桌上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自家的小少主注意到自己。
话说这位朱真氏的小少主,为何令人如此闻风丧胆?只因,她在圣京中当之无愧是位真祖宗。
先前在课室威风一时的元嫆跟她比起来,不管是地位,还是狠辣手段,都还是低了一筹。
八大世家之一的朱真世家,以先知之能承袭传世。
现任家主朱真千度早年丧婿,只一独女,便是这位朱真七七。而朱真千度对其女宠溺程度,满圣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她八岁头一次进宫,就因宫中侍官一句言辞不顺心意便火烧圣宫。大火蔓延至神子居所桂荼宫,连贮藏历代神子事迹的沐燊阁都险些受累。满朝惊怒,就连其余几大世家都纷纷同意惩治朱真七七。但朱真家主执意在桂荼宫外求了一日夜,最终大事化了,半分惩罚也没落在七七身上。
又有传言,她九岁时当街杀人,朱真家主第一时间动用家主亲军银枭铁卫将街道封锁,最终也无人敢过问此事。她十岁大闹安察台囚牢私放妖兽,惹得安察台多位大臣联名请命惩治此女,但最终不过以神子一句“稚子尚幼,命其母多加管教即可”了结……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而如今,十三岁的她已然成为大家眼中的洪水猛兽。毕竟,人家是杀了人、烧了圣宫、放了妖兽都能逍遥法外的主儿。
世家子弟们纷纷逃离现场,生怕被她盯上。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侧横栏之内,粉衣学子仍三三俩俩坐靠在一处,一动不敢动。
而朱真七七视他们如同无物,径直走向了专属于世家子弟的东侧前列坐席。
东侧横栏之内,前三列摆着玉石矮桌,梨花木座,是历代世家嫡系血脉的专属之座。
只可惜,身为嫡系血脉的世子们根本不屑于每天来这里学习什么灵诀术法和天地学识,因此,他们鲜少会来学府点卯上课。
但自这一任学府令洛西东上任之后,几次三番上书神子,要求世家嫡系不该例外,应与学府学子同室同学。至少在二十岁成年之前,应入学府与其他学子一起学习基础的术法灵诀,及培养仁礼智义等除术法之外的品性与学识,一来免于未来的世家之主过于孤高出尘,不识平常之苦,不辩六欲之心,二来也为他们日后选拔辅佐自己的人才、收容招募世家门客家臣做准备。
有些家主,深信这一番慷慨大义的言论,便逼着自己孩儿小小年纪便日日来学府点卯上课。比如时狐世叔,和乌首世伯。而其他家主,则只为自家孩子在学府内挂了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府纷争学子论,世家往昔世子浑(第2/2页)
但七七却觉得,这不过是洛西东的诡辩巧言。幸好自家阿娘一点都不迂腐,没有逼着自己来学府上学。
而今天,她是为了寻人而来。
只是那几排玉石矮桌上,各类书简手册整整齐齐,墨湖珊笔架规规整整,以及上面挂着银狼金笔笔触干干净净,说明今日时狐裳霓和乌首谐都未曾来过学府。可她刚才进学府之时,分明在大门处的点卯册上看到了乌首谐的名字,试炼谷没人,演武堂没人,课室也没人,那他究竟去了何处?
“你们可有谁知道,乌首谐去了何处?”朱真七七偏过小脸,软软地开口。
粉衫的学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我们不知”。
只有元嫆,脸上的难看之色尚未消退,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朱真七七巴掌大的小脸上扬起了笑意,忽的出手,一抹黑色自手中飞出,元嫆下一瞬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锁住了脖颈。
“若你实在不想说话,我便帮你把喉咙割了可好?”
一旁的学子们望着元大小姐一瞬间便被锁住了咽喉,惊得屏住了呼吸,吓得低头不敢再看。
元嫆感受到咽喉处的冰凉刺骨和压迫痛感,认出她手中的正是六堇阁最新出的八星法器九蟒鞭,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咬着牙开口,“乌首谐并不常来学府,即便来了也只是打个卯转一圈也就走了,听说他最爱去的便是妙今坊,七七世子若是急着寻他,或许可去那儿试试运气。”
妙今坊?
朱真七七蹙了蹙眉,怎么他也爱去那地方?这可难办了,母亲严禁她靠近那种地方,今日又是星云叔叔跟着她呢,她今日肯定去不成了。如此想着,她正要收了九蟒鞭,眼角却无意扫到了元嫆握紧的拳头。
她又笑了起来,紧了紧手中的九蟒鞭,“既然乌首谐不在,那么你陪我玩玩如何?先前便是你在这殿中大放厥词,逼着我世家子弟与你比试切磋,对吧。无奈那些旁支子孙实在不争气,不过,既然今日我撞见了这事,这世家颜面自然还是由我来保一保才是。也不必下战帖那么麻烦了,我耐心可不好,等不了旁的日子。我瞧着,此时此地便很好。演武堂自也不必去,那里规矩多,束手束脚,你应该也不喜欢才是。至于这私下械斗之名,由我担着,你不必忧虑。你觉得如何?”
元嫆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脸色涨红,一时气急,一手扯住脖间冰冷的九蟒鞭,一手正要运气反抗,却忽的察觉到殿外有一股强大的灵力靠近了几分。她猛地顿住,神色阴沉下来,收起了施诀的手势,也歇了反抗的心思。
朱真七七区区初境修为,不过是仗着出身优势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罢了。若今日只有朱真七七一人在此,说不定她真会一时冲动,灭一灭这世家子的嚣张气焰,也瞧一瞧她求饶时是一副什么嘴脸。凭什么出身世家便生来高人一等呢?她元嫆偏偏生来就不信这个命。
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些实不配位的世家子,一个一个都踩在脚下。
“七七世子说笑了,嫆儿实不敢连累世子担此私斗之名。”元嫆的额侧冒起细汗,声音也变得嘶哑,可周遭同窗个个耷拉着脑袋,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也没半个敢开口求情。
朱真七七见她脸色越发红紫,进的气儿越发少了,这才收了九蟒鞭。末了又摇着小脑袋,将鞭子往屋外一扔,“星云叔叔,这九蟒鞭还是收起来吧,用着实在不顺手。”说完,又回过头来,笑了笑,“元嫆,你堂堂一个中境初阶,今日连我这个区区初境邀战都不敢应承,以后也莫要再四处下帖子了,丢人!”
朱真七七笑着丢下了最后两个字,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而室内,一时俱静。
朱真七七那熟悉的甜糯声音又接着传来,回荡在偌大的课室里,“日后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你的战帖,我便认为是你反悔今日的决定,视作是对我的邀战哦。”
良久,元嫆脸上的猪肝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铁青一片。身后的粉衣学子们仍旧低着头颅,一眼都不敢多瞧,生怕多看一眼就被她记恨上。
先前好意提醒过她的夏轻香,这会虽低着头,却仍开口道,“嫆姐姐,朱真世子的名声我们都是知道的。她就是个小疯子,咱犯不着跟她计较……”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乍然响起,惊得室内的人俱是心头一震,连呼吸声都轻了几许。
“你给我闭嘴!你既然这么善解人意,那么今天的史志见闻,你就帮大家都写了吧。”元嫆忽的转过身来,双眼微红,待走近了几步,又用手指抬起她的脸,阴恻恻道,“规矩你懂,若是笔迹被掌师认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元嫆脖颈上的勒痕慢慢显现出来,尤显得她的神态可怖,夏轻香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见她红着眼,如同小白兔一般畏畏缩缩,元嫆倏地又扯开嘴笑了起来,手抚上了她的脸,“你可真没用,这样可还怎么陪着我玩呢?”
瞧着元嫆这神情,夏轻香暗道不好,元嫆今日在朱真七七手里受了这么大屈辱,她无论如何是要发泄一场的。只是他们这些人,哪一个又经得起元嫆的手段和怒火?
她的心慢慢揪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解围。
对了,还有学子苑的那一位。
夏轻香如同想起了救星一般,心底的恐惧瞬间去了一大半。只见她轻声开口,故意问道,“今日那位天雪女君不曾来听讲,轻香可需连她的课业也一同完成?”
元嫆的笑意微微收住,脑海里又慢慢浮现出另一张令她无比生厌的脸来。
天雪女君?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夏轻香的脸上,似笑非笑,“不过一个孽种废物,也能受你一声女君?我看你这脑子,书还是抄少了。”说完最后一句,她重重推开夏轻香的脸,将她推了个趔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那废物竟有好几日未见了。正好,今日本小姐恰有兴致,便亲自去看望看望她。”
夏轻香看着她带着渗人的笑意离开了课室,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才稍微放了下来。果然,提起天雪初黛,就能轻易转移元嫆的注意力。那个人,明明有着一张世间最清淡的脸,却不知为何,总能轻易激起元嫆最浓烈的情绪。天雪初黛,你可千万别怪我,我也只是自保而已。
待元嫆一走,众学子们才纷纷松了口气。
“今日真是魔头遇见疯子,一物降一物啊。”一个男生终于放松下来,夸张地大口呼吸起来,忍不住感叹道。
一旁的同伴昊宇立即捂了他的嘴,“你不想活了!那两位,一个是朱真世家的嫡子,朱真家主捧在手心里都怕磕碰着的宝贝疙瘩,一个当朝第一权臣元首辅的爱女,内定的世家未来女主人,哪个你得罪得起,就敢瞎编排?”要是元嫆还没走远,听到这话,指不定他们今日还能不能安全地回去呢!
“昊宇,你好歹也是世家家臣之后,虽说如今你父亲的官位不高,但与世家总还有几分主仆情谊,怎么这么怂啊?”武笙笑着将自己的课业本子递给夏轻香,敷衍地安慰了两句,回过头来就开始笑话别人。
石碣扒拉开昊宇的手,将自己的嘴解放出来,正好捕捉到武笙最后一句,立即为自己兄弟抱不平,嗤笑道,“你不怂?那你方才怎么不站出来仗义执言呢?还不是低着头装死?”
武笙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着,刚要暴起,就被身旁的闰舞压了下来,“行了,你们别吵了。阿笙,别说他们只是世家家臣之后,便是方才董夏氏旁系的那几位,被元大小姐明着欺辱,不也不敢吭声?还有你们,阿笙这个人你们也知道,她就是嘴快,性子直,又喜欢开玩笑,其实没有坏心眼。大家处境都差不多,应该要抱团互助才是,怎么能互相针对起来?你方才那一句,说得未免有些太难听了点。”
闰舞先故意帮着他们点出了武笙说的不对的地方,又反过来向他们解释武笙有口无心,简单两句话下来,两方都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都有些冲动了。
或许是被权势压迫的不甘心,也或许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懑。刚刚课室里发生的事情,令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不舒服。但是他们无法言说,也无力改变,只能默默承受。这会儿若是言语上化解不当,只怕很容易让大家把不满发泄在无辜的同窗身上。
夏轻香这时也走了过来,轻声道,“是啊,武笙一直都是快人快语的,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因为一点口角之争就真的生气吧?”
石碣摸了摸鼻子,他本来已经有点不好意思,准备展示一点君子风度,先开口说声抱歉。但夏轻香这一开口,不知怎么的他道歉的话就卡在喉咙里难以启齿了。
武笙似乎意识到什么,笑了笑,大方地开口,“方才本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是我的不对。在这里向两位兄长赔个不是。不过,我以为怂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怂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家人免于侵害,那我怂一点挺好的。夏小姐,原本呢,我是想自己完成课业的,也好帮你减去一些负担,只不过,得罪元嫆小姐我是万万不敢的。所以,只能劳烦你,再次感谢了。”说着还朝她拱了拱手,看起来十分坦荡大气。
武笙收起手,直起腰,又朝闰舞使了个眼色,闰舞犹疑了片刻,只得将自己的本子也递了过去。随后,武笙也不看夏轻香的脸色变得多难看,拉着闰舞一路小跑蹦出了课室的大门。
闰舞跟着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武笙却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