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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分兵赴险(第1/2页)
“大丞相!”
薛收第一个打破沉默。
“突厥若举兵南下,干预中原战事,北伐便功亏一篑。窦建德精锐尽散,城中守军不足,属下以为——先速取乐寿,再举兵抵御突厥。”
李百药点头:“伯褒所言极是,但还需加两层保险。”
“其一,派使者前往幽州,劝罗艺守住军都径(居庸关),阻突厥南下。其二,分兵上谷,夺取飞狐径。此二处若失,河北北境门户洞开。”
裴仁基皱眉,上前一步。
“大丞相,分兵会削弱乐寿攻城主力。高阳还在窦建德手里,大军走官道必经此地;若是改走小路,大军辎重难行,绕行要多耗数十里路程,延误时日。”
李琚看向李靖。
“药师,你怎么看?”
李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飞狐径上。
“飞狐径至关重要,必须夺下。但夺取飞狐径,并不需要大军。”
“大军行军缓慢,粮草辎重运行困难。一旦突厥抢先突破飞狐径,便功亏一篑。末将以为,应当挑选精锐骑兵,绕小路速取飞狐径。”
他的手指从乐寿向西一划。
“向西渡过滱水,取道安平,奇袭深泽,一举拔除魏刀儿根基。再北上唐县,抢占飞狐径山口,堵死突厥西来通道。”
“此战在于一个‘速’字。快,则飞狐径可夺;慢,则突厥先至。”
“你需要多少骑兵?”
“横击营四千精骑即可。”
李靖解释道:“横击营多数来自北疆边军,熟悉北地作战。太多则后勤压力过大,还会削弱主力。太少则无法速取深泽,抵御突厥南下。”
“有多少把握?”
李靖坦然道:“战场瞬息万变,末将不敢保证一定能顺利,但会尽全力。”
李琚盯着舆图,手指在飞狐径上重重一点。
“李靖。”
“末将在。”
“率横击营四千精骑,立即出动,夺取飞狐径。”
李靖抱拳:“末将领命!”
李琚转向其余诸将,声音沉而果断。
“其余各部,全军出动,猛攻乐寿。必须在突厥南下之前,先破窦建德。”
众将齐声应喝,声震帐幕。
乐寿城外,隋军大营。
号角连天,鼓声动地。
四座营门同时打开,隋军从四面涌出,将乐寿城围得铁桶一般。
投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云梯靠在队列最前方,弩车阵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撞车被推到城门正前方。
李琚策马立于中军旗下,望着乐寿城头。
城头上,窦建德也站在垛口后面,望着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灰色潮水。
凌敬站在他身侧,面色凝重。
“大王,隋军要攻城了。”
窦建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城头众将高声下令。
“传令——全军上城!”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鼓声从城楼里响起。
各门守将按刀奔回自己的防区,士卒从城墙根下站起来,扛着长枪、抬着滚木礌石往垛口后跑。
弓弩手站成一排,拉开弓弦,箭头搭上箭台。
火油桶被搬到墙边,擂石堆在垛口内侧。
“弓弩手听令——隋军进了百步再放箭,不得虚射!刀盾手躲在垛口后面,等隋军攀城再露头!擂石、滚木,看准了再往下砸!”
“各门守将——城在人在,退一步者斩!”
众将齐声应喝:“遵大王令!”
与此同时,营寨西侧,李靖的四千横击营已经集结完毕。
骑兵列阵,甲胄森然,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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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策马立于阵前,裴行俨在他身旁,金甲红袍,长槊横握。
李靖长槊向前一指。
“出发!”
四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绕过乐寿城,渡过滱水,朝西北方向的深泽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碾过旷野,烟尘漫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北方天际。
城下,隋军的投石车阵地上,绞索已经绷到了极限。
阵前指挥的校尉举起令旗,猛地劈下。
“放!”
第一排十二架投石车同时弹射。
十二颗磨盘大的石弹腾空而起,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砸向乐寿城头。
石弹撞上城墙,夯土碎块飞溅,垛口被砸塌了一角。
城头上的守军矮身躲避,有人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下去。
第二排接着发射。
石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城墙上、城楼上、垛口上。
乐寿城墙不算薄,可也扛不住这般持续轰击,几处垛口已经被砸得稀烂,露出后面的夯土内芯。
“弩车——放!”
阵前一字排开的弩车同时发射。
粗如儿臂的弩枪带着铁簇头,嗖嗖嗖地钉向城墙。
弩枪射入墙体后牢牢钉住,箭杆震颤着嗡嗡作响。
一排弩箭钉上去,第二排紧接着射来,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钉到城头下方,在城墙上密密麻麻排出一条条可供攀爬的踏脚点。
城头上,窦建德伏在残存的垛口后面,透过箭孔往下看。
“大王!弩箭钉墙了!他们要攀城!”
窦建德转头对凌敬道:“火油呢?上火油!”
士卒将火油沿着城墙泼下去,油液顺着墙面往下淌。
火箭跟着射下去,火油轰然燃起,城下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骑兵开始填壕。
乐寿城外的护城河在这个时节本就干了大半,滱水枯竭,河床露底,只剩中央一道浅水沟。
数千骑兵分成数十队,马背上驮着土袋,冲到壕沟边,将土袋掀下去,拨马便回。
后面的骑兵接着冲上来,再掀一袋。
来回几趟,壕沟便被填出了几条可容数人并行的通道。
“盾兵——掩护!”
盾兵举着大盾压上去,在壕沟边列成一排,将城上射下来的箭矢挡在外面。
后面的士卒推着云梯、楼车、冲车、撞车从通道涌过去。
云梯最先靠上城墙,梯顶的铁钩咔嗒一声扣住垛口,牢牢咬死。
隋军士卒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上爬。
楼车跟着靠上来。
三座楼车高过城头,车顶蒙着生牛皮,箭矢射不透。
楼车底部有轮子,由数十名士卒推着缓缓前进,靠上城墙后,车前的挡板哗啦打开。
挡板后面藏着三十名重甲步兵,手持长刀大盾,从楼车平台直接跳上城墙。
“杀!”
重甲步兵落在城头,与守军撞在一起。
长刀劈下,盾牌撞来,城头上顿时血肉横飞。
冲车也在撞城墙,几十个人抱着一根包铁大木,喊着号子,一下一下撞在墙面上。
城墙嗡嗡震颤,夯土簌簌往下掉。
撞车在撞城门,城门是厚木包铁钉的,撞了十几下才裂开一道缝,可门后已经堆满了沙袋,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城上城下,箭雨交错。
隋军弓弩手列阵在后,仰射城头,专门压制城上的弓弩手和箭楼。
井栏上的弩手居高临下,箭矢精准地射向城头每一个探出头的守军。
城头上的守军也拼命往下射箭,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像两群对飞的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