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甄嬛传：菊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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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传：菊青12
    菊青一直跟在后面。方才安陵容站住脚的时候她也跟着停了，安陵容转身走她也就默不作声地跟上来，迈过碎玉轩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嘴唇抿了抿。
    安陵容走在前面，步子越走越慢，最后在延禧宫外面的夹道里停住了。她背对着菊青站了片刻，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压着什么。菊青走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憋不住似的劲儿：“小主，方才莞贵人和沈贵人的话……奴婢都听见了。“
    安陵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菊青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奴婢本来不该多嘴的，可奴婢实在替小主委屈。小主今儿去冷宫替莞贵人办了那么大一件差事，回来水都没喝一口就赶着去告诉她，结果听见的是什么？沈贵人那样说小主，莞贵人也没替小主辩解一句。她们在背后这样嘀咕，小主方才还笑脸相迎地进去……“
    安陵容转过身来，眼圈果然红了，但她死死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只是嘴唇微微发抖：“眉姐姐……她许是无心的。“
    “无心的伤人才最疼呢。“菊青低着头，声音温顺却句句扎在安陵容心上，“小主把莞贵人当亲姐姐待，她病了小主天天去守着伺候着，她有事小主第一个冲上去替她办。余氏那事多凶险啊，冷宫那地方奴婢听着都害怕，小主是冒着风险替她出头的，换了一般人哪有这个胆子？可那边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背后那样说小主……“
    菊青说到这里顿住了，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声音低下去：“小主别生气，奴婢就是……就是看不得小主受委屈。小主在宫里孤立无援的，但凡有人真心疼小主，小主也不至于……“
    她没说完，但安陵容已经听懂了。
    安陵容靠着夹道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冷风从两边的墙头上灌下来，吹得她鬓边的绒花轻轻颤着。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问菊青也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不该去碎玉轩？“
    菊青想也没想就接了话：“小主该去。小主不去是她们失了礼数，小主去是顾念旧情。可去归去，小主心里也该有杆秤。谁真心待小主，谁只是面上客气，时日长了，总会分明的。“
    安陵容抬起头看了菊青一眼。菊青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身前，脑袋微微低着，耳根冻得发红，一张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皲了皮。可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暖融融地往安陵容心里钻。
    安陵容吸了吸鼻子，终于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她站直了身子，重新拢了拢披风：“回去吧，外面冷。“
    菊青应了一声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延禧宫。宝鹃正端着茶从暖阁里出来，看见安陵容脸色不好便想凑上来问，安陵容摆摆手径自进了屋，把门帘子撂下来。菊青跟在后面进去，回头冲宝鹃笑了一下，那笑温温顺顺的，看不出什么，可宝鹃端着茶站在那儿，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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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茶盏搁在窗台上，拧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安陵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去碎玉轩之前还笑着跟她说“晚上回来喝你炖的汤“，怎么回来的时候就红着眼圈、摆着手不让她近前？
    宝鹃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终于下了决心，转身往后院走。
    菊青正在灶房里烧水，蹲在灶膛前面添柴火，火光把她半边脸映得红彤彤的。宝鹃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一下。菊青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姐姐怎么来了？这儿油烟大，仔细熏着。“
    宝鹃在灶房门口站定，搓了搓手，凑近了压低声音：“妹妹，方才小主回来……是不是在碎玉轩那边受了气？我看小主脸色不大好。姐姐心粗，也看不懂什么，妹妹你一直跟着小主的，你给姐姐透个底，小主这是怎么了？“
    菊青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宝鹃，又低下头去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了一下，她的表情看着有些为难似的，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宝鹃又凑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妹妹，咱们都是伺候小主的人，小主不高兴咱们也心疼。你有什么就跟姐姐说，姐姐也好心里有数，别稀里糊涂地伺候差了。“
    菊青放下火钳，站了起来，手上沾着点炭灰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看看灶房门口又看看宝鹃，像是确认了四下无人，才把声音压得细细的，带着一股乡下丫头藏不住话的老实劲儿：“姐姐，不是奴婢多嘴……今儿小主去碎玉轩本来高高兴兴的，余氏那事儿小主替莞贵人办妥了，兴冲冲去报信。结果走到门口，听见沈贵人在里面说小主……说小主心思太重。“
    宝鹃眼睛一亮，脸上却摆出吃惊的样子：“真的？沈贵人真这么说了？“
    “奴婢亲耳听见的。“菊青说着低了低头，声音里带着替主子抱不平的闷闷劲儿，“莞贵人也没替小主说句话。小主站了半天没进去，转身就走了，一路上眼圈红红的，奴婢瞧着心里都难受。莞贵人平日跟小主那么好，小主掏心掏肺待她，结果人家在背后……“她没说完，叹了口气，又小声补了一句，“姐姐你别说出去啊，奴婢不该说这些的。只是姐姐问起来，奴婢憋不住。“
    宝鹃得了这话，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她拍了拍菊青的肩膀，嘴上温声细语地安慰：“妹妹别说了，我都明白了。你也不容易，替小主操心费力的。行了行了，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菊青点了点头重新蹲下去烧火。宝鹃掀帘子出去的时候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裙摆带起一阵风，把灶房里的热气搅了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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