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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面有多少人?”霜降的声音比夜雨还要冷,杀气满盈。
那侍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黑衣人,在死亡的恐惧和剧痛的折磨下,他用手指了指阁楼下的一座假山,随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
二十人。
霜降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暗哨位置,手腕便在侍卫脖间轻轻一抹。
然后,他抬起头,让那两名精锐留在原地接应,自己则孤身一人,隐没入了阁楼周边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潜行与杀戮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利用淬有见血封喉毒药的袖箭,他在三丈之外,无声无息地射杀了一名藏在屋檐下的暗哨;
利用夜色的掩护,他悄然摸到了一名潜伏在树冠上的死士背后,割喉短刃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便切断了其气管;
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干净利落地清理了通往那座假山入口处的五处暗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血腥味,都被漫天的秋雨洗刷得一干二净。
“走。”
霜降回到竹林,带着两名精锐,迅速逼近假山。
在假山的隐秘处,他们找到了那个通往地牢的入口。
霜降一马当先,闪身进入。
但就在他们踏入地牢通道的那一刻,呼喊声骤响!
地牢内部,不仅空间狭窄,而且侍卫密集,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隐着许多个观察孔,他们刚一出现,便被里面的守卫发现了。
“什么人?!”
“有刺客!”
怒吼声、拔刀声交织在一起。
既然已经暴露,隐蔽便再无意义。
霜降毫不犹豫扯下短弓,扔在一旁,右手拔出了腰间长刀。
“杀进去!”
他低吼一声,一路的暗杀直接转为了室内突击!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长兵器根本施展不开,拼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谁的刀更狠!
霜降的刀法,没有什么固定招式,只有最纯粹致命的杀人技巧。
他贴着墙壁快速推进,面对迎面扑来的三名守卫,他不退反进,身形扭曲,避开了砍向面门的长刀,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匹练。
专挑咽喉、关节等薄弱处下手!
“哧!”
刀锋抹过第一人的咽喉,顺势一挑,切断了第二人的手腕筋腱,接着一个回踢,重重踹在第三人的膝盖上,在那人惨叫倒地的瞬间,一刀将其钉死在地上!
行云流水,狠辣无情!
两名锦衣卫精锐不仅没有拖他后腿,反倒展现出了强悍战力,他们护在霜降的两翼,替他挡下那些暗处射来的冷箭,三人就这般硬生生地在这密集的防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一路杀到地牢的最深处,牢门被霜降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的人,正被铁链锁在墙壁上。
他垂着头,气息奄奄,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一章潜入(第2/2页)
正是云秀。
听到破门声,云秀艰难抬头,那双原本柔美的眼眸此刻涣散浑浊,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霜降,嘴唇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霜降蹲下身,先报了两个假名,见云秀都是摇头之后,才报出他的名字,见眼前之人点头,确认了身份,便霍然起身。
“带上他,撤!”
霜降挥刀斩断铁链,将身子轻盈的云秀扛在肩上,沉声喝道。
在撤离前,霜降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块伪造的玉佩,上面刻着的是世子徽记。
他将那玉佩随手扔出,做完这一切,他们开始原路返回。
但就在这时,地牢外的脚步声连绵响起。
别院里其余的守卫,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二殿下死士,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试图将他们堵死在地牢通道里。
“大人,你们先走!”
那两名锦衣卫精锐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转过身,堵在了通道的最狭窄处,直面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我们来断后,不然一个都走不掉。”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霜降扛着云秀,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背影。
他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而且也不会给敌人抓住他们的机会。
霜降没有说那些婆婆妈妈的废话,他知道,这便是谍子的战场,更是锦衣卫的宿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空出的一只手,放在胸前,对着那两个背影,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扛着云秀,冲向了地牢的另一边出口。
身后,传来了两名精锐的怒吼厮杀声。
当巡城甲士被城中另一处突发的大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匆匆赶去灭火之时。
杀出一条血路的霜降已经带着奄奄一息的云秀,逃出了别院,掀开了一块街边石板,钻入了事先探好的排水暗渠之中。
冰冷浑浊的渠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但他没有任何停顿,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彻底消失在了成都凄冷的夜雨之中。
......
片刻后。
蜀王次子李煊赫,站在了地牢前。
当他看到满地残破的尸体,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牢房时。
他那张阴鸷的脸庞,因为暴怒而慢慢扭曲了起来。
“废物。”
他对着那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侍卫轻声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双手捧着一样东西,递到了李煊赫的面前。
“殿下,这是在刺客搏杀的地方,发现的...”
李煊赫一把抓过那块玉佩,看着上面那个属于大哥的印记。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可是,李煊赫非但没有因为找到了袭击者的“证据”而愤怒,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握着那块玉佩,手背上青筋暴起,捏得骨节咯咯直响。
老大那个伪君子,向来爱惜羽毛,而且根本就不知道云秀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会为了一个男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派人来自己的私宅劫狱!
更不会蠢到把自己的信物丢在现场!
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既然不是老大...
那么在这世上,在乎云秀死活,又有动机去栽赃陷害老大的,还能有谁?!
“老三...”
李煊赫怒极反笑,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原来是你...”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逆来顺受的废物,没想到,你居然敢背着我,培养了这等死士,还学会了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的把戏!”
李煊赫将那块玉佩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三啊老三...”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
一路在暗渠和偏僻的小巷中奔逃。
得益于锦衣卫同僚在城中各处制造的混乱,大火和骚乱极大地牵制了城防军和李煊赫的追兵,减少了霜降这边的压力。
但带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走路都做不到的重伤之人,这一路依然是费尽了千辛万苦。
当霜降终于扛着云秀,甩脱了所有追踪,回到城东那处隐秘院子时。
他整个人几乎虚脱,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受的伤。
谷雨一直等在正堂,看到霜降进门的那一刻,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但当她看到霜降那惨烈的模样,以及他背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血人时。
她的脸色变了变。
“大夫!快叫大夫!”
院子里立刻忙乱了起来。
“砰!”
霜降将云秀放在了正堂的地上,自己也脱力般地靠在了椅子上。
云秀这些天来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加上一路的惊吓颠簸,此刻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般,只会蜷缩着瑟瑟发抖。
谷雨走上前,蹲下身。
她看着云秀,用柔和的声音,简单地和他说了几句话。
“别怕,是李煊宸让我们来救你的,你安全了。”
只这一句。
云秀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了一丝光彩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谷雨,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
谷雨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动。
她立刻起身,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手下走上前,将云秀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准备好生看管和救治。
但霜降却察觉到,谷雨的安排中,并没有要将人送去给李煊宸的意思。
“不给他?”霜降皱了皱眉,沙哑问道。
谷雨转过头,看着霜降。
当她看清霜降那满身的伤口,尤其是带人突围时左臂上挨了一记狠的,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时。
她那向来温婉平静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怒气,直接发了脾气。
“就知道打打杀杀!你脑子里除了任务还有什么?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
谷雨快步走到霜降面前,眼眶泛红,“看看你这一身伤!坐下!”
她一把按住霜降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不顾霜降的躲闪,伸手就要去扒他那件沾满血污的夜行衣。
“我...我自己来...”
“别动!”
谷雨轻喝一声,不由分说地扒下了他的衣服,露出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端来热水,用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着伤口,然后将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
霜降如坐针毡。
对于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他来说,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要命的,是谷雨现在靠得太近。
那双温软的小手,在他的背上、手臂上轻轻涂抹着药膏,那种触感,就像是一簇火苗,在他的心头不断地窜起,又落下。
这种精神上的煎熬,倒像是比在外面再挨上几刀更让他感到痛苦和窒息。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行找了个话题,再次问道:
“为什么...不把人直接给他?”
谷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边仔细地替他包扎,一边轻声回答: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三天的期限没到,如果我们手里捏着这人,如果李煊赫能用那些秘密要挟李煊宸,那我们当然也可以想办法从这人口中套出秘密,以此来试着控制李煊宸。”
“但是...”
谷雨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思索,“其实,刚才在和他简单对话、看过他一眼之后,我便觉得,真正有问题的可能不是他手里握着李煊宸什么秘密,而是...这个人本身。”
“为什么?”
谷雨叹了口气:“因为,刚才我问他话时,当他听到,是李煊宸让我们去将他从地牢里救出来的时候。”
“他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
“那种眼神,是喜欢一个人,依恋一个人,才会有的。”
霜降愣住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脑海突然浮现出那个客船上的夜晚,浮现出自己鼓起全部勇气,问出的那句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诡异的安静。
谷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包扎伤口的手渐渐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向来聪慧从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和无措。
“霜降,我...”
谷雨咬了咬嘴唇,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装不懂,我是真的觉得,在江陵庄子里,在南镇抚司里的大家,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
她想解释,她虽然向来心思细腻,但之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霜降对她的那份特殊情感。
不然,难道她以前,都只是在装作不懂,故意装不知道?
霜降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他从来都不会聊天。
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如何去掩饰。
鬼使神差地,一句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脱口而出。
“那清明也一样?”
“你们...也是兄弟姐妹?”
这句话一出口,霜降便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凭什么问这个?!
果然。
谷雨怔住了。
她拿着药膏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霜降那满是伤痕的后背,沉默下来。
许久,许久。
久到霜降以为谷雨会生气,会直接离开,会永远也不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