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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训练大军,让战阵之法日益森严才是。”
孙刚毅闻言,心中一凛,这才从对武力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是啊,州牧大人能够横扫荆襄,靠的可不是那一两个猛将,而是靠那成建制、装备精良的无敌之军!
正说着。
城下王五眼见蜀军再无人敢出阵应战,拨转马头,在城墙上荆襄将士的欢呼声中,顺着那扇小门退回了城内。
城外的蜀军也被这厮非人般的战力吓了一大跳,严崇更是脸色铁青地收拢了兵马,返回临时立起的大营之中。
城内将士原以为,吃了这么大一个瘪,蜀军就要老实一些,不敢再搞这种挑衅叫嚣的戏码了。
结果。
到了下午。
蜀军阵营里,又跑出来一个獐头鼠目、骑着瘦马的士卒。
他远远地躲在弓箭射程之外,冲着城墙上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除了上午那个黑厮!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敢下来受死?爷爷我今日就只战别人,那黑厮若是敢下来,爷爷转头就走!”
此言一出。
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
这算什么?
真就是毫无底线!这种行为简直已经剥离了阵前捉对厮杀仅存的荣誉感和武德!
完全沦为了市井泼皮在街头的无理取闹!打不过就耍赖,摆明了就是要恶心你!
面对这等跳梁小丑,城墙上的荆襄将领们再次暴怒了。
“直娘贼!欺人太甚!”
“大人!让卑职去!卑职非把这杂种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大人,末将请战!直接给末将五百士卒,末将定要朝着城外蜀军迎头杀去!”
城内将士烦不胜烦,纷纷再次单膝跪地请战,他们实在受不了这种地痞流氓一般的行径了。
但这一次。
顾怀却没有再点头了。
“传本官军令!”
“全军闭门固守!各司其职!”
“自此刻起,任何人,敢私自出城应战、敢擅开城门者,无需通报,按违抗军令论处,斩立决!”
将士们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在顾怀这等不容置疑的军令面前,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齐齐应诺。
“喏!”
顾怀不再理会城外那泼皮一般的叫骂,转身走下城墙。
他心里很清楚,斗将立威,一次就足够了。
若是再被对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牵着走,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眼下这局面,要算明白再简单不过,城外蜀军五千兵力,又不会攻城,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且孤军深入上庸腹地;
而己方坐拥城池,背靠着上庸的后勤网,补给源源不断,大不了就关起门来不理你!
反正后方竹山的新政仍在如火如荼推行,只要后方不乱,只要安富没有倾覆之险,只要这五千蜀军只能在城下干瞪眼。
顾怀有什么好急的?
就这么耗下去,先崩溃的,只会是蜀军!
果然。
在连续数日叫阵无果,安富城内毫无反应的情况下。
蜀军的境地一下子便进退维谷起来。
严崇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手中那份越来越捉襟见肘的粮草统计,脸色铁青。
他原本的打算,是找个借口,在城外耀武扬威,逼迫那个年轻的荆州牧出来谈判,然后趁机施压,让其停止上庸的新政。
可对方先是用那个非人的怪物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接着便直接做了缩头乌龟,彻底断绝了对话的可能性。
攻城?
他这次就带了五千兵力...压根就不是奔着打仗来的,安富虽然只是县城,城墙不高,连护城河都没有,可怎么看也不是区区五千兵力能攻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七章斗将(第2/2页)
退兵?
若是大张旗鼓地来,又灰溜溜地回去,别说试探施压了,他严崇在这巴东军中的威信,怕是都要直接凭空落下一大截来!
“这姓顾的,真是阴险至极!”
严崇一拳砸在案上,“他到底是怎么认准咱们不敢强攻的?这明明就是摸透了咱们的来意,一点不慌,想把咱们拖死在这安富城下!”
偏将小心翼翼地进言道:“将军,咱们带出来的粮草已经撑不了几日了,道路难行,补给不好从巴东送过来...若是再这么干耗下去,怕是有些风险,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撤个屁!”
严崇目露凶光,“反正老子们就是来找麻烦的!他龟缩在城里不出来,难道这安富县周边,就没有其他活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看着远处那些隐没在山林间的上庸村镇,冷笑道:
“传令下去!”
“大军分兵!以百人为一队,给老子散到周边的村镇去!”
“既然荆襄不给咱们讲理,那咱们就自己就地征粮!告诉弟兄们,不能杀人,免得落了屠民的口实,但凡是能吃的、能用的,统统给老子带回来!老子倒要看看,他这个州牧,能眼睁睁看着安富大乱而无动于衷?”
随着严崇的一声令下。
原本还每日定时定点在城外列阵的蜀军,瞬间化整为零,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入了安富县周边的乡野村落。
对于这群巴东蜀军而言,上庸又不是他们镇守的地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就是一群蝼蚁罢了。
他们的死活,与蜀军何干?
往日里在蜀地干这些事,还得考虑下被军法官抓到是什么下场...但现在可是将军亲自下的令!不好好抢一把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于是,他们如狼似虎地踹开那些农家柴门,冲进屋子里翻箱倒柜。
他们将百姓藏在地窖里的余粮,搜刮一空。
他们抢夺那少得可怜的耕牛和家畜,甚至因为有些牲畜不好驱赶,便干脆当场宰杀,分成肉块带走。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发泄连日来的憋屈,他们甚至肆意践踏百姓在那些贫瘠梯田上好不容易种下的庄稼!
村庄里,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到处是绝望的哀求。
“军爷!留一点吧!那是我全家的救命粮啊!”
“求求你们,别踩了,别踩了...”
“那是耕牛!吃不得啊!”
但蜀军士卒们却只是将他们一脚踹开,带着抢来的战利品,狂笑着扬长而去。
他们理直气壮,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爷们是大乾朝廷的兵,路过你们这穷乡僻壤,拿你们几口吃的,怎么了?
这不是天经地义?!
......
安富城内。
当又一份详细记录着蜀军如何劫掠乡野、祸害百姓的急报,被斥候探回时。
城内将士,尤其是本就出自安富县界的戍卫官兵们,立刻红了眼睛。
一直以来,哪怕是敌军在城下骂了数日,哪怕他们用尽了下三滥的手段只为阻挠上庸新政,顾怀的脸上都未曾出现过一丝一毫的动怒。
他总是那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但此刻。
当他看完手中那份记录着一个个村落被祸害,无数百姓跪地痛哭的急报后。
顾怀缓缓地将那份急报放下。
“好。”
“很好。”
他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没什么情绪,却让站在下方的几位将领,感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森寒杀意!
顾怀转过身,按剑看着灰暗的天空。
他可以忍受蜀军的挑衅,因为那是两军对垒,也是两州接壤的心理博弈;他可以忍受粗鄙的谩骂,因为那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蜀军,去破坏上庸的民生。
原因很简单,这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千辛万苦巡视上庸,从襄阳调粮,在竹山推行新政,其核心,难道仅仅在于那些平价粮吗?
不是的!
信用,才是任何政令得以推行的基石,而新政的核心,就在于重建荆襄政权下官府的信誉!
他刚刚通过太守府和矿业署,向上庸的数十万底层百姓,承诺了太平!
承诺了只要他们不盗挖黑矿,官府就能提供安全的矿场,就能发给他们工钱,保他们吃饱穿暖,不受欺压!
如果此刻,他任由五千蜀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抢走,将安富祸害得民不聊生。
那他顾怀的威信,荆襄官府的威信,将在一瞬间破灭!
上庸的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荆襄新的统治者,这位所谓的荆州牧,与过去那些只知道盘剥、连他们性命都不在乎的官吏,毫无二致!
所有的新政,都将彻底沦为一纸令人发笑的空文!
顾怀猛地抬头,那双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隐忍与算计,只有毕露的锋芒!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顾怀厉声开口,“必须出战!这五千蜀军,既然敢把手伸向本官治下的百姓,那本官就砍了他们的手!”
“把他们,打回蜀地!”
此言一出,周遭武将顿时热血上涌,猛地单膝跪地,齐声抱拳。
“末将愿为先锋!誓斩蜀军!”
......
夜幕低垂。
乌云遮蔽了残月与星光,天地间没有一丝亮色,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安富城外的蜀军大营内,此刻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连日来对周边乡野的疯狂劫掠,让这群原本因为山路难行,而后勤短缺的蜀军,赚得盆满钵满。
营地里,从百姓那里抢来的家禽牲畜被木栅栏胡乱圈了起来,空气中满是烤肉的油脂味,甚至还有从民间搜刮来的米酒的味道。
城内没有什么反应,士卒们自然也就放下了警惕,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篝火旁,肆无忌惮地分赃,划拳狂饮,甚至偶尔还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小规模的斗殴。
中军大帐内,严崇虽然没有喝酒,但也没有下任何军令去干涉军营里此刻的狂欢。
“将军,”偏将走进来,想起乱哄哄的营地,皱眉道,“弟兄们抢得虽然痛快,但这般放纵,是不是...不太好?”
“夜袭什么!”
严崇俯身看着地图,头都没抬,冷笑道:“那家伙若是敢应战,敢启战,早就打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在前线待了这么多天,态度已然明朗--他就是畏惧我蜀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开战!”
“所以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死守城池,盼着本将早些撤兵!”
严崇直起身子,笑道:“这仗啊,多半是打不起来了!再过些时日,等没法办就地征粮,后勤确实吃紧的时候,咱们就安安稳稳地退回蜀地。”
“下次,再让另一批兵力过来堵门!全当是来上庸这块烂地练兵了!不过下次,那些蜀商,还有躲在山里的大锅头也得出笔狠的,毕竟咱们也是为了替他们找条活路嘛!!”
“只要时不时地来搅和一下,搅得上庸边境混乱不堪,他荆州牧难道还能一辈子在这地方守着不成?!”
这番算计是出发前就算计好的,眼下看起来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严崇忽略了一点。
安富县内的戍卫官兵,确实多是刚刚重组扩编,根本没有多少战力的新兵;竹山那边因为要配合新政、弹压地方、清剿矿霸,也确实没法抽调太多兵力来支援边境。
这就给了严崇一种错觉--在远离荆襄腹地的这里,顾怀手里根本无牌可打。
但他算漏了一支军队。
一支跟着顾怀,从襄阳长途跋涉而来,一直未曾真正显露过锋芒的军队!
顾怀麾下,那三千亲卫营!
或许,这三千人的数量,还不如城外的五千蜀军。
但若是纵观他们打过的仗--从平定南蛮的血海尸山,到临沅城下的惨烈攻防,再到汉水之畔的雷霆一击!
经历过这等残酷筛选活下来的老兵,再加上那一水由江陵庄子不断改进再改进的巅峰冷兵器装备。
稍微有些常识的将领便能知道。
这是一支,完全可以在任何战场上,当做撕裂敌阵的陷阵营来使用的、精锐中的精锐!
寅时三刻。
天地间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篝火渐渐熄灭,蜀军大营内,除了偶尔响起的鼾声和牲畜的叫声,再没多余声音。
除了未曾饮酒,仍然按照军令巡营警戒的甲士外,大多数士卒都已经睡死过去。
安富县城,正对蜀军大营的城门,在此刻,缓缓被推开。
三千名浑身披挂黑色战甲的亲卫甲士,静静地列阵于黑暗之中。
虽然只有其中一部分配置了战马,剩下皆是步卒...但光是看这军容,便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了!
因为,寻常军队夜袭,必定要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