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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他干了一件大事(第1/2页)
萧国的王妃,萧冉和萧挽云的亲生母亲,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萧国王宫。
谁也说不清她是从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
萧挽霜回到公主府,立刻唤来折秋和屹冬,安排他们一个立刻安插好王后身边的守卫,一个立刻去调查萧冉生母的事情。
她独自在房中思考良久,案几的桌角都快被她捏碎。
烛火跳了一下。
彩春叩了下门,在门外轻声问:“公主,天色已晚,您是否用膳?”
这一声问候,将她思绪拉回。
更鼓声响,她才发现已枯坐一个时辰有余。
“不必。”回答了门外的彩春。
她起身,朝墙边的高架走去,摸到右下角的机关轻轻一拨,暗室显露。
她拿起一支烛台走了进去,走到密室最深处,蹲在角落,用烛台仔细照着不起眼的刻痕。
二十三年七月末,二十三年八月中,二十三年止……
这些时间的篆刻,不是普通记录,而是根据前世记忆载录下来的倒计时。
她不必刻意去记也烂熟于心,但总觉得常来看一看,便会准备得更足。
上一世,父王在他在位的第二十三年七月末离世,她四个月后得到消息才下山。
二十三年八月中,许国于东境挑衅,二十三年末,萧、许两国胶着不下,萧冉御驾亲征……
在这样的关节点上,她不是不小心。
只是父亲身体一向强健,每天容光焕发,她以为这一世大概不会重蹈覆辙了。
她同母后出发行宫那日,父王还笑着送行:“霜儿陪你母后先行去,寡人处理完几桩琐事,晚半月便与你们汇合。”
但她忘了一个变数,上一世原本死去的是她母亲,这一世却换成了王妃被赐死。
偏那个本该彻底消失的人在这时出现,随着她的出现,似乎又将命运往原本的轨迹拉了回去。
萧挽霜缓缓起身,走出密室,机关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人,一个热衷于洁白素衣的女子,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阎王就抢不走我手里的人”!
……
绮霞园灯火通明。
萧挽云与白芷于院中并立,望着月色低声交谈。
萧挽霜踏入园内,不觉脚下一顿。
看到萧挽云那张与王妃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她的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阿姐!”
萧挽云先看到了她,立刻快乐地迎了上来。
萧挽霜收敛心绪,如平常一般露出一个微笑。
萧挽云却立刻发现了不同,奇怪地问:“阿姐,你有心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就是来看看你和白芷姑娘。”
一旁那清冷独立的身影,听到萧挽霜如是说,立刻心中明朗,朝着萧挽霜略一颔首。
萧挽云聪慧,自是知道这是阿姐和白芷有事要谈。
“阿姐,我近来临摹了一篇经典,去拿给阿姐瞧瞧!”
说罢,她立刻转身往房里去,唯留下阿姐和白芷二人。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一丝热意。
萧挽霜望着白芷,眼神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该不该无条件信任眼前这名女子,她接下来想请白芷帮的忙,于萧国来讲,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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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的手不免紧张地握拳,她几乎瞬间下定了决心:“白芷姑娘,可否请你救一个人?”
白芷闻言,眉峰一挑。
她落在萧挽霜脸上的眼神十分平静,几乎没有犹豫:“要令公主失望了。我所学这浅薄医术,自有来处,亦自有归处,此生唯听两人驱使。”
白芷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很显然,你不是其中一位。”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驻。
面对意料之中的拒绝,萧挽霜的内心却沉入谷底。
白芷她身后站着谁?除了桓墨,还有谁?
这念头转瞬即逝,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
来寻白芷,已是无法之法,本就是绝境中的尝试。
可,她很快就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彩春几乎是跌撞着冲进绮霞园,第一次毫无规矩,第一次不行礼,也不再稳重细语。
“公主!王宫、王宫出事了!”
……
王宫出事了,出了天大的事。
萧国的王,在病榻上缠绵二十余日后,在这个王后、前王妃、世子同时在侧长守的夜晚,溘然长逝。
临终前,他干了一件“大事”。
在萧挽霜看来最为糊涂,但也许于他来说却是这辈子最任性的一件“大事”!
在他弥留之际,他的遗诏,竟为萧冉的生母,那本该已是死人的前王妃正名复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不会说,也永远再开不了口了。
萧冉即位后,王后便会成为王太后,王妃则会是王太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令萧挽霜警惕起来,因为眼下,母后的存在大大威胁了太妃和萧冉母子。
……
萧挽霜奔至父王寝殿时,满殿凄惶的哭声压抑交织着。
她奔向王榻,最后看一眼父王。那张熟悉的面孔已是灰白,再无生气。
她即将成为王太后的母亲,跪在王榻不远处,背脊僵直,眼泪无声地滑落。
母亲的泪水中除了诀别的哀恸,更翻涌着被欺骗和辜负的绝望。
萧挽霜看懂了,心也随着那眼神揪痛。
而那位刚刚得以复位的未来王太妃,演技很好,亦不知几分真假地跪地抹泪。
萧冉伏跪在离王榻最近的地方,他将头死死地抵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肩膀紧缩,一动不动。
他对周遭的一切,包括萧挽霜的到来,毫无反应。
萧挽霜扫了一圈。
新君尚未回过神来,太后悲痛失神,太妃更不能指望……
殿内无主事人,停滞在一片混乱与惶然。
一种宿命的压迫感直逼着萧挽霜的胸腔,她闭了闭眼,前世混乱的画面、喧嚣的嘈杂,便劈天盖地朝她袭来。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清明。
她目光停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宦官,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去,请大司马萧聿入宫。”
她没有心思去观察,自然没有看到——那正统的世子,在她这份冷静的安排下,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是一道震慑的颤抖,一道被侵犯了权力的颤抖。
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此刻料理一切的不该是一位公主,而应该是即将接手这偌大王国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