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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三连长您太客气了。”苏铭接过试卷,神色平静,心里却了然。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以三连长那不服输的性子,看到那份他精心设计、难度颇高的试卷后,怎么可能忍住不让自己手下的尖子也试试水?
这既是对他出题水平的检验,恐怕也是一次无声的“专业尊严”捍卫战。
苏铭看了一下时间,又说道:“三连长,考核时间还差一些,等我手下的兵考完,我再一起改这些试卷。”
三连长点点头:“那当然,考核完再说!”
......
一个三排,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号人。
理论考试加全套实操考核,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已全部完成,效率极高。
实操考核的成绩是当场记录、当场核算的。
苏铭手持记录板,神情专注,将每个人在驾驶、观察、模拟射击、基础维修等各个环节的表现,逐项打分,最后汇总成总成绩。
数据清晰,优劣分明。
全程旁观的三连长,在最终成绩统计出来时,眼睛都快看直了。
让他震惊的并非成绩太差,恰恰相反,是有些好得过分了!
三十个人里,超过一半达到了良好水平。
更有几个尖子的单项成绩,比如驾驶平稳性、故障排查速度,竟然和他们三连里那些摸爬滚打一两年的技术骨干不相上下。
甚至在理论结合实际的理解上,还显得更灵光一些。
这结果让三连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侦察连的兵,跨界来学坦克,满打满算不过几天工夫,成绩就能逼近甚至在某些点上媲美他的专业坦克兵尖子?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坦克兵这碗技术饭,门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或者说,只要兵员素质足够拔尖,短时间突击训练就能达到可观的水平?
那他们坦克连引以为傲的专业性壁垒,岂不是摇摇欲坠?
三连长并不知道,苏铭这个“试点三排”的兵,是经过侦察连内部“优化组合”的。
全连军事素质排名前三十的精锐,大半都在这儿。
这些本就是千里挑一的好苗子,学习能力、身体协调性、心理素质都是顶尖的,学什么东西自然比普通士兵快得多。
但此刻,三连长只看到了结果,并被这结果深深刺激了。
眼看时针指向中午,考核结束,苏铭集合队伍,准备带队返回侦察连。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手头有了这批详细的考核数据,回去后就可以结合理论试卷的批改结果,对三排众人进行初步的职能划分和针对性培养规划了。
苏铭走到三连长面前,再次诚恳道谢。
“三连长,考核顺利结束,太感谢您和连里兄弟们的支持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午还得抓紧时间把理论试卷批改出来。”
平心而论,这几天的训练,三连长给予的支持力度堪称“保姆级”。
要啥给啥,毫无保留。
没有这份鼎力相助,三排的进展不可能如此顺利。
“哎,忙活一上午了,还回去干什么?”
三连长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大手一挥,“午饭就在我们三连解决!也让我们三连的炊事班露一手,给兄弟们加加餐,尝尝不一样的伙食!”
“这......不太合适吧?”苏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已经占用三连这么多训练资源和弟兄们的时间了,再吃你们的口粮份额,这......”
三连长这过分热情的架势,让苏铭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位老哥该不会真以为自己铁了心要带三排“投奔”坦克连吧?
虽然自己之前的“表演”确实投入,但连队之间成建制的调动何其复杂,他一个排长哪有那么大能量?
三连长不至于这点都看不清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顿饭还能把我们三连吃穷了不成?”
三连长不容分说,一把拉住苏铭的胳膊,又对三排战士们朗声道:
“三排的兄弟们,都别走了!”
“中午就在我们食堂吃,管饱!”
“吃完饭,你们先回去休息,你们排长留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和他商量商量。”
这话一出,苏铭心里明白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三连长这是“有事相求”,或者至少是有话要说。
既然如此,这顿饭吃得也就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三连长您太客气了。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苏铭顺势表态,态度十分配合。
三连长一听,脸上笑意更浓,心里颇为受用:看看,这段时间的付出没白费,感情投资见效了!
于是,在三连食堂,三排众人享受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午餐。
看着餐盘里比平日侦察连食堂更扎实的肉菜。
战士们面面相觑,对自家排长的“能量”和“面子”有了新的认知。
排长这关系,硬是要得!
......
饭后,苏铭让副排长带队返回,自己则跟着三连长来到了连长办公室。
“你就坐这儿,安心批卷子,我这安静。”
三连长招呼苏铭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但眼神却一直在看着苏铭手上的那些试卷上。
苏铭顿时知道了他的心思。
这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考试成绩”啊!
看来这三连长,心里面也是存着较劲的意思,想要知道他手下那几个尖子兵,和三排战士之间的差距。
说不定三连长心里面,还有着一丝“炫耀”的想法。
想要让苏铭看到,他们三连尖子的厉害!
想到这。
苏铭不再多言,拿出红笔,开始认真批改。
试卷一共三十六份。
其中三排三十份,三连长之前给了六份。
工作量不大,苏铭批改得很快,标准拿捏得也极其严格。
尤其是那两道简答题,不仅看结论,更看思路和细节。
三连长也没离开,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看似在处理文件,实则注意力全在苏铭笔尖的勾画和最终汇总的成绩上。
当苏铭将批改完毕的试卷按成绩高低整理好,并将一份简单的排名递过来时。
三连长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滞。
排名表上,分数最高的名字,赫然是侦察连三排的一个叫宋安的兵。
而他们三连公认的尖子兵王铁锤,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
再往后,三排还有两个人的分数紧紧咬在王铁锤后面,与三连其他几个尖子分数交错,差距都在两三分之内。
专业坦克连的尖子,在坦克专业理论考核中,总分输给了一个只学了几天坦克的侦察兵?
哪怕只是一分之差,这也让三连长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那股较真的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他立刻拿起宋安和王铁锤的两份试卷,翻到那道分值最高、也最关键的简答题,仔细对比起来。
题目是关于坦克连在复杂地形机动作战时,遭遇预设障碍和疑似伏击区域时的处置方案。
两人给出的答案框架大体相似:先头侦察、火力试探、工兵前出、交替掩护通过......思路清晰,步骤合理,都体现了良好的战术素养。
“苏排长。”
三连长指着试卷,语气尽量平和,但问题很直接:
“这两份答案,我看核心要点都差不多。”
“为什么宋安比王铁锤多了一分?”
“这一分,差在哪里?”
“咱们考核得讲个公平公正,也好让战士们心服口服。”
他必须问清楚,这一分之差,究竟是评判标准有偏颇,还是真有他没看出来的细节差距。
这关乎他手下爱将的成绩,更关乎坦克连的“专业面子”。
苏铭似乎早有准备,他指着宋安答案中的一段补充说明,平静地解释道:
“三连长,您看这里。”
“宋安在分析潜在威胁时,除了常规的反坦克地雷、单兵反坦克导弹小组、敌固定火力点外。”
“他还额外提到了需警惕敌精锐狙击手在高价值节点,如隘口、桥梁、制高点的可能设伏,并应制定相应的反狙击预案。”
“而王铁锤的答案里,没有提及这一点。”
“狙击手?”三连长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皱紧眉头,反复看了几遍宋安写的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不以为然,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愠怒。
要不是顾及和苏铭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他真想直接反问。
苏排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坦克连,十几辆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需要担心区区狙击手的埋伏?
谁家狙击手会想不开,跑到坦克集群的机动路线上找死?
几支狙击步枪,就想撼动“陆战之王”?
如果说是携带单兵反坦克导弹的特战小组,那还勉强算个威胁,可那还能叫单纯的“狙击手”吗?
三连长放下试卷,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理由......我恐怕难以认同。”
“就算假设敌方真的在那里部署了狙击手。”
“对于一个成建制的坦克连来说,这能构成实质性威胁吗?”
“狙击步枪的子弹,能给坦克装甲挠痒痒吗?”
“这考虑点......是不是有些脱离实际了?”
“或者说,过于牵强了?”
三连长当坦克兵出身,干到连长,在装甲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
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坦克的对手是坦克,是武装直升机,是密集的炮火和空中打击。
反坦克步兵小组已经是需要认真对待的“麻烦”,但狙击手?
在装甲洪流面前,那简直就像试图用牙签阻挡大象,荒谬且不值一提。
就算狙击手运气好,击毙了某个偶尔探出头的车长或驾驶员,那又能怎样?
对于一辆拥有多名乘员、且其他车辆可以迅速补位的坦克连来说,这种损失微乎其微,根本影响不了战斗进程。
苏铭并未因对方的质疑而动气,反而心平气和地继续解释:
“三连长,我理解您的想法。”
“狙击手的步枪确实无法摧毁坦克。”
“但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精锐狙击手,完全有能力严重迟滞甚至暂时阻滞一个坦克连的机动速度。”
“如果他利用复杂地形,设置绵密、多层次的狙击防线,进行骚扰和精确杀伤暴露的乘员。”
“足以迫使坦克连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和兵力进行清剿,从而打乱其行进节奏和作战计划。”
苏铭很清楚宋安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
宋安是参加过他主导的第二阶段狙击手培训,并且坚持到最后的少数精英之一。
在培训中,苏铭专门讲授过“狙击手在非对称作战及迟滞装甲部队中的战术应用”这一课题,其中就包括如何选择伏击点、如何制造最大程度的迟滞效应。
显然,宋安听进去了,并且在此次答题中进行了实战化推演。
而三连的王铁锤没考虑到这一点,实属正常。
在传统的大兵团装甲作战思维里,狙击手的定位就是远程精确杀伤敌方高价值人员或关键设备,直接对抗装甲集群,确实是超纲题目。
“你该不会是把‘狙击手可能击毙露头的坦克乘员’这种小概率事件,作为主要的评分依据吧?”三连长追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苏铭缓缓而坚定地摇头:
“并不是。”
“我的评分依据,是基于‘狙击手战术群确实具备有效迟滞装甲部队机动能力’这一战术可能性。”
“宋安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且在其处置方案中加入了相应的预警和反制措施雏形。”
“这说明他的战术思维更全面,更贴近现代战场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
“而王铁锤的答案很优秀,但局限于传统装甲对抗思维,因此在这一项的细节考量上,略逊一筹。”
听到苏铭如此肯定地强调狙击手能“迟滞装甲部队”,尤其还是用他培训狙击手的“权威”身份来说,三连长心头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尉,正是团里乃至军区都挂了号的新型狙击手教官,据说在培训中搞出了不少新花样。
但上次第二阶段培训,他三连推荐的狙击手苗子没撑到最后,所以他并不清楚苏铭具体教了些什么。
可无论如何,身为坦克兵的指挥官,他骨子里对“狙击手能威胁坦克连”这种说法,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捍卫。
这触及了他作为装甲兵军官的荣誉感和对“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