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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又开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早就听说楼队长是刑侦界的奇才,可惜后来遭人陷害,被革职查办,实在令人惋惜。谢小姐是谢长风先生的侄女吧?令叔当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
楼明之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许先生过奖了。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些关于青霜门的事情。”
“青霜门?”许又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坐吧,我们慢慢说。”
三人坐下后,助理给他们倒了茶。许又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我当年确实是青霜门的客座教授,教过弟子们一些文学知识。青霜门覆灭那晚,我恰好不在山上,所以侥幸逃过一劫。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弟子们。”
“许先生对青霜门的碎星式剑法,了解多少?”楼明之直接切入正题。
许又开放下茶杯,沉吟道:“碎星式是青霜门的独门剑法,威力无穷,我只是略有耳闻,并没有亲眼见过。怎么,楼先生突然问起这个?”
“最近镇江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都是青霜门的幸存者,死状与碎星式的剑痕高度吻合,”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眼睛,“而且,我们在一位知情者的家中,发现了这本《青霜门纪事》,上面记载着你是青霜门的核心弟子,并非客座教授。”
许又开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哦?有这种事?可能是记载有误吧。当年我确实只是客座教授,或许是弟子们觉得我学识尚可,便把我的名字写进了核心弟子名录里。”
“是吗?”楼明之拿出《青霜门纪事》,翻到记载碎星式的那一页,“那你看看,这上面记载的碎星式,是否准确?”
许又开接过书,仔细看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这上面的记载,确实是碎星式的剑法图谱,不过……好像有几处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谢依兰立刻问道。
“碎星式的第七式‘星落九天’,剑招应该是斜劈而下,同时剑尖震颤,留下三个三角形的小点,”许又开指着图谱说道,“但这上面画的,却是直线分布的小点,这是错误的。看来,这本纪事的作者,对碎星式的了解并不深入。”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许又开竟然准确说出了碎星式的核心特征,这说明他对碎星式的了解,绝不仅仅是“略有耳闻”那么简单。
“许先生既然只是客座教授,怎么会对碎星式的剑招如此了解?”楼明之追问。
许又开笑了笑:“我虽然是客座教授,但与青霜门的弟子们关系很好,偶尔也会看他们练剑,久而久之,便记住了一些剑招的特征。再说,我创办《江湖志》这么多年,对各个门派的武功都有一定的研究,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楼明之总觉得,许又开的笑容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许先生,你认识买卡特吗?”谢依兰突然问道。
许又开的眼神再次闪烁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买卡特?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他也与青霜门有关?”
“我们只是随口问问,”谢依兰没有多说,“既然许先生对碎星式的了解这么深,那你觉得,最近的连环命案,会是谁干的?”
许又开放下茶杯,沉吟道:“不好说。青霜门当年树敌不少,或许是有人趁机报复。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夺取青霜剑谱,所以杀人灭口。”
“青霜剑谱?”楼明之故作惊讶,“我听说,青霜门覆灭后,剑谱就失踪了,难道是真的?”
“是真的,”许又开点点头,“青霜剑谱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记载着碎星式的完整心法和进阶剑招,威力无穷。当年青霜门覆灭,剑谱也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在寻找它的下落。”
“许先生举办武侠文化展,展出的青霜门信物,是什么东西?”楼明之问道。
“是一枚青霜令,”许又开说道,“那是青霜门门主的信物,当年我在一位老朋友那里偶然得到的,觉得很有收藏价值,便拿来展出,也算是对青霜门的一种纪念。”
两人又问了一些关于青霜门的事情,许又开都一一作答,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可楼明之和谢依兰都觉得,许又开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尤其是提到买卡特和碎星式的时候,他的反应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楼明之敏锐的观察。
“多谢许先生的解答,”楼明之站起身,“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请教的,还请许先生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许又开也站起身,“如果你们查到了关于青霜门覆灭案的更多线索,也请务必告诉我,我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两人走出酒店,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可楼明之和谢依兰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许又开肯定在撒谎,”谢依兰说道,“他对碎星式的了解,绝不仅仅是看弟子们练剑就能记住的。而且,提到买卡特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可疑。”
“嗯,”楼明之点点头,“他很可能就是当年青霜门的核心弟子,甚至参与了当年的事件。而且,他提到青霜令,这东西或许也是关键线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谢依兰问道。
“先回去研究《青霜门纪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楼明之说道,“另外,我得联系一下以前的线人,查一查买卡特的底细。老顾说他是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着庞大的地下网络,想要查到他的下落,恐怕不容易。”
两人正准备打车回去,楼明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镇江本地。
“喂?”楼明之接通了电话。
“楼先生,久仰大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异域口音,“我是买卡特。听说你在找我?”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愣住了。买卡特竟然主动联系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知道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也知道你手里有《青霜门纪事》。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今晚八点,西津渡古街的望江亭,我在那里等你。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真相。”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是买卡特?”谢依兰急切地问道。
楼明之点点头,脸色凝重:“他约我今晚八点在望江亭见面,还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不行,太危险了!”谢依兰立刻反对,“买卡特是地下世界的人,行事狠辣,谁知道他是不是设了圈套等着我们?”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我们查清真相的最好机会,”楼明之的眼神坚定,“老顾已经死了,许又开又守口如瓶,现在只有买卡特,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且,他主动联系我,说明他有求于我,或者说,他需要我帮他做什么。”
“可是……”谢依兰还想劝说。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楼明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晚留在民宿,帮我研究《青霜门纪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买震山和青霜剑谱的线索。如果我到了九点还没回来,你就立刻报警。”
谢依兰知道楼明之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只能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带上武器。”
“嗯。”楼明之应了一声,心里却清楚,买卡特既然敢约他见面,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带不带武器,意义不大。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谨慎,见机行事。
回到民宿,楼明之将《青霜门纪事》交给谢依兰,自己则开始准备晚上的见面。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衣服,将恩师遗留的青铜令牌藏在胸口,又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和一部录音笔。
“你看这里,”谢依兰突然指着《青霜门纪事》的一页,“上面记载着,买震山是负责保管青霜剑谱的护法,而且他有一个儿子,名叫买卡特!”
楼明之凑过去一看,果然,书页上写着:“护法买震山,性情刚烈,忠勇可嘉,掌管镇派之宝青霜剑谱,育有一子,名卡特,自幼聪慧,随父习武学文。”
“原来买卡特是买震山的儿子,”楼明之眼神一凝,“那他寻找青霜剑谱,就说得通了。而且,老顾说买卡特的父亲是被许又开灭口的,这说明,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么说来,许又开当年很可能是为了夺取青霜剑谱,才与外人勾结,覆灭了青霜门,”谢依兰推测道,“而买卡特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给父亲报仇,夺回剑谱。”
“可能性很大,”楼明之点点头,“但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还需要证据来证实。今晚见到买卡特,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半。楼明之站起身,对谢依兰说道:“我该走了。记住,九点我没回来,就报警。”
“嗯,你一定要小心。”谢依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楼明之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民宿。夜色渐浓,西津渡古街的灯光已经亮起,温暖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与白天的阴冷截然不同,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望江亭位于西津渡古街的尽头,临江而建,是观赏江景的好地方。楼明之走到亭外,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亭子里,背对着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气场强大。
“楼先生,你来了。”买卡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透着一股杀气。
“买卡特?”楼明之走进亭子,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买卡特笑了笑,声音低沉:“我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知道你在查你恩师的冤案,也知道你想查清青霜门的覆灭案。而我,想杀了许又开,夺回青霜剑谱。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一致?”楼明之冷笑一声,“我是警察,你是地下势力的头目,我们怎么可能目标一致?”
“警察?你已经不是警察了,”买卡特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你只是一个背负着污名,想要为恩师翻案的可怜人。而我,是一个想要为父报仇的儿子。许又开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难道不是吗?”
楼明之沉默了。买卡特的话,虽然刺耳,却也道出了实情。许又开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恩师的凶手,也是覆灭青霜门、杀害买震山的凶手。如果能和买卡特合作,或许真的能更快地查清真相。
“你想怎么合作?”楼明之问道。
“我知道许又开的软肋,”买卡特说道,“他举办武侠文化展,看似是为了纪念青霜门,实则是为了引出青霜门的余孽,夺取青霜剑谱。他展出的青霜令,其实是开启青霜门秘密宝库的钥匙,而青霜剑谱,就藏在秘密宝库里面。”
“秘密宝库?”楼明之有些意外。
“没错,”买卡特点点头,“青霜门的秘密宝库,藏在青霜门旧址的后山,只有持有青霜令,才能打开。许又开一直找不到宝库的入口,所以才想通过展出青霜令,引出知道入口位置的青霜门余孽。”
“你怎么知道这些?”楼明之追问。
“因为我父亲当年,就是负责守护宝库的人,”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临死前,把宝库的秘密告诉了我,还说,只有集齐青霜令和青铜令牌,才能打开宝库。”
“青铜令牌?”楼明之的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令牌。
“看来,楼先生已经得到了青铜令牌,”买卡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你恩师的遗物吧?你恩师,当年其实是青霜门的卧底,潜伏在警队,就是为了保护青霜门的安全。可惜,他后来被许又开发现,遭到了陷害。”
楼明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恩师的谆谆教诲、被革职时的屈辱、这几天查到的线索……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原来,恩师的冤案,真的与青霜门的覆灭案息息相关!
“你说的是真的?”楼明之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买卡特说道,“我可以带你去青霜门旧址,找到秘密宝库。只要我们拿到青霜剑谱,就能找到许又开当年的罪证,为你恩师翻案,也能为我父亲报仇。怎么样,楼先生,要不要和我合作?”
楼明之看着买卡特冰冷的眼睛,心里陷入了挣扎。买卡特是地下势力的头目,双手沾满鲜血,如果和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可如果不合作,他很可能永远都无法查清真相,无法为恩师翻案。
“我需要时间考虑,”楼明之说道。
“你没有时间了,”买卡特的语气变得急切,“许又开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他很快就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