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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巷子深处的烟雨,愈发浓重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镇江老城,笼罩在其中。
第三节魅影现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镇江老城。
楼明之躺在旅馆的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手里攥着那枚青霜令牌,令牌的温度,已经和他的体温融为一体,可他的心,却越来越凉。
明天的文化展,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出谢长风。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他想起恩师林正平,想起那个在大火里消失的身影,想起那些年,恩师对他的教诲。林正平曾说,“做刑警,最重要的就是坚守底线,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你也要相信,正义,终会昭彰。”
正义,终会昭彰。
可这正义,来得未免太迟了些。
楼明之叹了口气,将令牌揣进怀里,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淡淡的清辉。月光下,老城的屋顶错落有致,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里。
就在这时,楼明之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屋顶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披肩,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鞘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白裙魅影!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六起命案发生时,都有目击者看到过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警方曾追查过这个女人,却毫无头绪,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目击者的幻觉,可现在,楼明之却亲眼看到了。
白裙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楼明之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着楼明之的方向望过来。月光下,楼明之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像寒星一样,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方同死时的模样,想起那些死者胸口的碎星式剑伤。难道,这个白裙女人,就是真正的凶手?
白裙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楼明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她转身,纵身一跃,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落在巷子里,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楼明之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去。
他必须追上这个女人,她的身上,一定藏着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一定藏着那些命案的答案。
巷子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楼明之跑得很快,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身影在巷子里穿梭,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
楼明之曾是刑侦队长,身体素质极好,可他发现,自己竟然追不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轻功,高得离谱,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难道,她也是青霜门的人?
楼明之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青霜门以轻功和剑法闻名,当年柳乘风的轻功,号称“踏雪无痕”,难道这个女人,继承了青霜门的轻功?
白裙女人似乎有意引导楼明之,她的速度时快时慢,始终和楼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带着楼明之,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的大门,早已腐朽不堪,门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青霜”二字。
青霜门旧址!
楼明之的心头一震。
白裙女人站在宅院的门口,转过身,看着楼明之。月光下,楼明之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魅惑,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楼明之不寒而栗。
“你是谁?”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白裙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拔出了手里的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月光洒在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青光。
是听雨剑!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听雨剑不是应该在许又开的手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你和许又开,是什么关系?”楼明之追问。
白裙女人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是柳如烟,青霜门门主柳乘风的女儿。”
柳如烟!
楼明之愣住了。
当年青霜门覆灭,柳乘风夫妇被杀,他们的女儿柳如烟,据说也葬身火海,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是你杀了那些人?”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是。他们都是当年背叛青霜门的叛徒,他们都该死!”
“叛徒?”楼明之皱起眉头,“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举起听雨剑,剑尖指向楼明之,“你手里的青霜令牌,是我爹的遗物,把它给我!”
“你想要令牌,就得告诉我真相。”楼明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楼明之的怀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二十年前,许又开为了夺取青霜剑谱,勾结了当时的江湖败类,血洗了青霜门。”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爹和我娘,为了保护剑谱,被他们残忍杀害。那些幸存者,都是当年贪生怕死,投靠了许又开的叛徒。他们以为,隐姓埋名就能躲过一劫,可他们错了,我柳如烟,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复仇!”
楼明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许又开才是幕后黑手。
“那买卡特呢?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楼明之追问。
柳如烟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买卡特是许又开的走狗,他帮许又开打理地下网络,帮他追杀青霜门的余孽,帮他寻找青霜剑谱。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楼明之想起谢依兰师叔的照片,想起买卡特的威胁,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谢长风是不是在你们手里?”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柳如烟摇了摇头:“谢长风不在我手里,他被买卡特抓走了。买卡特知道,谢长风手里有剑谱的线索,所以才抓了他,要挟你和谢依兰,交出青霜令牌。”
楼明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柳如烟,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柳如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楼明之这才发现,她的白裙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是许又开伤了你?”楼明之追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楼明之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同情。这个女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里蛰伏了二十年,独自复仇,受尽了委屈和伤痛。她的遭遇,和自己何其相似。
“我可以把令牌给你,但你要帮我救出谢长风。”楼明之看着柳如烟的眼睛,语气诚恳,“我们的敌人,是许又开和买卡特,我们可以联手。”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楼明之的脸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明天的文化展,许又开和买卡特,都会去。我们联手,杀了他们,为青霜门报仇,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楼明之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柳如烟,将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他们将一起,驶向那场充满了血雨腥风的鸿门宴。
第四节人心险
第二天清晨,镇江老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在市中心的展览馆举行。展览馆的门口,挂满了横幅和海报,海报上,许又开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手持听雨剑,笑容儒雅,风度翩翩。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展览馆的对面,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谢依兰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楼明之还是能看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焦虑。
“柳如烟,可靠吗?”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靠。她是柳乘风的女儿,她的仇恨,比我们更深。”
谢依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包里放着那枚刻着“买”字的玉佩,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楼明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依兰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和昨天一样的光芒。她的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展览馆的门口。车门打开,买卡特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所有人都知道买卡特的身份,这个地下世界的皇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也不敢招惹他。
买卡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楼明之和谢依兰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走进了展览馆。
“他看到我们了。”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关系。”楼明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深吸一口气,朝着展览馆走去。
展览馆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正是那把听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许又开站在展柜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正在对着台下的观众,讲述着青霜门的历史。他的声音很温和,娓娓道来,引得台下的观众,不时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楼明之和谢依兰,混在人群里,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们知道,这里到处都是许又开和买卡特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谢长风在哪里?”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
楼明之的目光,扫过大厅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包厢的窗帘拉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被绑在椅子上。
是谢长风!
楼明之的心头一震。他朝着谢依兰使了个眼色,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包厢里的人影,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们该怎么办?”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楼明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许又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今天,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两位特别的客人。”许又开的目光,落在了楼明之和谢依兰的身上,“他们,就是前刑侦队长楼明之先生,和著名的民俗学者谢依兰女士。”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楼明之和谢依兰的身上,好奇,疑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楼明之和谢依兰,被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大厅的中央。
许又开走到他们的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楼先生,谢女士,欢迎你们的到来。听说,你们对青霜门的历史,很感兴趣?”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许又开,把我师叔放了!”
许又开的笑容,变得更加虚伪了,“谢女士,别急。只要你们把青霜令牌交出来,我保证,谢长风先生,会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买卡特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许又开,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青霜令牌,我也要一份。”
买卡特走到大厅的中央,目光落在楼明之的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楼明之,把令牌交出来,否则,谢长风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楼明之的目光,在许又开和买卡特的脸上扫过,他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青霜令牌,还有青霜剑谱,还有那些隐藏在青霜门旧址里的秘密。
“令牌,可以给你们。”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许又开和买卡特,异口同声地问道。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了玻璃展柜里的听雨剑上,“我要这把听雨剑。”
许又开的脸色,微微一变,“听雨剑是我的镇馆之宝,不能给你。”
“不给?”楼明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们就别想得到令牌。”
许又开和买卡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