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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被拳头磕开了。
顾行舟站在原地,召回飞剑。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自己手中那道飞剑的剑脊,移到了对面那个高大身形上头。
“体修么。“
顾行舟没有多说什么,手掌翻转,对着储物袋,轻轻地一引。
“出。“
一道,两道,三道。
储物袋中,三把飞剑,依次飞出,在他身侧盘旋成行,与原本那一把,合为四剑,在他左右前后各占一位,剑气隐隐,几名离得近的宾客,又往后挪了两步,将那片位置,让得更宽了一些。
顾行舟将四把飞剑排开,朝着沉石的方向,沉声喝了一字。
“去!“
四把飞剑,在那一声号令之下,同时动了。
东面那把,剑身微微一侧,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沉石左肋;南面那把,从低处斜切而上,剑光刁钻,专往沉石腰腹以下的重心处刺去。
西面那把,高悬半空,悄悄地凝聚着势头,等待时机俯冲。
北面那把,则绕到了沉石身后,剑尖微颤,伺机而动。
四道剑光,方向各异,角度各有偏刁,一时间,将沉石围在了当中。
然而沉石,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四道飞剑逼近,脚下,没动。
直到那东面的飞剑,距他左肋不过三尺的刹那,他右臂陡然抬起,肘关节微弯,以臂膀外侧硬生生地将那道剑光磕开,同时身形微微向右侧一旋。
南面那把低斜刁钻的飞剑,贴着他的腰侧,擦了个空。
背后那把趁势突刺,沉石回肘,那只左手,如铁砧一般地向后斜拍出去,将来自身后的飞剑,拍得向旁偏了偏,高悬半空的那把,在此刻俯冲而下,沉石右拳握紧,直接以拳面迎上。
“铮!“
又是一声震鸣。
那把飞剑,和方才那一把一样,被拳面磕开,剑身一颤,剑气散了大半。
四把飞剑,一轮攻势,竟是连沉石的衣袍都未曾划破半分。
顾行舟眼神微微地沉了沉。
他没有叫停飞剑,而是催动神识,令四把飞剑重新收拢,调整方位,再度循环流转起来,同时,他开口。
“不错。“
顾行舟的手,已经伸向了储物袋。
那只储物袋,在他的神识触碰之下,袋口微微张开,一道沉重的气息,从袋中透出。
随即,一道巨大的剑影,从储物袋中缓缓地浮了出来。
那是一把宽约两掌、长逾六尺的阔剑,剑身乌沉,剑脊厚实,两侧开刃处,有隐约的阵纹走向,在厅中的灵气之中,隐隐地泛着一种冷峻的光泽,分明是一件上品法器。
顾行舟将那把阔剑,双手接住,握紧,在掌中微微转了转。
“哐。“
剑身一震,那道沉甸甸的气息,霎时漫开,将四周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
厅内,有好几人,同时认出了那把阔剑的形制与那道气息。
沉默,在那几人中间,悄悄地流转了一圈。
随即,有人低低地开了口,压着嗓门,与身侧的人耳语。
“是他……我认得那把剑,青渊派的人……“
另一名修士闻言,目光从顾行舟的身上,悄悄地移开,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
“青渊派?那不是……“
说话的人,停了一停,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顾行舟一眼,然后,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厅中的空地上,不再出声。
然而这几人之间的那几句耳语,却如同一粒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那道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无声地扩散开去。
青渊派,曾是三城辖区边缘的一个中等宗门,门下弟子不过百余人,在圣教诸多宗门之中,排不上什么名号,全盛时期,不过是各方大势力眼皮底下的一个小透明,凭着几门还算扎实的剑修法门,在那一带维持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然而约莫五十年前,一场变故,叫这个宗门,悄无声息地衰落了下去,门人流散,传承断了大半,那几门剑修法门,也随之成了野路子的来历,散落于江湖之中。
顾行舟,便是那批流散门人中,修为走得最远的一个。
他没有另投名门,做起了刀口舔血的营生,护送商队,猎杀仇家,替人消弭麻烦,总而言之,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他不接的活。
这几十来年间,他在三城辖区一带,也算是闯出了几分名头。
世家私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有时会经由中间人,将帖子递到他手上,他接不接,看价钱,也看事情的性质,从不做那等蠢到留把柄的买卖,然而到底接过什么、办过什么,却是外人说不清楚的事。
这人,出来得并非偶然。
顾行舟今日这一出,说穿了,是探路。
某个,或者某几个不愿当面露脸的世家,将钱递到了他手上,叫他来摸一摸这位初来乍到的元婴大师的底牌,摸一摸吴泰门下的成色。
这是一步活棋,进可以打击威望,退可以全身而退,“散修讨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是说得过去的由头。
打算,是打得不错的。
然而,这打算能不能如愿,却还要看沉石大师兄,今日是个什么成色。
……
顾行舟握住那把阔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朝着沉石的方向,平静地开了口。
“阔剑,单挑并不如飞剑灵活,然而,“
他停了一停,“与四剑阵配合,却是另一番用处。“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四把飞剑,在他神识的驱动之下,重新变阵,由方才的四方包围,调整为两前两后的纵列队形,前头两把飞剑,一高一低地冲着沉石疾刺而去,逼迫对方的正面防御与重心,后头两把,则各自从沉石侧翼迂回,等候时机。
而顾行舟本人,在飞剑出的同时,人已跟上,双手握紧那把阔剑,步伐沉稳地压近,左右手各持剑柄一端,横剑当胸,在距离沉石约莫五步的距离,骤然发力,阔剑横扫。
那一横扫,带起了足以令旁观者感受到压迫感的劲风,连带着地面上都隐隐有细碎的灰尘,在那一刹那被吹开了一圈。
沉石面对这一飞剑加阔剑的同步夹击,神情,不变。
他往右侧退了半步,让过了正面高冲的那把飞剑,同时左肩微沉,将那把低刺的飞剑磕开,随即右脚向前一踏,身形不退反进,冲着那横扫而来的阔剑,硬生生地撞了过去。
这一撞,像是山在动。
顾行舟双手握剑,全力横扫,那股力道,以他结丹后期的修为灌注其中,寻常结丹中期的修士,若是硬接,怕是得退开数步,然而沉石一肩撞上那剑背的刹那,那道横扫之力,在传入他肩膀的那一瞬间,被某种沉甸甸的、来自肉身深处的反弹力,给顶了个正着。
阔剑颤了颤。
顾行舟的虎口,再度微微发麻。
他退了半步,双脚踩稳,眯眼,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
而沉石就在距他不足两步的地方,双手,已经缓缓地张了开来,随即,慢慢握拳。
那个握拳的动作,极慢,仿佛每一分气力,都在这一个动作里,被一点一点地收拢起来,凝聚起来,压缩进那两只拳头的骨节之间。
然而那种缓慢,不是迟钝,而是一种蓄势的从容。
正如弓弦拉满之前,那一段缓缓而坚定的向后收紧。
顾行舟的眼睛,在这一刻,难得地微微地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座小山,正在缓缓地,往他这边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