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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都是六哥英明啊!(第1/2页)
戴笠的声音不算大。
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军统特务,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戴老板这是真的动了火。
季明月很配合地表现出一个普通女人该有的反应。
她往梁承烬身后躲了躲。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十分紧张。
梁承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季明月抓着他胳膊的手背。
然后才搂住她的肩膀,对着一步步走近的戴笠,大大咧咧地一拱手。
“老板,好久不见,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而不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半任务,正面临审判的下属。
戴笠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停在梁承烬面前,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梁承烬,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
许久,戴笠才再次出声。
“我让你去上海锄奸,让你去销毁名单。你倒好,人死了,名单没拿到,反倒给我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梁承烬身后的季明月。
季明月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抓着梁承烬胳膊的手更紧了。
梁承烬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老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你?”戴笠的气息又粗重了几分。
“学生我可是拼了老命,才把子规同志从日本人的魔窟里救出来的。您看,她身上这些伤,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梁承烬说着,还煞有其事地侧过身。
让戴笠能更清楚地看到季明月脖子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子规?”
戴笠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梁承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真正的子规,早就被干掉了!你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才是戴笠最愤怒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被两拨人同时耍了。
一拨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真正的子规。
另一拨人就是眼前的梁承烬,拿着个假货来他面前邀功。
“老板,您这可真是……唉。”
梁承烬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不被理解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难道当初六哥没跟您汇报过吗?”
提到“六哥”郑耀先,戴笠的眉毛跳了一下。
梁承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知道,戴笠生性多疑,但对郑耀先却有着一份特殊的信任。
把郑耀先拉下水,这盆脏水才泼得出去。
“六哥跟我汇报什么?”戴笠的声音依旧冰冷。
“子规这个代号,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共用的。一男一女,一明一暗,互为掩护。”梁承烬说得一本正经。
“男子规负责对外联络,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专门用来吸引日本人的火力。
而这位季明月小姐,女子规,才是真正掌握核心机密,并且负责执行关键任务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戴笠的表情,继续加码。
“您想想,六哥那么精明的人,亲自发展的下线,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能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全压在一个人身上?这不合常理啊!
这次要不是六哥深谋远虑,留了这么一手,我们可就真被日本人一锅端了!这次全靠六哥的智慧了!”
梁承烬说得信誓旦旦,有理有据。
那副真诚的样子,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戴笠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当了这么多年特务头子,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梁承烬绝对是头一个。
“好,好,好。”
戴笠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他真想一枪崩了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混蛋。
但他不能。
他强压下火气,抓住了话里的另一个漏洞:“就算她是子规,那名单呢?我让你带回来的名单呢?”
“名单……唉......”
梁承烬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季明月,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板,不瞒您说。季小姐在被捕后,受尽了日本人的酷刑。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电刑……都用遍了。
她为了保护名单,坚守纪律,硬是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戴笠看季明月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
因为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证据。
“但是,在长时间、高强度的严刑拷打之下,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了部分记忆……出现了混乱。”
“记忆混乱?”戴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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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梁承烬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怜惜与无奈。
“她现在只记得名单上的一部分人,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我在上海找的大夫说了,这病叫应激性失忆,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否则,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失忆,那份名单就真的彻底没了。”
“所以,为了保护这份残缺的名单,为了保护我们这位功臣同志。我才自作主张,以结婚的名义把她带回重庆。”
梁承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只有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给她一个最安全,最显赫的身份,才能彻底打消日本人和那些汉奸的念头!
让她能安心养病,慢慢恢复记忆!老板,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党国,为了您啊!”
梁承烬说得声情并茂,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站在他身后的季明月,听得眼角都在抽搐。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脸皮,可能比城墙还要厚。
这番话说下来,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还是大功。
戴笠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双人代号,什么记忆混乱,全都是扯淡。
但他不得不承认,梁承烬给他编的这个故事,天衣无缝。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立刻发作的理由。
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季明月带走审问,万一真的“刺激”到了她,导致名单彻底“丢失”。
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戴笠也负不起。
更重要的是,梁承烬的这番话,句句都站在“为党国着想”的制高点上。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组织机密,不惜违抗军令,甚至牺牲个人名誉的“孤臣”。
这戏演得太足了。
戴笠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今天真的动了梁承烬。
明天这番说辞传到委员长的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
委员长最多觉得梁承烬年轻冲动,为了保护情报员不择手段,但出发点是好的。
而他戴笠,反而会落下一个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甚至不顾情报安危的坏名声。
“好好好,你老九啊!好一个为了党国。”戴笠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
他看着梁承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又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最心爱,却又恨钢不成自己枪的武器。
最终,他脸上的杀机缓缓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算计。
既然明着动不了你,那就换一种玩法。
“既然如此......”
戴笠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那我们更应该好好保护我们的功臣了。”
他走上前绕过梁承烬,主动对着季明月伸出手。
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季小姐,让你受苦了。我代表军统局,欢迎你回家。”
季明月愣了一下。
这才有些受宠若惊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戴老板……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戴笠笑得像个弥勒佛。
“承烬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可是我们军统的一段佳话啊。你们的婚事,我准了!不仅准了,我还要亲自给你们操办!
我要让全重庆的人都知道,我戴雨农的爱将,娶了一个怎样德才兼备的好妻子!”
他这番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后一秒就要当月老牵红线了?
这变得也太快了。
只有梁承烬,心里知道,戴笠这是改变策略了。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捧杀。
既然管不住他,那就用婚姻这个枷锁,把他牢牢地锁起来。
一场盛大的婚礼,就是昭告天下,他梁承烬从此有了软肋,有了牵挂。
不再是那头可以肆意驰骋,无所顾忌的孤狼了。
好手段。
“那……就多谢老板了。”
梁承烬也顺着台阶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一场在机场上演的博弈。
就这么在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容中,落下了帷幕。
“走吧,老九。”
戴笠拍了拍梁承烬的肩膀,态度亲热得像是亲兄弟。
“我已经让人在望江楼备好了酒席,今天,我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
看着戴笠和梁承烬“相谈甚欢”地上了同一辆车。
机场周围那些准备看好戏的特务们,一个个都大跌眼镜。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戴老板的雷霆之怒,会被梁承烬三言两语就给浇灭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戴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梁承烬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