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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缠斗(第1/2页)
窄巷深处夜风呜咽，高墙夹出的过道里暗沉沉一片，连半点零星灯火都透不进来。
唐飞与韩飞死死贴在土墙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整个人如同融进了夜色一般，纹丝不动。前方巷弯之后，赌坊那伙暗哨依旧潜伏不动，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只等着两人踏入圈套，便一拥而上，打算就地截人夺财。
这帮赌坊养的打手，个个都是街头混日子的亡命之徒，平日里仗着背后有靠山，在街巷里横行霸道，欺软怕硬，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他们选在这种深夜僻静小巷动手，就是料定四下无人，就算闹出动静，也能借着错综复杂的胡同轻易脱身，更不会主动招惹巡逻的日伪宪兵。
只是他们万万没料到，今晚要截的并非寻常过路百姓，而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跟日伪汉奸周旋日久的抗联好手。论隐忍、论警觉、论近身搏杀，这些市井混混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僵持片刻，巷弯后的埋伏终于耐不住沉寂。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压低嗓子，对着身后几人偏头示意，脚步放得拖沓又谨慎，借着墙角掩护，慢慢往巷内探了几步，想看看为何迟迟不见唐飞二人身影。他身形壮实，腰间别着短柄砍刀，眼神在黑暗里泛着凶光，满心以为对方只是两个普通生意人，只要露头，便能轻易拿捏。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转出巷弯的刹那。
唐飞眼神骤然一凛，不再隐忍，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黑影，脚步轻捷无声，直扑对方近前。那领头打手只觉眼前一道黑影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唐飞精准扣住。
唐飞腕间发力，顺势猛然一拧，只听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那汉子胳膊瞬间被拧得脱了力道，手里的砍刀拿捏不住，“哐当”一声轻响落在青石板上。
韩飞紧随其后，身形一晃堵在巷弯入口，刚好拦住后面正要冲出来的几名打手。他不待对方站稳，侧身跨步，手肘顺势直击身前一人胸口，力道沉猛扎实，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往后踉跄倒退两步，撞在土墙上，半天喘不上气。
突如其来的近身缠斗，瞬间打破了小巷里的死寂。
剩下几名赌坊打手见状，再也藏不住，纷纷抄出暗藏的棍棒短刀，怒吼着一拥而上。狭窄小巷施展不开大范围招式，只能贴身近战、近身搏杀，恰好正中唐飞与韩飞下怀。
两人配合多年，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一人主攻封路，一人侧应制敌，进退有度，攻防有序。不追求狠辣伤人下死手，只求快速压制、冲出拦截，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引来附近巡街的日伪宪兵，到时候反倒陷入更大的包围。
打手们虽然人多势众，出手蛮横杂乱，凭着一股凶劲胡乱劈砍，却毫无章法套路。在唐飞沉稳的拆解格挡、韩飞凌厉的近身反击之下，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接连几声闷哼惨叫，冲在前头的两名打手接连被放倒，捂着腰腿蜷缩在地，再无力起身纠缠。剩下几人见状心头发慌，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弱了大半，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生人，身手竟强悍到这种地步。
领头的汉子挣脱不开唐飞的钳制，又疼得浑身冒冷汗，眼底闪过怯意，嘴上却还硬撑着放狠话：“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这地界跟我们赌坊作对，真是活腻歪了！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把身上大洋交出来，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唐飞眼神冷冽，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冷声回道：“安分守己做你们的营生，井水不犯河水。偏偏要仗势欺人、半路截杀，真当我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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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路过街巷办事，无意跟你们结怨。速速退开，各走各路，此事就此揭过。若是还执意纠缠，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
可这帮混混早已被钱财迷了心窍，又仗着背后有老千和日伪暗中撑腰，哪里肯轻易罢休。领头汉子咬牙对着身后同伙嘶吼：“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就算身手再好，也架不住我们人多！拿下他们，大洋人人有份！”
剩余几人被钱财蛊惑，再次壮着胆子围了上来，挥舞着棍棒短刀，再度扑近。
韩飞见状眉头紧锁，知道好言相劝无用，这帮人冥顽不灵，只能彻底打服才能脱身。他脚步扎稳，身形游走在巷内狭小空间里，避开对方乱挥的兵器，找准空隙便是精准一击，每一下都落在对方关节、肩肘要害之处，制住对手却不轻易下死手。
唐飞也不再多言，手上巧妙一卸力，顺势将领头汉子往前一推，正好撞向扑上来的两名打手，瞬间打乱对方阵型。两人趁着对方阵势混乱，身形一错，已然冲破拦截圈，稳稳站在巷弯另一头。
“不要再无谓纠缠。”唐飞沉声警告，“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没时间跟你们耗在这里。再拦路，休怪我们不顾情面。”
打手们看着倒地哀嚎的同伴，又望着唐飞、韩飞沉稳冷厉的气场，心里越发发怵。他们混迹市井多年，看人眼光也算毒辣，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那股久经杀伐的气场，绝非普通客商那么简单。
可就这么放手退去，既拿不到钱财，又折了脸面，回去也没法跟赌坊老千交代。一时间进退两难，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不敢再贸然上前，又不甘心就此放行。
就在这时，远处街巷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带着日伪宪兵巡夜特有的规整节奏。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赌坊打手最怕撞见巡街宪兵，他们私下聚众持械斗殴、半路截人，一旦被抓到，轻则一顿苛打关押，重则扣上通匪的罪名，根本无从辩驳。
领头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咬着牙狠狠瞪了唐飞二人一眼，低喝一声：“撤！”
眼下再纠缠下去，只会白白撞上宪兵枪口，得不偿失。一众打手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收起兵器，借着小巷岔路仓皇逃窜，转眼便消失在幽深的胡同暗处。
转瞬之间，巷内恢复安静，只剩风声依旧在墙头呜咽。
唐飞与韩飞也不敢多做逗留，宪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再留在这片巷弄极易被盘查盯上。
“快走，趁着宪兵还没巡到这片巷子，赶紧赶路。”唐飞低声催促。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收敛气息，依旧贴着墙根黑影，脚步轻快前行，沿着错综复杂的民居小巷继续穿行。方才一番缠斗虽没闹出太大动静，却也耽误了不少时辰，夜色越来越深，街巷巡逻愈发频繁，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一路上专挑偏僻无人的背巷穿行，避开几处亮着灯火的街口，绕开两处偶尔走过夜人的巷道，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区域。按照早已熟记于心的街巷路线，一步步朝着那间隐秘的杂货铺靠近。
他们心里清楚，赌坊老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巷口明哨、半路暗伏接连落空，定然还会在杂货铺周边布下后手。接下来靠近杂货铺的一段路，乃至进店办事之时，依旧暗藏凶险，丝毫不能放松警惕。
夜色深沉，巷陌如墨。两人身影隐在暗影之中，步履沉稳，前路依旧杀机四伏，而奔赴杂货铺的这一趟行程，才刚刚闯过第一重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