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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南京(第1/2页)
刘策皱了皱眉,摆手道:“都起来,以后这地方不知还要走多久,留点力气赶路。”
说真的,千军万马他都不怕,一只老虎怕个什么?
小问题而已。
更别说也不是什么成年的大老虎,只是刚过幼年而已,胆子不大。
只能说是一股勇武的劲头往上冲而已,啥也不带怂的。
倒是毛三这些人,拔刀想帮忙都不敢凑近,纯属胆小鬼。
他转过身,看见朱清宁正看着他,眼神里又是惊又是喜,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他忍不住笑了:“怎么清宁,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
朱清宁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自己先笑了。
她小声说:“我在想,这头老虎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它的同伴笑话。”
刘策乐了:“笑话不笑话我不知道,反正它是再也不敢来惹咱们了。”
众人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方才的惊恐冲散了不少。
大家收拾了散落的马匹,继续上路。
第六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野林子。
再往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人烟也多了。
先是看见远远的山坡上有几片开出来的梯田,再是看见几间低矮的茅草屋。
毛三先派了个人去探路,那人回来时满脸喜色,说前面有个小镇,能买到吃食和草料。
刘策便让众人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他们踏进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集。
这地方偏得厉害,连个正经营生都不多,就一条黄土路,两旁稀稀拉拉排着几间铺子。
镇上的人见他们这一行人,个个衣衫虽脏,但胯下马匹神骏,又有十来个带刀护卫,知道非富即贵,纷纷让开。
刘策让毛三去买了些热食,又给马匹添了草料豆饼。
朱清宁在车里坐了一上午,好说歹说下来透口气。
她脸上蒙了块薄巾,只露一双眼睛,可那通身的气度,还是让镇上的人频频侧目。
刘策带着毛三,寻了一处卖茶的小摊坐下,要了两碗粗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见他们这群人不像本地人,便多嘴问了一句:“几位是从哪来的啊?怎么这个时节从西边过来?那边可不太平啊。”
刘策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不太平?怎么个说法?”
“哎哟,客官不知道啊?”
老头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咱们这地方虽小,可往来的客商不少,前些日子有好几拨从云南回来的商贩,半路被拦了回来,说是云南全境都封了。
官道上现在全是兵,过个关口得翻来覆去地查,没路引的外地人一个都不许进。
听说啊,是云南那边出了天大的事,具体什么事,小老倒是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西平侯沐英发了大火,几乎把整个云南都翻过来了。”
刘策和毛三对视一眼。
毛三的脑子转得快,立刻低声道:“国公,这肯定是您的事情传出去了,西平侯封了云南,这肯定是要替您报仇。”
刘策微微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下了肚,却暖不了他忽然沉下去的心。
云南封了,消息传出去了。
那接下来呢?南京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沐英封锁得再快,也快不过几百里加急。
老朱这会估计已经知道了吧。
马皇后呢?朱标呢?还有...晚秋。
想到晚秋,刘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太了解晚秋了。
那姑娘看着温婉如水,骨子里却比谁都刚烈。
他能想象得到,当她知道他的死讯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先是不信,然后四处求证,最后若得到确认,她怕是...怕是连命都不要了。
“不好。”
刘策猛地站起来,把茶碗往桌上一墩:“不能歇了,马上换马,咱们往南京赶。”
毛三也反应过来,脸色刷地变了:“国公,您是说夫人那边...”
“她不会一个人好好活着的。”
刘策的声音低而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箭:“晚秋的性子我太清楚了,她若得了我的死讯,第一件事就是随我去,别人只怕未必拦得住,咱们必须赶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回到南京,不能停,一天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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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宁正从马车上下来,见刘策脸色不对,连忙小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策把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朱清宁听到消息可能已经传到南京时,脸色也白了。
她虽然吃醋过、拈酸过,但此刻听说晚秋可能出事,心里比谁都着急。
她抓住刘策的手,急切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晚秋姐姐她...”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把刘策的手攥得更紧了。
而且她也很担心,母妃听说我死了的话,会不会崩溃?
一时间,朱清宁也紧张的不行。
刘策没有再废话。
他让毛三去镇上买了足够的干粮和饮水,又让人给马匹换了新草料。
这地方偏,找不着太好的草料,可他们也不在乎了。
刘策和朱清宁骑一匹,其余十人各骑一匹,另外那匹空出来的马背上驮着干粮和软垫。
临行前,刘策专门去问了问有没有卖软垫的铺子。
这小镇哪有那东西。他便在一个卖粗布的老妇人那里买了几块厚实的土布,又垫了些干草,自己动手在朱清宁的马上绑了一个简易的软垫。
那老妇人看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蹲在地上忙活,忍不住夸道:“小伙子真会疼媳妇。”
朱清宁在旁边红了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刘策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等到了大点的地方,再给你买个正经的软垫,先凑合着,别颠坏了。”
朱清宁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怕骑马,但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眼下最重要的是赶路。
他们必须赶在消息被所有人相信之前回到南京。
就算阻止不了消息传播,至少要让最关心刘策的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一行人再不停留,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这一路上,刘策没有再让队伍放慢速度。
清晨出发,日暮方歇,除了换马和喂马,几乎连吃饭都在马背上。
朱清宁被颠得浑身像散了架,可每次刘策问她还行吗,她都咬着牙说行。
刘策知道自己这趟跑得太狠了,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尽量在歇马的时候给她揉揉腰,再买些热水让她泡脚。
有几次到了镇上,刘策四处去找软垫,后来终于在一个稍大些的驿站里买到了两个像样的棉花垫子。
给朱清宁垫在马上,效果好了许多。
朱清宁坐上去,小声跟他说:“你别管我,我受得住。”
刘策看着她,有些心疼:“受得住也给你垫上,等回到南京,我让你坐轿子逛三天街。”
朱清宁忍不住笑了一下,眼里的光却始终带着挥不去的忧虑。
她不知道南京现在是什么情形,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有没有信了那个消息,不知道晚秋姐姐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她只知道,他们必须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马蹄声急急如雨,踩过一段又一段黄土官道,穿过一个又一个晨昏。
从湖广到江西,再到江南的地界,路越来越平坦,城镇越来越密,可刘策的心却越来越急。
他巴不得现在就跨进应天府,站到所有人面前,大喊一声:“老子还没死!”
可路还是那么长。
在江西边界的一个驿站里,毛三打听到一些消息。
南京如今已经传遍了,说秦国公和八公主在云南遇害,陛下追封秦国公为寿昌王,夫人封了一品诰命。
消息传得比他们走得快。
刘策听完,脸都青了。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晚了,老朱你们可得给点力,一定要劝住晚秋。
只要晚秋不出事,就没事。
毕竟他人还活着,那就一切不算晚。
“走。”
他翻身上马,声音沉得像从胸膛里压出来的:“往死里跑,马跑死了就换,钱不够就抢,总之,给我在最短时间内回到南京。”
众人轰然应诺。
马蹄声再次响起,像一道闪电,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狠狠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