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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柠攥着推车把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着小推车走向下一个伤员。
“奶奶,柠柠帮您处理伤口。”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调子。
暗处,一双眼睛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宁欢站在急诊科走廊拐角的柱子后面,右肩上的纱布从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角。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她从王岳出现在长椅上那一刻就开始盯着了。
她看着王岳坐在长椅上,看着宁柠低下头给他清洗伤口。
她的心跳随着宁柠每一个动作而加快,她等着那个男人突然暴起。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柠给他包扎完了,他就站起来走了。
走了!
宁欢看着王岳的背影消失在急诊科门口,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宁欢:系统,你确定这个人是特务?】
【系统:身份确认无误,王岳,潜伏敌特人员。】
【宁欢:那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他不是来搞破坏的吗?宁柠就在他面前,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系统:无法获知目标具体行动意图。】
宁欢的指甲在柱子表面刮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她白白跑了一趟,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结果什么好戏都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转身回病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宁欢回过头。
一个瘦高个护士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个铁盘,上面摞着几盒药品。
护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从宁欢的脸扫到她身上的病号服鞋。
“你不是三楼那个病人吗?伤还没好全就跑出来?现在急诊科忙成一锅粥,你要是晕倒在这里,我们还得抽人手来救你,赶紧回病房去!”
宁欢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咬着后槽牙,把那口恶气往下压了压。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急诊科大厅里那个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小小身影。
“护士姐姐,那是我表妹。”
瘦高个护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宁柠正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帮忙处理伤口。
护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宁柠是你表妹?”
宁欢点了点头,小脸上迅速浮起乖巧的笑容:“我叫宁欢,是柠柠的表姐,我也是来帮忙的。”
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那块纱布上停了一瞬,眉头又皱了皱,但到底还是松了口:“你行吗?”
“行的,护士姐姐,我可以试试。”
护士犹豫了两秒,然后朝长椅那边一指:“那边那个大爷,手指割伤了,你去帮他处理一下,有任何处理不了的立刻叫我。”
宁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坐在长椅上,左手食指上裹着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手帕,正疼得直吸凉气。
宁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干活的。
可是护士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她要是现在说不行,刚才的话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她根本就不会处理伤口啊!
【宁欢:系统,这个伤口怎么处理?】
【系统:基础伤口处理技能,需要200积分。】
宁欢的心揪了一下,她现在手头的积分已经少得让她肉疼了。
可是护士还站在旁边看着,老大爷还坐在长椅上等着,她没有退路了。
【宁欢:换。】
【系统:已兑换,技能已加载。】
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涌进脑海。
宁欢深吸一口气,走到老大爷面前,弯下腰,拿起棉签和碘伏,开始清理伤口。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生疏,手指也不够稳,棉签在伤口边缘抖了一下,老大爷疼得嘶了一声。
但她咬着牙,按着脑子里系统给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往下做。
当她系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老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点了点头:“谢谢啊,小同志。”
宁欢直起腰,挤出一个笑容:“不用谢。”
她转过身,正想对那个护士说自己也处理好了,却发现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护士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正弯着腰跟另一个伤员说话,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宁欢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转身离开。
那个瘦高个护士忙完手里的活,直起腰来,刚刚在看到宁欢的举动之后,她就发现这丫头确实懂一些包扎。
原本她还以为宁欢是吹牛,她都想好了,如果这孩子处理不了她就接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宁柠。
但见她真的会,便去忙了,忙完正打算把那边剩下的几个伤员分给宁欢和宁柠一人一半,让两个小姑娘都搭把手。
可她转头一看,长椅旁边哪还有宁欢的影子。
“人呢?”
护士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找着人,也没工夫多想,自己蹲下来给剩下的伤员处理伤口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急诊科大厅里的伤员越来越少,走廊里的喊叫声和哭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宁柠把最后一个伤员的绷带系好,直起腰来。
她的小脖子都有些僵硬,现在直起来的时候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把小推车推到护士站旁边,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碎屑收拾干净,把没用完的碘伏和绷带一样一样放回铁盘里,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她才在护士站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护士长孙梅拿着病历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宁柠坐在长椅上,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到宁柠面前,蹲下来。
“柠柠,今天你帮了大忙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那个八字包扎法打得比我们科新来的实习生还利索,你三叔教了你多久?”
宁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叔给柠柠讲过三次。”
孙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