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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跑步(第1/2页)
带头的是几个契约了精英级敏捷型御兽的学生，疾风狼，青草兔之类的御兽一马当先冲进内圈，四条腿的优势在第一圈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它们的御兽师也咬牙跟着跑，但人的双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很快就落后了。
林雁没有急着提速。
他控制着火蜥蜴的节奏，让它保持一个稳定的配速，自己则在跑道外侧同步跟进。
火蜥蜴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在后面甩来甩去，活像一只长了四条腿的橘红色小炮弹在跑道上滚动。
它看起来还游刃有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雁，像是在确认林雁跟没跟上。
林清雅从他身边经过，幻影妖猫在跑道内侧优雅地小跑着，那姿态不像是在跑圈，倒像是在散步。
她经过的时候侧头看了林雁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跑。
赵杰杰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的疾风狼是速度型御兽，一撒开腿就窜出去老远，赵杰杰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骂：“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等等我！咱俩是一个队的！”疾风狼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辜，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跑得快还要被骂。
第一圈很快过半，队伍逐渐拉开成了几个梯队。
跑在最前面的梯队是契约了高敏捷御兽的学生，他们的御兽在内圈带得很轻松，但人已经开始喘了。
中间的梯队是林雁、林清雅和大部分新生，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林雁的注意力从其他人身上收回来，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和脚步。
一圈结束，火蜥蜴状态依然很好，小短腿倒腾的频率没有丝毫下降。
林雁自己的气息也还算平稳，这具身体的基础体能比他预想的要好。
第二圈开始，火蜥蜴似乎找到了节奏，不再频繁回头看他，而是专注地往前跑。
它的尾巴不再乱甩，而是绷成一条直线，像一个小小的舵，帮它保持平衡。
跑着跑着，火蜥蜴忽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温热从林雁的方向传来，不是来自跑道上的阳光，也不是自己体内的火系魔力，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温热的东西。
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林雁，却发现他还是一副专注跑步的样子，没有任何异常。
那股温热转瞬即逝，像错觉一样消散在风里。
火蜥蜴疑惑地“唧”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往前跑。
林雁察觉到了它的异样，低头看了它一眼。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家伙第一次跑长跑，有些不太适应。
第三圈，新生们的体力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化。
有人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珠滴在地上瞬间被黄土吸干。
有人脸色发白，脚步踉跄，已经分不清是在跑还是在走。
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跑道边上，大口喘着粗气，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金刚暴熊的目光扫过去，那个坐在地上的学生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又站起来开始跑。
那只熊什么都没做。
它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动一动爪子，偶尔打个哈欠。
但每一个试图偷懒的人都觉得，那头熊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背上。
刘瑾瑜站在空地中央，目视所有的新生，在仔细地观察着他们及御兽。
人跟御兽有没有保持统一步调，御兽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御兽师跑得慢，御兽师会不会强迫自己御兽跑快点。
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出御兽师跟御兽的关系。
“第三圈，目前跑在最前面的御兽是疾风狼，平均一圈耗时一分四十七秒。”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跑道。
“但是它的御兽师太慢了，加快点，跟上自己的御兽！”
“还有目前已有三名学生降速至走路以下，记为警告一次。警告三次，加跑一圈。”
此言一出，跑道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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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圈，最艰难的一圈。
在前方的跑道上，另一幕正在发生。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蹲在跑道边上，她的风羽雀落在她膝盖上，翅膀耷拉着，喙微微张开，胸腔起伏得又快又浅。
飞行系御兽本身就不擅长长跑，这只风羽雀从一开始就在硬撑，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跑不动了是吧。”女生的声音带着心疼，手掌轻轻拢住风羽雀的背，拇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羽毛，“没事，真跑不动咱们就不跑了。我陪你慢慢走。”
她刚说完，旁边一个一直在跟跑的高个男生扭头冲她喊：“走什么走？走了就加跑一圈！你让它歇两分钟再继续跑也行啊！”
说完对着自己的青鳞蜥鼓励道：“继续跑！我们可以的！”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微微发抖的风羽雀，摇了摇头。
“它已经不行了。再加一圈，只会把它跑坏。”她站起来，把风羽雀小心地托在掌心，转身朝刘瑾瑜的方向走，“刘老师，风羽雀的极限就在这里，我不能让它跑废了。”
刘瑾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抬手在记录仪上点了一下：“明智的决定。一个知道御兽极限在哪里的御兽师，比一个只会硬撑的御兽师更难得。”
刘瑾瑜看着高个男生和青鳞蜥跑远的背影，在记录仪上多看了一眼。
第四圈过半，跑道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队形。
火蜥蜴的速度也终于开始出现波动。
它的小短腿倒腾的频率比前三圈慢了两拍，尾巴也不再绷成直线，而是软塌塌地拖在身后，偶尔在地上扫一下，扫起一小撮灰。
每跑几步，它就忍不住回头看林雁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唧”声，像是在确认他还跟着。
林雁很清楚，它快到极限了。
但它的四条腿还在动，没有停，也没有求助。
就在这时，他余光捕捉到一个变化，火蜥蜴下一脚落下去的位置不对。
跑道内侧那片砂地，前三圈跑过时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前面一个新生和他的御兽刚踩过，那只体重不轻的钢甲龟把砂地踩出了一小片松动的凹陷。
坑不大，深度不到几厘米，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火蜥蜴的右前脚正对准那个凹陷踩下去。
它的爪子短，重心低，在这种速度下如果一脚踩进坑里，轻则打滑失去平衡，重则直接崴伤前肢。
林雁在情急之下直接动用精神力。
在察觉异常的零点几秒内，他的精神力已经顺着契约纽带无声涌入，在火蜥蜴的右前脚在即将踩进凹陷的前一瞬，被契约中的精神力轻轻一带，爪子往上抬了半寸。
不多不少，刚好够越过那个坑。
下一秒，它的爪子稳稳落在坑边的硬地上，连踉跄都没有，继续往前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雁接着放慢了一点速度，和它保持同步，轻声道：“别急，稳住。还有最后一圈。”
火蜥蜴没有回头，但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林雁忽然想起上一世在魔法学院的日子。
他从见习魔法师做起，每天凌晨起床冥想，日复一日地在元素感知与精神淬炼中打磨自己。
没有捷径，有的只是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训练场上，一遍一遍地念诵咒语，直到嘴唇干裂、精神力枯竭。
天赋这种东西，肯定是有的。
但没有努力的天赋，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低头看了一眼火蜥蜴。
它还在跑。
腿在打颤，呼吸急促得快要接不上，尾巴拖在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小眼睛里的光还在。
林雁慢慢落到火蜥蜴后面，把外侧的位置让给它。
林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它身后，脚步声稳稳地响在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