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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开学典礼(第1/2页)
昨夜最后的记忆，是培育箱微弱的暖光，和火蜥蜴盘成一团时尾巴无意识地缠住垫材边角的样子。
林雁是被火蜥蜴压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火蜥蜴不知何时从培育箱里爬了出来，正趴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按着他的锁骨，小脑袋微微歪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窗外还未完全亮透的天光。
它身上散发着火系御兽特有的温热，像一块会呼吸的暖水袋，把他从沉沉的睡眠里一点点焐了出来。
“唧。”发现他醒了，火蜥蜴立刻昂起头，尾巴在床单上扫了两下。
林雁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往窗外看了一眼，竹苑的石子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远处隐约传来广播调试的电流杂音。
开学典礼。
林雁坐起身，火蜥蜴利落地从他胸口跳上肩头，尾巴熟练地缠住他的手臂。
洗漱、换衣服、把培育箱的温度调低，几步流程走得安静而迅速。
推开小院木门的时候，晨风带着竹叶的清气扑面而来。
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林雁！”赵杰杰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岔路口传来。
疾风狼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皮毛梳理得整齐光亮，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余浪跟在后面，暗风鸦停在他肩头，正用喙整理翅膀上的羽毛。
“走吧，”赵杰杰一边走一边探头看了眼林雁肩上的火蜥蜴，“你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看它比昨天精神多了。”
火蜥蜴昂了昂头，尾巴在林雁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人汇入往礼堂方向涌动的人潮。
周围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新生，有的在低头检查御兽的状态，有的在和同伴讨论今天校长会不会亲自讲话，还有人打着哈欠，显然昨晚搬进新宿舍适应了很久。
穿过最后一段林荫道，礼堂的轮廓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门内的空间豁然开朗。
穹顶高悬，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历代杰出校友的御兽图腾浮雕。
银翼龙鹰、雷焰狮王、比蒙巨熊，一只只图腾在灯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注视走进来的每一个人。
五百多个座位几乎已经坐满。
新生方阵在最前区，后排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校服的颜色分区排列得整整齐齐。
嘈杂的人声在穹顶下回荡，像潮水在石壁间反复拍打。
找到座位坐下的时候，火蜥蜴把前爪搭在林雁膝盖上，昂着头四处张望。
礼堂的灯光忽地暗了一瞬。
嘈杂的人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教务处主任陈峰走到话筒前，声音清朗地宣布：“青苍城御兽学院，新学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简短的开幕词之后，陈峰再次走到话筒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下面，请校长王天一先生，为全校师生致辞。”
王天一从主席台侧方缓步走出，身上的暗金纹院长袍在灯光下流动着低调的光泽。
他没有带御兽，没有带讲稿，只是一个人站在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五百多张年轻的面孔。
王天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座的各位，有人来自世家，有人来自平民。有人契约的是统领级御兽，有人契约的是普通级。有人入学前就已经小有名气，有人默默无闻到今天才第一次走进这座礼堂。”
“但这些，从今天开始，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新生方阵前排停留了一秒。
“有人觉得，自己的御兽太普通，起步就输了别人一截，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个时候王天一的语气突然提高了一截，让大家注意力集中到他即将要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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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担心，御兽的路，从来不止血脉进化这一条路。”
他抬手指向学院后方那几座巍峨的建筑：“我们青苍城御兽学院，百年来研究的，就是御兽培育、技能教学、战术配合，以及资源调配这几个大学问。”
“你的御兽是普通一阶又怎样？只要你不曾懈怠，保持着这份向上之心，学院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好苗子埋没。”
王天一略微加重了语调：“只要你肯吃训练的苦，在比赛里为学院获得荣誉、在外面为青苍城立功，那么进化所需的各类进化方案、高阶魔力核心、配套的核心材料，甚至是为你的御兽量身定制的专属战法，学院都会统统发到你们手上，绝无二话！”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不少抱着普通御兽的新生眼睛亮了起来。
王天一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年轻面孔，最后沉声说：
“记住，你们的起点在这里，但终点从来不由起点决定。好好练，学院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因为从你们踏入这座校门的那一刻起，你们身上就多了一个共同的身份，御兽学院的御兽师。”
“这个身份，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不是用来攀比的筹码，更不是家族荣耀的延续。它是一种责任，一份重担，一个要在将来某一天，用你们的血肉和意志去兑现的承诺。”
台下有学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十年前，青苍城遭遇过一次兽潮。各种各样的异兽群从四面八方涌出，冲破了外围防线，直逼城区。那一年我带着我的御兽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异兽，浴血奋战。”
“那一天，守城的御兽师，战死了八十七人。他们的御兽没有一只是撤退的。”
“我还记得，我有个学生，他平时的表现并不出众，御兽也只是精英五阶的焰尾犬，但是他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始终不愿意撤退，最后不幸被兽潮中的异兽偷袭致死，那只焰尾犬在主人阵亡后独自冲进兽群，喷出最后一口火焰，然后力竭倒下。”
“后来我们清理战场，发现那只焰尾犬倒在它的主人身边，尾巴还缠着主人的手腕，就像他们平时一样。”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天一抬起头，目光如炬。
“御兽师不是高高在上的指挥者。我们是站在御兽身边，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同伴。异兽不会只攻击你的御兽，它们会越过御兽来咬你的喉咙。所以你们要变得强大，不仅是为了赢比赛，更是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你的御兽活下去。”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整个礼堂回荡。
“青苍城需要更多的天才，需要更多的强者，需要有朝一日能站在城墙之上，替身后的人挡住风雨的人。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成为那样的人。”
“吾辈当自强，不是因为有人逼你，而是因为总有一些东西值得你去拼命。”
“不负光阴，不负天赋，不负身边那个把性命交给你的同伴。”
“你们是青苍城的下一代。下一代的模样，就是这座城市未来的模样，别让它失望。”
在王天一说完之后，全场的掌声如雷鸣般炸响。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热血上涌的掌声。
赵杰杰拍得手都红了，疾风狼被惊得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
林清雅也在鼓掌，她的表情依然是冷静的，但拍手的频率比正常快了一倍。
林雁低头看向火蜥蜴，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听见了吗？吾辈自强。”
火蜥蜴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但是异常坚定的嘶鸣。
开学典礼结束后，新生们被各自带往指定的教学区域。